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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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1-9 15:06:22 本章字數:5456

大雪一連下了六七天,今日終於停了,陽光暖暖地照著,地板上的緩緩化開,這幾場雪下來,放眼看過去,四處都是光禿禿的枝椏,風一吹過,就看到那些枝椏顫抖著,讓人也覺得跟著冷。

江笑影叫人將榻子搬了出去,抱著妙如和妙語坐在院裏面曬著太陽,一邊給二人講故事。

於辛指揮著人將屋裏的被子床具拿出來曬。下人們在院裏搭了一根長線,準備曬被子。遇到這種事情,最歡喜的就是妙如和妙語,一點也不能安分的聽故事,興奮地跑進跑出,問這是什麽,那是什麽,跟著一塊抖棉絮。

棉絮如雪花般亂飛。

江笑影撐著臉,看著兩個小女孩到處亂跑,眼角裏也滿是笑意。明日是皇宮大宴,她暗中的部署會在明天的宴會上給出一擊。只是,不知道結果會如何榛。

她正想著,妙如樂呵呵笑著伸手去接棉絮,冷不防撞到一人身上。

從漫天的棉絮望過去,一個穿黑色錦袍的年輕男子長身玉立,他微側的臉部線條給人一種很剛硬冷峻的感覺。那張臉俊美得近乎邪氣。那映在晨光中的身形竟讓人產生威淩迫人的錯覺。

院裏的人都楞住了,除了還在亂跑的妙如和妙語,所有人都無聲的跪下來易。

江笑影楞楞的看著來人,有一些驚慌地向來人行禮:“拜見皇上。”

楚煊赫站在門口,臉上的神色看不清楚:“起來吧。”

眾人皆起來。

妙如擡起眼睛,眼巴巴的望著比她高很多的男子,軟軟糯糯的聲音叫道:“你是誰啊?為什麽他們見了你都要跪下?”

妙如穿著鵝黃色小綾襖,紮著兩個丫髻,一臉粉嫩,那眼睛眨巴著無比天真純潔地看著他,那樣子像極了多年前的小女孩,楚煊赫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宛如陽光普照,卻把江笑影嚇壞了。她不等楚煊赫回答,便叫道:“於辛,還不將兩位小姐送到二嬸那裏去。”

一邊說著上前想拉過妙如。妙如卻大膽地牽著楚煊赫的袍子仰頭看著他:“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和我姐姐一樣好看,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天知道江笑影是多討厭楚煊赫,這個人無時無刻的想著算計她,妙如妙語還小,她一點也不想她們兩人出現在敵人面前,免得到時候被楚煊赫傷了。她現在就宛如驚弓之鳥,總覺得楚煊赫的笑容下一定隱藏著滿滿的算計和殘忍。奈何那妙如自然而然地牽著他往裏頭走:“哥哥,你陪我玩。我給你吃我姐姐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楚煊赫情不自禁地跟著妙如走了兩步,看得江笑影心驚,於是也顧不得上什麽,板著臉道:“妙如……你娘親正在找你呢,你該回去了。”她兇神惡煞地瞪著妙如。妙如可憐兮兮地看了她一眼,一點也不知道剛才還和藹可親的姐姐怎麽這麽快就變臉了,怏快地縮回手,於辛趁此拉了她和妙語一起離開。

楚煊赫站在原地,她從來最巴不得見不著他,有這種反映,他一點也不吃驚。

江笑影一個人站在那兒,低垂著頭,不知在想著什麽。湘色的夾襦,配淡藍色的八幅羅裙,淺藍色的裙子垂至地上,腰間只系一條深藍腰帶,繡一朵雪蘭花,顯得如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她的頭上,永遠是那麽地簡單樸素。只有一根簡簡單單的玉釵。

楚煊赫輕輕勾起唇角。

今天的楚煊赫心情很好,江笑影心裏面下了定論,看來,不會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她盡量讓自己的氣息平定一些,沒讓厭惡流露出來,淡淡地開口:“不知皇上今日來這裏有何事?”

楚煊赫的聲音沈沈地傳來:“朕與丞相大人有事商討,就來了。”

那為什麽來她這芙蓉苑?江笑影一時沈默,等著他把話說完。

院裏的人都靜默的退了出去,於武警惕的站在院門口,聽著裏面的動靜,生怕楚煊赫傷了小姐。

院裏一時很安靜。楚煊赫負著手,修長的身子如同定在了那兒一般,一身黑衣融在陽光中,風吹過,吹起一角衣襟,揚揚颯颯地飄於空中。

江笑影望著他,思緒越飄越遠了。

這個人長得那麽像慕容玥。

恍惚之間,楚煊赫的影子,居然與慕容玥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

太奇怪的感覺了。

那一雙鳳眼微微挑起來,那身影那氣度真的很像。

不過,他們兩人是表兄弟關系長得像也沒有什麽。

只是,江笑影望著楚煊赫,眼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濃,樣子像,今日連那種感覺都像,她真的是太思念慕容玥了,竟然將他和楚煊赫混亂了。

她盯著楚煊赫,半晌,卻是回不了神。

“朕臉上有花,讓江笑影看入神了?”楚煊赫一開口就是冷冰冰的語氣,陰郁的臉色。

垂下眼眸,江笑影不由心中發笑。

楚煊赫是楚煊赫,慕容玥是慕容玥,一個對她殘忍無情,一個對她情深意重,這兩人完全不一樣。

可是,他們又真的是太相似了!

半晌,楚煊赫才緩緩才道:“明晚的宴會,你就不用去了!”

語氣不容拒絕。

短短一句話,卻將江笑影楞住了。

微風呼呼一吹涼透入心,在這樣一個初冬的早晨,一寸一寸地透入心肺。

江笑影的心靜靜地平和了下來。心裏直冷笑,卻笑得淒楚。太後姨娘盡管說過自己和楚煊赫的婚約解除,可是這婚約是當初先皇當著眾人的面許下的,哪裏有這麽容易說沒了就沒了,那些世家閥門不會反對,但是那些在朝為官的庶門之士可是不會讚同的。

庶門鬥不過高門,這婚事吹的可能性非常大,她倒也沒擔心會生變,這麽婚約當著這麽多的人面取取消,總會有一些不好的微言傳來。而這些話就會沖著他最愛的東方念而去。

眾人都知道,他深愛東方念,而她們二人的解除婚約,這裏面東方念占很大的因素。到時候,庶門之士將怨言全發洩到東方念身上,若自己再去參加宴會,豈不是火上澆油?

為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他能這個都替她想好了。可謂用心良苦。楚煊赫對她,本就不帶半分好感,而且還再三為難,不被他傷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他如今巴不得自己趕緊滾到一邊去,不要嘮擾了他和東方念!

可是這次宴會,無論如何,她卻是急迫地想去。

這幾日來,她日日為即將發生的事情部署,煎熬著,不得安穩。這一次,她不能再那麽輕易的放過東方念。

他不想讓她去,不過是怕她又阻了東方念的道,又給他的東方念使臉色。

可是,她偏偏就要去阻了東方念的路!

就算不能將東方念打入十八層地獄,也要讓她顏面喪失,絕了進宮的可能!

江笑影淡笑地道:“皇上,臣女做錯什麽了?為什麽不允許臣女去參見今日的宴會?”

楚煊赫臉上繃得死緊,隨即,他冷笑一聲:“你也知道今日母後會宣布你我解除婚約,朕倒是沒什麽,但是這婚約一解除,那些貴女朝臣在私底下不知道要如何笑你?朕也是好心,提醒你莫要去了當笑柄。”

明明是為了東方念,他卻還可以講顛三倒四,講得好像在為自己考慮一般。這個人真的很適合去做戲子。江笑影心裏冷笑,面上不顯,淡淡道:“多謝皇上好意。這解除婚約的事臣女已做好萬全準備,又不是因為臣女的原因才解除婚約的,臣女躲起來,倒是真讓人笑話了。”

她說得完全合乎情理,簡單,卻又極符合她。

楚煊赫嘴角冷冷一笑,那雙淩利的眼盯著她,一字一字地道:“你去了,被人嘲笑,被人欺侮,可不要算到朕的頭上,不許去向母後告狀。”

他還當她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江笑影嗎?江笑影正要回答,卻聽見他在耳邊說:“你連朕的話也不聽?”

他是皇上,不聽,便是抗旨。他左一句右一句為她好,真正擔心的卻還是他的東方念。甚至不惜,拿皇權來威脅她。

這個世上,從來不是公平的。

有些可笑,有些無奈,有些嫌惡,不過此時的她,心卻堅韌如盤石,不再那麽容易受到傷害了。她緩緩跪了下來:“臣女有罪。”

冷風呼呼一吹,她就這麽跪下了,冰雪才化開的地板冰涼陣陣,盡管穿著這麽厚的衣服,膝蓋上的冰涼的觸感還是通過四肢六腑涼透全身。

他是帝王,而她什麽也不是,不是沒有反抗的勇氣,而是人在屋檐下,要學會低頭,若不然,只不過是苦了自己而已,江笑影垂著頭:“皇上為臣女考慮得很周到,但是臣女一向自認為做事問心無愧,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解除婚約是因為皇上與臣女各自對對方無心,臣女若是因為怕人說閑話就躲了起來,這一輩子怕都要躲起來不能見人。臣女無愧於天於地,為何要躲起來呢?若不是皇上也認為,解除婚約是臣女的錯?”

她擡起頭,清澈冷凝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楚煊赫,等著他的回答。

聽到她的話,楚煊赫臉色一凜,陰郁的臉色映在陽光中讓人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種畏意。可是,那個女子卻是一點也不怕,依舊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難不成他要說是他的錯?

“你一定要去?”他問。

是的,她一定要去,一定要去看著他的東方念下臺,她要看著他如何懲罰他最愛的女人,她一定要去。垂下眼眸,咬著嘴唇,江笑影道:“是,臣女想去。”她柔柔說道:“臣女自知舉止粗俗,上不了臺面,但是臣女畢竟是丞相大小姐,代表著是丞相府一門的門面,若是不去,被人笑話丞相府,臣女心裏會覺得羞愧。”

“很好!很好!這麽說你不去還真是不行了?”楚煊赫冷冷地笑著

長發垂下來遮住江笑影的臉色,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楚煊赫已經動怒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早就知道會開罪於他,早就知道會被他懲罰,即是如此,就該做好受罰的準備。

就是不知道他又將怎麽懲罰她,讓她明日去不了宴會。這一次,他又是要怎麽折騰她,給她下毒?或者讓她忙得團團轉?再或者又是她身體的那一個部位要受苦了,她一想不由心中微微地發苦,這些四肢五官,跟著她,可真是沒少受苦啊。

只要他仔細想,總有辦法折騰得她進都進不了宴會,她算計來算計去,可惜終還是難逃過世事的捉弄啊!

楚煊赫斜眼正望著那跪在地板上,單薄而無助的嬌小身軀,長袖裏面那雙手握得緊緊地。他的臉上,由剛剛的陰郁之色,轉為一種捉摸不透的神情。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好自為之!”

說完話,人已跨步出去。

江笑影看著頭頂枝葉間露出的青藍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於辛直跑到了她的身邊,扶了她起來:“小姐,皇上走了!”

江笑影點點頭。她不知道為什麽她違抗他的命令他卻放棄懲罰自己,不過,她總歸是可以去參加宴會。

她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和楚煊赫打交道不得不提著萬分小心的心,他這個人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實在是讓人生厭。

隨後,江笑影去了江棟華的書房。

江棟華正在和家臣商討事情。她就在簾子外邊靜靜的等著。

江笑影站在簾子外面,只能聽到裏面隱隱的聲音:“這真的是目無王法,難不成還真以為這江南不是國土了,竟有他們胡來!”

“十年清知府,百萬雪花銀。只是這麽大的數量到現在才報上來,可見他們守得有多嚴,大人,這件事一定要解決,若不然南方百姓要活不下去了!”

一人冷哼道:“他們明明是在走權力的後門、行賄受賄,都是一群敗類,做起來是何等冠冕堂皇,而又舒展自如。虧得還稱自己是禮儀之家。”

裏面爭爭吵吵,聽得不清楚,但是江笑影認真考量了一下,中間的深奧處,便不那麽容易解開。南方一定是出大事了。楚煊赫今日來這裏,可能又是委托給父親什麽任務。

簾子打開,眾人見丞相大小姐站在門外,依依告別。

她爹來了,面帶熟悉的慈愛的微笑:“影兒,你來了。”

江棟華年已五旬,依舊風度翩翩,修眉長目,只是鬢角的白發已經長出來。要知道,江家既非世家出身,也不是勳貴子弟,沒背景沒後臺的,混到現在,並且屹立不倒,真是不容易得很。江笑影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她的父親在兢兢業業的為皇上打拼,而皇上卻還在那裏想著不要讓流言傷了他的東方念。

這人,當真是眼瞎,外加無情無義!

江笑影道:“爹爹,發生什麽事了?我剛才見皇上也來了。”

江棟華手裏揚了揚一塊布卷,布卷上面沾著血跡:“皇上送來了這個。”

江笑影接過布卷,匆匆掃了一眼,心裏震驚得無法附加,布卷上面赫然羅列著幾大家族在江南一帶無法無天的做派。想了想,還是問出心中疑慮來:“莫家,餘家,東方家、尉遲家,還有慕容家,都是名門世家,朝堂之上,亦是有文有武,堪為朝中主流勢力,各州郡三品以上官員,大部分為其門生,實力不容小覷,一下子將五大世家全部牽連上,這手筆好大啊……”

江棟華冷冷一笑:“這幾大家族,雖無謀朝篡逆野心,看著布卷,私飽中囊,貪贓枉法,欺上瞞下,每一條都可夠得說上三日三夜。”

江笑影默了默,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說了她所擔憂的後果:“這件事實在太蹊蹺了,如果真的如卷宗所言,那麽江南與京都一脈的官員幾乎都要全部下馬……女兒認為這裏面可能被有心人誇大其詞……若是真信了,只怕,最終局勢,難以駕馭。”

江棟華接過布卷:“所以,為父這幾日要動身去江南,不管是有心人為之,還是真有其事,這件事鬧出來,這大源國的天空還不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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