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19 15:17:08 本章字數:6563

坐以待斃？江笑影閉上眼，東方念手段殘忍，喜歡一點點讓人絕望，死，自己從來不怕，只是，不願再嘗至親之人喪命於自己眼前時的那種無力！

逝去親人的錐心之痛，她已無力再承受。

東方念得死啊，要不然她難以入眠。想到午門臺上的鮮血，想到那一顆顆人頭，想到臨死前的不能瞑目……東方念一定要死！

江笑影握緊拳頭，低低的說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將東方念做過的事宣傳出去，讓那些世家大族還有老百姓去給皇上施加壓力。”

只是這樣子還是不夠，楚煊赫若是想保那個人，就一定會有辦法保住她的輅！

可是她又不能蠢到去做毀人不利己的事。這樣，被楚煊赫抓到把柄，他定然是不會放過丞相府的！

楚煊赫啊，楚煊赫，她真的是恨透他了！

江笑影平覆一下心情，垂下雙眸，暗暗想道：至少這一世已經很前世有了很大的改變，東方念進了大理寺的監獄，養毒物，嫁禍繼母，弒父，殺族人……這一系列的事情，她的名譽在大源國徹底是敗了，她以後也絕不會再起來娼！

當然了，除非楚煊赫硬要擡舉她！江笑影想起這個，心裏再次恨得咬牙切齒。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囂聲。於辛掀開車簾，她朝外面看了看，回頭叫道：“小姐，皇宮的內侍在貼告示。”

又發生了什麽事？

江笑影掀開簾子，卻見百姓們擠在告示欄裏。

突然，人群喧鬧起來，有人在大聲的叫道：“東方家內外敗壞，養女不孝不義不忠，一族貶為庶民！東方氏嫡出大小姐……東方念養毒物，嫁禍繼母，弒父，殺族人……”那人頓了頓：“於十月初六在午門前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眾人嘩然！

江笑影震驚住了！

馬車緩緩停在路邊，於辛忙跳下馬車，也跑到那告示前面去看，一字字看過去，欣喜地跑了回來：“小姐，是真的，東方念被下令處死！小姐，是真的，蓋了玉印，皇上的玉印！”她的臉上滿是笑容。這笑容不同於慣常掛在她臉上的微笑，它格外燦爛。

她又跑過去看了一會，找內侍拿了一張告示過來，看了又看，喜笑顏開，“真的，連帶東方家一族貶為庶民。”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她雙手合十對著天地拜著，嘴裏都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只能一直叨念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江笑影面無表情，心裏卻驚起驚濤大浪。怎麽可能？楚煊赫這一朝就改變了主意？換了神經？

“小姐，得到這麽開心的消息？你不高興？”於辛在那裏欣喜了半天，忽然發現自家小姐竟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於是她那顆才雀躍的心不由又提了起來。

“什麽事？”江笑影回過神，勉強收拾好心緒，然後很自然的擡手，接過於辛手裏的告示，細細看起來。這上面的確寫著於午門處死東方念。

於辛有些遲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姐是不是覺得有一些奇怪？我們才出宮，皇上就下了這道指令。”她想著也覺得有一些奇怪：“皇上到底是怎麽想的？”

擡頭對上於辛探詢的神色，江笑影微微啟唇，卻終究未曾吐出一語，再低頭看著那張告示。

於辛跟在江笑影身邊多時，已了解她的習性，在她的欲言又止中已然領會到發生了什麽，帶著幾絲急切與不安問道：“小姐，皇上是在欺騙我們？”

楚煊赫這是想蒙騙天下人！東方念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罪無可恕，所以，他必須另開一條路，保住她。

江笑影目中一寒，慢慢擡眼，眼神穿過簾子望向都在震驚當中的老百姓，他們有的還在懷疑，有的弄不清楚情況，有的叫好，有的再為東方念說話……白茫茫的雪天，因為這一張告示，到處都是喧囂議論聲，人人爭紛相告。

楚煊赫，還有百姓並沒有完全信了傳言，明明還有一線生機，可是，你卻下了聖旨，斷了東方念的命？

讓東方念死，是她的心願，但是來得那麽快，更何況，這道聖旨還是深愛東方念的皇上所下，這裏面沒有詐，她不信。

於辛細想以後，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小姐，皇上寓意何為？貶了東方家便斷了東方念的背景，要殺東方念便是承認她所犯下的罪行……這將東方念趕盡殺絕啊……”於辛實在無法想象皇上這麽做能有什麽寓意。

江笑影閉上眼，緩緩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莫名其妙的話，使於辛摸不清，她還想再問。卻見江笑影將手上的告示扔出窗外，臉色有一些晦暗，便不敢在說話，只得叫馬夫駛動馬車。

馬車緩緩駛向丞相府。

江笑影安靜的低著頭，一陣苦澀襲上心頭，絕望便似這漫天雪花席卷而來，幾乎要將她吞噬。她迷茫無力地到處尋找出路，可是敵人卻往往比她高一招。

楚煊赫與父親下的星羅棋局，招招見死，卻招招可以反敗為勝，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真的是一個好招，高明得連她都要再次俯首敬佩了——楚煊赫的名義要殺東方念，可是臨行時，來一招偷梁換柱，找一個和東方念相似的女子過來處死，然後，東方念就可以逃開，到時候在安插一個新的身份，東方念除了不能名正言順的做恢覆身份之外，依舊可以在他的身邊。而且，這條路更寬，既洗清一切不好的汙點，又可以笑看風雲。

當初雲英國的戾帝不也是給卑微的宮女武氏安插了一個身份，為內閣大臣的女兒嗎？

他是皇帝，只要打點得當，一切皆有可能。而東方念，最終，還是站在她身邊的女人。

好高的招數！他們一招接一招，招招高明，招招讓人無法堤防。

江笑影心中纏繞覆雜難辨的滋味，似苦似恨似怨。她費了那麽多的勁，卻什麽也沒有改變，她依舊站在颶風風口，只差一步，便會被那狂風卷入地獄之門！

“小姐……我們派人盯緊東方念，讓皇上沒有可趁之機救人……”於辛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心裏擔憂，開口說道。

江笑影擡起頭，面容沈靜。曾經，他在暗，她在明；如今，他在明，她在暗。她躲在暗處，尋找一絲蛛絲馬跡，定然不會讓那楚煊赫蒙混過去。

楚煊赫，你以為天下沒人能破了你這個局嗎？昔日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姑娘，不可能再被你騙得團團轉。

馬車停在丞相府門口。

江笑影抱著暖爐下了馬車。

於辛像是想起來什麽，小聲道：“小姐，十月初六那日是小姐您的及笄日啊！”

江笑影一楞，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微笑。

在她的及笄日那日，以死刑救東方念，這真的是個很嘲諷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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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

黑影讕言雙膝跪地，直眸看向楚煊赫，一字一句的恭聲道：“皇上，您不該那麽早處死東方念的!”他有一些懷疑的看著楚煊赫：“皇上不是很喜歡他嗎？”

“她騙了朕，朕是君主，豈容一個女子在那裏耍弄？”楚煊赫冷哼一聲。

讕言瞧他半響，唇角囁嚅著，笑道：“皇上真是越來越有先皇之範，作為帝王本就不該有那麽多的感情的，先皇若是知道皇上連兒女私情都能拋開，一定會覺得欣慰。”

楚煊赫不動聲色的聽著，內心裏一陣的嗤笑，讕言以為他是真的喜歡那個東方念？

“可是皇上也不應該一怒之下就要殺她。東方念背後的勢力如果不一並拔除，那麽會對我朝千秋大業埋下隱患。”讕言道。

“那你以為該如何？”

讕言正色道：“將那東方念關起來，她只要在我們手裏，外面的勢力就不敢輕舉妄動，總是會想辦法來救她的。”

楚煊赫冷冷一哼，將那百官聯名請旨奏書扔到他的面前：“現如今這等局勢，朕不殺她沒有理由，況且，所謂千秋大業，難不成留著她，那些勢力就會一一顯現？”

他嘆口氣，道：“朕與東方念在一起那麽久，都沒有看穿她的真面目，此人心計難以把握，留著她，遲早是個大患，不如就直接處死她，行刑那一日，她底下的人必定洶湧而出，我們來一個甕中捉鱉豈不是更好？”

“朕是帝王，朕固然舍不得東方念，豈會公私不分？讕言大人，執行那天，你可千萬不得分心。”他揮了揮袖，淡聲道：“那一日叫你的冥宗暗影盯緊了，漁網撒得大，得到的收獲才多！”

讕言低頭道：“是。”

楚煊赫似乎有些疲倦，揉了揉額頭：“如果沒事，就下去吧。”

讕言卻跪著不動，舊事重提“封後”一事：“皇上，先皇臨終前定下的是江家小姐，皇上也和她在一起十多年了，為何要……”

楚煊赫內心冷笑一聲，讕言到底還是不肯死心吶，真當以為他是昏庸無能之君，任由他搓圓捏扁？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波瀾不驚的淡聲道：“愛卿所言極是，但是那江笑影朕實在不喜，因為在一起久了，便發現她品德儀容哪有一點比得上世家女……她性善妒，入住後宮，後宮不安啊……父皇如果在世，也看不得朕的後宮不寧……”他拿起桌上的畫紙，淡淡道：“這裏是文武百官送上來的百美圖，各個比江笑影好，朕已經傳令下去，暗中考察貴女品性儀容，等到年底，上書後位人選名單，其時再議定各個貴女誰主後宮。”

“皇上，老臣也只是著急啊，懇請聖上為我朝千秋大計謀劃，為我朝帝王根基穩固早做謀略，還得早早定下皇後，繁衍子嗣！”

楚煊赫看著讕言消失在空氣中，許久，唇邊浮過一層譏誚，父皇培養的親信，當真是忠貞得固執，恨不得樣樣都遵循父皇的旨意，比他這個做皇帝的還心急，當真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楚煊赫站起來，走到禦書房的廊檐下，白雪蓋青石，嘩啦嘩啦，吹起他的衣袍。

餘公公拿了一件黑色的裘毛大氅，一邊小聲道：“皇上，天冷。”

楚煊赫嗯了一聲，繼續眺望這無月芒照耀黑雲卷卷白雪茫茫的夜色。

這一日下來，便是這樣如重覆的過活，當初走上帝王這知路時，也該是想到人生也大抵不過如此了，半日朝堂聽政，半日禦書房批閱奏章，偶得空閑走走後宮繁衍子嗣。時間恍惚而終。

“餘公公，你覺得她看到那旨意會不會開心？”楚煊赫突然問道，耳邊又想起她軟軟的哀求：“東方念不死，臣女不安……”

臣女不安？

“當然會！”餘公公肯定的點頭。

想到她會舒展眉頭，楚煊赫內心裏忍不住的一陣激蕩，若無其事的往前走了幾步：“你不必跟著，朕自己去散散步。”

走至長廊，一道黑影悄然現身，腰帶上掛著綠色的玉佩，楚煊赫並沒有看他，而是徑直往前走，問：“人找到了？”

“沒有。”那黑影遲疑著，“我們已經派出去暗宗很多部去找，可是慕容王爺卻沒有一絲蹤跡……”

楚煊赫止住腳步，“那就不用去找了，等他覺得躲不下去該出來自然就會出來，朕有事讓你們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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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的芙蓉苑裏，江笑影坐在榻上抱著小暖爐，看著坐在面前的人若有所思。

“以前都是誤會……我和你也是中了東方念的設計，今日來，也並沒有什麽事，只是希望我們能和好，以前的事煙消雲散。”面前的女子微垂臉頰，神色淡然，美麗的容顏，隱隱有一絲的矜持和貴氣。

這個人在府中等了她一天也。江笑影笑了笑：“莫大小姐，既然都說是誤會了，你和我之前哪有什麽過節。”

“我妹妹莫韻她之前多有得罪江小姐，也是聽信東方念的話……”莫彩小心翼翼的問道。

江笑影揮揮手：“莫韻小姐已經成親不說，再者，笑影就是那種雞腸小肚的人嗎？”莫韻現在已經廢掉了，她為什麽還要去跟一個廢人計較。

窗外，白雪猶自飄落，屋裏面暖氣騰騰，桌子四角置了絹紗宮燈，光線柔和，在燈光底下，從未登門造訪的莫彩臉露猶豫。

莫彩嘆了一口氣道：“那東方念……還從未想到這個女子竟然是如此心如蛇蠍……”

江笑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莫彩來這裏，絕不是要跟她感嘆一下東方念的所作所為。

“她之前那麽害你……現在，總算遭到報應了……”莫彩說道：“哎，大家都看清楚她的面目……都嚇了一跳……”

江笑影點點頭。

莫彩又道：“皇上之前那麽寵愛她，還為了她打傷你，現在，下旨殺了她，你……”她猶猶豫豫講道：“你和皇上應該可以冰釋前嫌了。”

講了半天，原來是沖著這個來的，江笑影輕輕抿了一口熱茶，冷笑道：“傷害已經造成，何言冰釋前嫌？”

莫彩笑了笑：“聽說昨日你進宮去找皇上，一走，皇上就下了這道要殺東方念的旨意？皇上這不是憐惜你嗎？”

江笑影嘆了一口氣：“我去之前，那禦書房裏面已經跪滿了臣子，還上了百官聯名請旨奏書，也怪這東方念做得如此tian怒人怨。皇上這道旨意可不是為了我。莫小姐，多想了。”

這世人都被一旨聖意給迷惑住了，楚煊赫哪可能眼睜睜看著東方念去死？

莫彩尷尬的笑了笑：“是嗎？”

江笑影敲了敲桌子：“莫彩小姐，是否對我和皇上的關系有些懷疑？沒有必要，皇上不喜我，我亦不喜皇上。我們二人的關系就差昭告天下。對哦，臨走前，皇上桌上堆滿了美人圖，是各個世家豪門送上去的，想來，裏面該有莫彩小姐的畫像。”

莫彩被點破了心思，訕訕而笑。也不怪她擔心，莫家一直在走下坡路，這個後位對她家族來說有一些重要。

垂下眼眸，江笑影道：“無論誰當皇後，皇上心底總是惦記那個人。”

莫彩詫異道：“怎麽可能，皇上都下令要殺她了。”

江笑影斂眉，有幾分不解道：“皇上那麽寵愛她。怎麽說殺就殺呢。哎……”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帝王皆是薄幸，我以為皇上還會多撐幾天呢。”

莫彩也跟著皺著眉頭，是啊，這來得也太快了。

就在這時，於辛懷裏捧著一盒點心過來：“小姐，你要的桂花糕點來了。”

江笑影笑道：“我喜歡吃桂花糕，這桂花是秋日裏藏起來的，到了冬天也能解解嘗，莫彩小姐，你也嘗一塊。”

莫彩點頭，也拿了一塊，細細品嘗，皺眉道：“這是梅花的味道，哪裏是桂花糕。”

江笑影一楞，也拿了一塊，蹙著眉頭，對著於辛怒道：“於辛，好大的膽子，偷梁換柱，這種事你也做！”

於辛嚇了一跳，忙接過盤子，道歉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梅花糕和桂花糕樣子都差不多，那廚子端給我，我也沒有細看……哎呀，我去找廚子換回來。”於是，轉頭離去。

江笑影嘆了一口氣：“讓莫彩小姐見怪了。也怪於辛識物不清，兩個相像的東西總是很容易混淆視聽，蒙混過關。”

莫彩一楞，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低聲說道：“混淆視聽，蒙混過關，對啊……”東方念突然被處死的聖旨，她也覺得太突然，皇上之前還那麽寵愛她，甚至連江笑影都差點被打死，哪裏有這麽輕易就要處死東方念。

偷梁換柱，難道皇上打算找人換了東方念？

莫彩心思幾個婉轉，咬著唇，當初是同安寺門外的殺手可是東方念做的，倒是連累到她的頭上，害得她名譽受損，莫家也開始走下坡，這個惡毒的女人，絕不能讓她再起來。

想到如此，她起身告辭：“江小姐，天色已晚，我先告辭。”

江笑影挽留：“先嘗了桂花糕再走。”

莫彩卻是急急掀開簾子，帶著下人離去。

江笑影松了一口氣。

於辛走了進來，問道：“小姐，那莫彩小姐信了幾分？”

江笑影微微一笑：“怕是全信了。”

她尚且不知莫彩會如何對付東方念，但是，這麽多次誤會陷害之下，她心裏對東方念也有著怨恨，恐是會早作準備。

尚且看以後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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