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前途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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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5 1:42:34 本章字數:5378

天空突然開始下雪,烏雲滿布,大風呼號大雪夾著暴雨滂沱,雷聲滾滾。

江笑影策馬在冷風冷雪中狂奔,腦海裏一片空白,自己竟然會這麽蠢,蠢到無可救藥了!

兩旁的枯樹在狂風暴雪中劇烈的搖晃著,發出唰唰聲響,馬踏在雪地裏,雪花亂舞,天地間一片白亮。狂烈的風呼呼吹著,江笑影的長發被風吹散,漆黑的流水一般漫天狂舞。

身後,一陣馬嘶聲頓時響起,馬蹄滾滾,踏著白雪而奔來。

楚煊赫追上她,並駕齊驅,馬韁一揮,便將她的馬韁卷住,他赤紅著眸子道,“笑笑,停下,聽我說!輅”

他還是穿著那件常服,衣領口大大的開著,露出那不容忽視的傷口,血還在流,染紅了他的衣襟,如同血腥盛開的鮮花!在這潔白的雪景之中,顯得那樣的觸目驚心!冷冷的狂風中,夾雜著血腥的味道。

江笑影看了一眼他,那傷口,宛如一把尖銳利刀,直直的刺入她的心窩!

楚煊赫!你真的是個好棋手呀!把性子掩飾得那麽好,裝得那麽像,竟然連她,也騙過去了紂!

她明明知道的!明明就該知道的,楚煊赫哪有這麽可能讓她好過,而自己竟然傻乎乎的忍不住對他動心,動了情!

不,她江笑影從沒有對他動情過,她愛的,從來,就只有慕容玥而已!

馬在大雪裏狂奔,一點也沒有停下來,喉嚨裏還是血腥的味道,剛才,她真的咬斷了他一塊肉!呵呵,只是,遠遠不夠!她定定的望著他的眸子,半晌,提起馬鞭,對他的手猛抽下去!他吃痛,卻還是沒有松手。

“父皇臨終前有一道遺詔……”他急急的說道。

遺詔,立她為後的遺詔?真是好笑!江笑影才不會讓他繼續用遺詔來壓她,摘下綁在頭發上的玉釵,對著他連射過去。

寒光劃破白雪,楚煊赫敏捷的側過身子,然而,他坐下的馬卻沒那麽好運,戰馬一聲鳴叫,猛然豎立而起,鮮血霎時噴射而出,彌漫眼前!

楚煊赫松手,躍下馬匹。

江笑影一夾馬腹,馬兒便飛奔起來!

“笑笑,回來!”楚煊赫跟著馬匹跑了幾步,然而,若然真如他想象的那樣回去,那麽,她便不是江笑影!

在雪地上,楚煊赫黑發散在白雪之間,不斷的跟著馬匹飛奔,那樣的絕望。

為什麽,她竟能感覺到他的傷心?他在傷心什麽?傷心,她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被他所用!

上一世的丞相府,到了她十八歲那年,外面看著光鮮,內裏卻幾乎什麽也沒有了。當年楚煊赫能輕易將丞相府滅掉,可見虛成什麽樣子,也可見他謀劃得有多周全。

而當時她的父親卻仍是相信他的,只能說楚煊赫心思太深了──深到誰都看不出來。

想到她又再次的戀上這麽個處心積慮利用她的人,不覺又惡心起來——人都是有極限的。當年家族盡滅,她對他恨到了極點,只覺一派黑暗。等再活一次之後,她只求能安穩平淡的過日子。唯一掛念的,也不過是江氏一門的前途與安危。然而,算計了那麽多次。親人還是一個個隨之離去,她心中再一度悲憤至極,看到他也無法平靜理智的去思考。

大雪打在她的臉上,她不曾回過頭去。她不會去想細想這與前世有多少的不同,楚煊赫就是慕容玥這一個事實她無法消化,有些東西,她不想去承認,這其中到底有多少疏忽,明明小時候她可以清楚的辨認出楚煊赫和慕容玥的,然而,如今,她卻忘了,一再的被蒙騙。而她自己竟然沈浸在這種感覺裏。她寧願從來不知道,便可以自我欺騙,便可以自我安慰,徹馬狂奔,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絕望!

她只想離開這裏。內心裏,對楚煊赫所懷有的憎恨,夾雜著對自己的厭惡,恨不能在雪天裏發洩得一幹二凈。眼淚,也流了一路。手裏緊緊握著的那根玉釵,她閉上眼,松開手。玉釵便隨著跌宕的狂風而飛,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天裏。有些仇恨,註定無法忘卻。

此次一離,便不會回頭!

雪花密密麻麻嚇著,就像是一層大霧,令景物氤氳。

江笑影瞇起眼睛。大風沖撞到她的面上,坐下的馬匹舉步維艱。

然而,身後傳來一道隆隆的馬蹄聲。江笑影以為楚煊赫又追了上來,揮鞭策馬,厲聲說道:快點!

“我們又見面了!”一聲邪魅的男聲突然在耳畔響起,一匹雪白的馬從雪裏竄了出來,與她的馬並驅齊駕,冷風吹起男子烏黑的長發和紅色的衣服,男人容貌美得不似凡人,一手握韁,一邊轉著頭,望著江笑影,唇角彎著笑容道:“可還記得我?”

江笑影瞇起眼睛,詫異道:“是你!”

“是我!”衛風玉冠束發,眉若劍,眸若星,唇若桃,媚眼如絲:“好幾日不見,你可有想我?”

他怎麽在這裏的?江笑影蹙著眉頭,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舉手一揮,“涮涮唰!”幾聲鞭子打在男子坐下的馬匹上:“滾!”

白馬哀鳴一聲,卻仍舊與江笑影的馬並駕齊驅。衛風撫著下頜作沈思狀:“怎麽,你不喜歡這匹馬?好吧,我也不喜歡它。”於是,男子身形飄然一躍,離鞍而起,一個輕盈,穩穩的落在女子的馬背上,江笑影楞住了,只感覺到有一雙手從後面伸手環住她的腰,那人的呼吸溫熱,絲絲屢屢噴在她的耳後。

江笑影怒不可赦!馬鞭朝身後男子揮去。

男子哈哈哈一笑,伸手接過她揮來的馬鞭,江笑影只覺得手背一痛,似乎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刺到了,手一放開,衛風就穩穩接過馬鞭,側過半個身子,發絲隨風飄揚:“我來幫你趕馬!”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江笑影劃出衣袖裏的匕首,刀片輕薄小巧,恍得她的臉孔一片白亮。

旋轉、握柄、出手!

衛風身體突然側開,森寨的匕首方向不變,江笑影慣性而倒。衛風的手摟著她的腰,聲音暖昧的說道:“好個烈性的女子,我喜歡!”

刀片森寒的弧線陡然直下,對著衛風的脖子而去。衛風嘴角含笑,刀影離他脖子只有一寸的那一刻,他身軀下仰,一只手一推,一只手還扶在江笑影的腰上。

江笑影頓時眉頭一皺,刀片如旋風一般轉瞬襲上,對著他的手砍去,衛風一閃。長風呼嘯,天地雪霧彌漫,紅白相間,合著紛飛的大雪,身體交錯,又滑開,刀身交錯,動作迅捷,行雲流水!

紅衣男子哈哈哈一笑:“好,武功不錯!”

江笑影面無表情,向他撞去,衛風尤若驚鴻,總是能在刀鋒快到的時候似影子般閃過,卻還是穩穩的坐在馬背上,他一邊躲著,一邊勾起嘴角大叫:“你太棒了!”

“是嗎?”電光石火間,江笑影眼神狠辣,嘴角冷笑:“你高興的太早了!”她的另一只手一把鋒利的匕首,握在掌心,刀鋒緊緊的抵在男子的肚子上,稍一用力,即中要害。

冷風陡然刮起,夾雜著冰冷的風雪吹打在兩人的臉上,衛風面帶笑容,眉梢一挑:“是嗎?”江笑影感到背心一涼,不用回頭也知道一把刀鋒已在她的背心,同樣的,只有用力,一刀斃命。

竟也被他算計了!江笑影暗暗惱怒,臉上卻依舊沒有變,厲聲問道:“你是誰?到底想做什麽?”

衛風得意一笑:“服不服?”

江笑影瞇著眼睛看著他,眼睛明亮倔強,又透著冷靜的堅定,心裏在急速的思考,這男子身份莫名,上一次還提醒她及笄日不要出門,可見他對將要發生的事是知情的,這些日子養成的習慣,早已讓她對任何人、任何事抱了警惕之心,突然,她手裏的匕首狠狠的刺過去,一點也沒有留情。一點也不在乎男子對著她後背上的匕首。

衛風瞳孔猛縮,似乎也沒有想到在如此情況下她會如此狠厲,往後倒去,手上的匕首被他收回,就想躲開她手中的利器。

可是剎那間江笑影動作敏捷,另一只手的刀片飛快而去,動作行雲流水,一招而過,好似準備了千百遍一般,劃過衛風的臉。

一道血珠灑在白雪裏。

衛風微微張嘴,似乎有一些不敢相信,他眼神嫵媚,嘴唇殷紅,即使漂亮的臉上一道殷紅,血滴流下,卻依舊放蕩不羈淡笑道:“你的臉上也有一道血痕,莫是要我和你一樣?嘖嘖,夫妻相連。”

江笑影臉上的血痕是在禦書房裏與楚煊赫爭鬥時留下來,此刻,聽到衛風提起,更是氣憤:“你去死吧!”

“嘖嘖,沒那麽兇,抹殺親夫啊……你對我狠,可我可舍不得殺你……”他在笑,手一揚,一陣奇異的香味傳來。

江笑影不查,心下暗叫一聲不好,她側身而倒,似乎想滾下馬,然而,此刻的覺醒似乎仍日顯得有些太遲,衛風的手臂突然發力回拽,將她摟在懷裏。

“好了,不陪你完了……乖點比較好……我可是在皇城外等了你多時了!”男子臉上帶著一抹淡淡邪意的笑意,摟著已經昏倒的女子。

大雪跌宕的落著,撲朔朔的打在一紅一白的身影上,馬匹向著遠方而去。

而另一邊,楚煊赫追了很遠,竟像是不管不顧的瘋子一樣追了一路,大風鼓舞,白雪紛紛,哪裏可以見到人影。白雪撲哧的打在楚煊赫慘白的臉上,這一刻,語言已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他像是一個木頭一樣呆呆站在雪地裏,望著遠方。

她走了。

他在雪地裏站了很久,直到冥宗的宗主讕言出現將他請回去。

在一處安靜的山坡,一個黑衣銀面的男子跪在一座陵墓面前,望著手裏面的紙,過了許久,許久,他閉上眼,將信紙放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燃燒的信紙,突然輕輕一笑,仰頭望著天上那瓢潑的大雪,紛亂的大雪,寂寥的天幕,笑容裏充滿了嘲弄:“母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蒼茫的天空無人回答他。

在遙遠的大胡邊境,一個美人下了馬車,大胡的氣候很是惡劣,大雪瓢潑,美人瞇著眼睛望著前面前來迎接的人。

“主子,你來了!”一個美貌的女子搖曳的走上前,舉止高貴而文雅,眼神一掃落在美人已經卻了手的右臂上,又不動聲色的轉開,笑得很是真誠:“主子,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此美人正是從大源逃出生天的東方念,她微微一笑,對著面前的女子道:“李錦,久違了!”

而此時,靖城的王撲正在視察軍情,靖門關外的胡軍烏壓壓的一片,往邊境線退後了幾百米,似乎有退兵的趨勢。王撲回到掛在墻上的軍事地圖前,用劍尖順著地圖指到陽城和靖城的位置,默默不語。

雲層漆黑,烏雲密布,壓得人透不過來氣,大雪不斷,東邊晨光隱隱一現,這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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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榻上,點點金光宛如流水一般的滑過女子的面容。

江笑影在睡夢裏很不安穩。她的眉頭一直皺著,睫毛宛如蝶翼,忽閃兩下終於緩緩睜開雙眸。她腦子還暈暈的,一陣恍惚茫然四顧,不知身在何處。

這裏的空間很小,卻裝飾得富麗堂皇,銀絲的厚錦被蓋在胸前,上好的檀香在爐子裏緩緩升起,彌散了一屋子的香氣。

江笑影揉著腦袋,她怎麽到這個地方來的?很快,她反應過來,首先先查看自己身上的武器,衣袖裏的刀片沒有了,懷裏的匕首也不見了,她擡手摸了摸頭發,才想起來,那玉釵自己給扔在雪地裏了。

如今,她再次淪為刀板上面的魚俎。

她從床上下來,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朔風吹散她一頭長發,有幾縷搭在眼簾處,粗糙的砂石隨著朔風吹進眸內,江笑影搭著眼睫,望著外面。

她在一座馬車裏。馬車現在停在一個酒樓邊。這裏風沙極大,絕對不是京都。江笑影在心裏面分析著局勢,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她如今被那紅衣男子抓到陌生的地方。不過,那紅衣男子除了拿走她身上的武器之外,就沒有再對她做什麽。她心裏真的驟然間升起一絲難言的慶幸。

盡管對手要對她做什麽還不知,最起碼,不會馬上掉下腦袋。

突然,有人打開門,江笑影回頭。

卻見一名貌美的青衣少年站在門口,見她正站在窗戶,楞了楞,就探出頭,對著外面的人喊道:“醒啦!她醒啦!”

江笑影目光不善地望著那名青衣少年,沈聲問道:“這是哪裏?你們是誰?”

青衣男子將手上的食盤放在桌上,笑道:“我叫青兒。夫人以後有事可以直接使喚我。”他看著江笑影,得體地笑著,笑容中帶著點邪氣:“夫人,我們以前見過的。”

“夫人?你在喚誰?”江笑影強作鎮定。她當然知道他們見過,當時,是這對主仆拖延了時間,才讓她沒有斷送在東方念派的黑衣人手上。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

“這裏除了您之外還有誰呢?”青兒笑道。

江笑影的眼神頓時淩厲如冰雪般冷冷的註視著青兒,帶著憤怒、厭惡,迷茫。看得青兒脊背發冷,想著這位新女主人可真不是個好伺候的。

江笑影站起來,想往門外走去,可是她還未到門口,便覺得渾身無力,扶著木墻,緩緩癱下。

“夫人,好好在馬車裏呆著吧。”青兒掩嘴一笑:“你這樣的身子可是出不了這個門的。”

“你們對我做了什麽?”江笑影氣息不定,然而,很快,她又覺得好多了,再次站起來,往前走去,一陣昏眩傳來。她一把揪住青兒的衣擺,怒聲說道:“你們到底是誰?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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