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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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19 2:15:20 本章字數:5417

這一切都是拜江笑影所得!

女子捧起江夢影的臉,面紗下的嘴唇輕抿露出個微不可察的詭異笑容,又馬上掩去,她沈聲道:“別哭了,你以為哭能解決問題嗎?如果不殺了江笑影,她還會回來殺你的!跟我走,我能幫你報仇!”

江夢影只覺全身像被一把火燒了一般,心底森森彌漫著冰冷的殺意。愛麺魗羋江笑影,毀了她一輩子,而她依舊是丞相大小姐,依然還過著那高高在上的生活,真的是死一萬次也不夠。

江夢影全然忘記了之前她是如何設計江笑影的。“你想要我怎麽做?”報覆江笑影,是現在她最想做的事。

黑衣女子笑得雲淡風輕:“只要一樣東西,一樣很小很小的東西,就好了……轢”

那東西很小,只是,你的,命。

江夢影不明所以,點點頭:“好。”

黑衣女子低沈暗啞,幽幽如地獄修羅般的笑聲響起:“好,跟我走。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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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裏,於辛端著黑烏烏的藥走進來時。江笑影正坐在榻上,身子枕著一側,半對著窗戶,低著頭讀著手裏的兵書。她的頭上沒有戴發簪,額前的劉海耷拉在額頭,半遮住眉眼。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在陽光下幾乎可以透出光來,陽光點點落在她的眉眼上,恍惚中有種病態的美……

於辛一直都知道,她家小姐的心思太重了,原以為在男女感情上面是個冷心冷血的人,可是,那慕容玥一走,小姐竟然發起燒來。人醒來之後變得更是沈默。不是冷,不是靜,而是萬年不變的溫和,卻也是萬年不變的淡漠。

“小姐,喝藥了。”於辛將藥端給她:“可是要趁熱喝了。”

江笑影放下書,揉揉額頭:“於武今天便到了,待會兒我們一起去接他。”她拿起藥,抿了一口,好苦,她皺著眉頭將苦藥一飲而盡。

於辛道:“好啊。”她接過空碗,道:“剛才宮裏有人來稟告,言妃娘娘因為身體犯病,去世了。”她壓低聲音:“言妃宮裏的所有宮人全都杖斃,在裏面抓到一個假太監,聽說是馮家以前的侍衛,也不知道怎麽混進去的。”

江笑影並不吃驚,側著頭想問題,嘴角還沾著些藥汁,她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馮言如肚裏的孩子來得蹊蹺,皇家怎麽會允許有這種事情發生,又抓到馮家的侍衛,呵,想來,連馮家要受到牽連,馮言雪原本不是要下個月進宮的嗎?出了這事,馮家想送女兒進宮是不太可能了。”

這本是皇家秘史,不得外傳的,但是天下哪有不透的墻。馮家姐妹,這會兒不止進不了宮,這件事只要被有心人知道,那面子就全部丟光了,馮言雪和馮言晚怕是想嫁入同個等級的世家閥門都難了。

世家尤其註重品行,那入了宮中的女兒尚能在幽禁的時候做出如此傷風敗俗大逆不道的事,想來,馮家的家風本就不好,馮家女兒的能好到哪裏去。

現在謠言滿天起,到處都在謠傳馮家姐妹與他們家的侍衛關系不淺,夜度紅綃,被披紅浪。

江笑影拂了拂眼前的頭發,皺了眉低頭沈思著,這真是好算計,如果馮言如的孩子是在自己面前掉的話,那自己必受牽連;但就算馮言如的孩子沒有掉,被發現了,連累的也是馮家的女兒……這進退皆有度的計謀,怕是馮言如那樣的頭腦是想不到的,定時有高人在背後指導。

一下子解決了馮家姐妹,還讓馮家散了顏面,這高人是誰不用想也不知道。

風吹過,頭發倒是越來越亂了。江笑影雙手將頭發全部拂到後面。

於辛拿了一根玉釵遞給她。

江笑影看著那玉釵一楞,神思變得恍惚,恍惚想起那一日在馬背上他們一起沖出重圍時,他將玉釵放在自己手上,告訴自己會沒事的,當時他的手心是那麽熱……眼眸有一瞬間的黯淡,但隨即她把頭轉過去:“換一根玉釵來,這根光禿禿的,難看死了。”她撿起一旁的書,一瞬不瞬的看著。

“小姐,”於辛手裏抓著那根玉釵,看著江笑影的臉色,猶豫道:“那玥王爺可能也算是不錯的……小姐要不要再看看?”她看得出來,小姐明明白白是喜歡慕容玥的。

江笑影垂下雙眸,慢條斯理地說道:“於辛,你若是看上他,我請太後賜婚如何?”

她剛說到這裏,於辛滿臉通紅:“小姐,你怎麽能這麽講,拿我取笑呢?”

她氣道:“於辛我是個粗人,向來不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裏的,卻又看不得小姐將明明喜歡的東西推出去,再給自己遭來一身病。”

江笑影沒有回答,連頭也沒有擡起,只是眼神變得如瀚海漩渦般幽深難測。

於辛看著陽光下臉色明暗不定的江笑影。瞅著瞅著,她的心突然軟下來,算了吧,還是不要管,小姐這麽做定有她的理由。

她端著空碗走出去。

江笑影擡起頭,外面的梧桐樹依舊翠綠欲滴,她不知不覺,又想起那個黑衣銀面的男子。

這輩子,她都不想再愛上一個和楚煊赫一樣的男人——也許愛情對於某一些人來講是必不可缺,但對於她卻不是全部。她可以選擇自己的路。

到了中午,卓陽急匆匆的走進來:“小姐,不好了,梁書少爺不見了。”

江笑影的瞳孔一陣收縮,有些震驚:“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麽意思?”因為上次江梁書被人暗算的事,護衛隊裏專門派了武藝高強的三名護衛隨身保護他,寸步不離的跟著他。

卓陽低著頭,不敢看江笑影:“那三名護衛都回來了,江梁書少爺卻是沒有找到。老爺已經派了官兵去找了。”

江笑影的心劇顫,心神大亂:“那三個護衛呢?叫他們進來!”終於是防不慎防!她早就該知道的。

三名護衛很快就被召集來,跪在地上。

江笑影問道:“你們仔細回想一下,今日梁書少爺有沒有不尋常的地方?”

其中一名護衛道:“少爺與平時一樣去國子監讀書,奴才們都跟著,國子監下學了,我們與少爺一起上了馬車,中途的時候少爺說他要去上茅房,我們就在墨好食鋪裏下了馬車,少爺就進去上茅房了,奴才也是等了半天少爺都沒有出來,這才進去一看,少爺不見了。”

墨好食鋪是自己名下的產業,專門賣一些零食糕點的。江笑影伸手想揉一下針刺火燒般的太陽穴,卻感覺涼颼颼的寒意:“墨好食鋪的掌櫃呢?”

墨好食鋪的餘掌櫃已經在一旁等著,他跪了下來:“小的正在店裏招羅客人,看見梁書少爺和三名護衛走進來,梁書少爺時常到店裏來買吃食,小的也多家沒有註意,他知會小的一聲,就和三名護衛去了後院的茅廁,後來,小的也是聽三名護衛大叫,才知道梁書少爺不見了。”

江笑影敲了敲桌子:“你們再仔細想想,附近有沒有出現可疑的人,或者到底有什麽事情你們忽略了,重頭開始想,把梁書今日的一舉一動,外加和他接觸過的人的一舉一動全部回憶一遍,講給我聽。”國子監守衛森嚴而那三名護衛又是寸步不離跟著,想來,兇手也不容易動手,也只能從墨好食鋪裏動手……只是,江梁書並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他跟著二叔學過拳腳,要綁架他也需要點力氣。再者,她為了防止突發情況,給了他一把匕首以避不時之需。

“茅廁裏面有沒有迷香?”

卓陽道:“小的查過了,沒有迷香的痕跡,但是茅廁的窗戶大開。那人定時從窗戶劫走梁書少爺的。”

沒有迷香的痕跡,在三位護衛還在門外的時候,不動聲色的制服江梁書,並且將他帶離茅廁。這人功夫需要多高!江笑影覺得有一桶冰水浸透身體,沒留下一絲溫度,她揉著額頭,覺得無力。

於辛見狀,安慰她道:“小姐,梁書少爺吉人天相,小姐,他會沒事的。”

江笑影不說話。

她想起上一世。上一世丞相府已經搖搖欲墜,父親被關在大牢裏,二叔去請救兵生死未蔔。她當時懷了身孕,因為周均不管,她只能忍著一口氣奔波在各個府衙裏求人幫忙。那時候陪著自己的只有這一個堂弟。後來,她流產,無依無靠,江梁書在周府外面想要進來看自己,在外面等了幾天幾夜,卻被江夢影和周均打斷了腿,扔出去。

往日的回憶卻讓她耳畔嗡嗡作響,仿佛又看到那個大雪天裏漫天的血,他被人拖了出去,而她無能為力。就如同現在她只能無能為力的坐在這裏,等著,很有可能等到江梁書的死訊。

江笑影將桌上的茶杯全部掃在地上。

“砰”,茶杯掉落地上破碎的聲音絡繹不絕的響起。

眾人皆是一驚。

“想!”江笑影臉色冷漠,冰冷得就像冬日裏的寒霜一般:“想!仔細想看看到底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今日沒想到,全部杖斃!”,一直以來,很多事情地發展,都已經開始超出前世的軌道。她找到東方家的藏寶洞,逼死東方虛竹,她們就要害死自己的親人嗎?

如果江梁書出事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拿著刀和東方念同歸於盡的!

屋裏沈默了很久,突然一個護衛道:“公子今早出門,在路過墨好食鋪的時候,說他看見大小姐了。”

江笑影盯著那人:“你說什麽?”

於辛道:“不可能,你們出門的時候小姐還未起床呢。”

那名護衛道:“小的也是這麽和少爺講的,可是少爺說他看見大小姐了。”

江笑影道:“他的原話是什麽?”

那名護衛想了想:“少爺說,他看見他的堂姐了。”

堂姐?江梁書說的那個堂姐斷然不是她,只能是另一個人!江笑影黑色的眼變得暗沈如孕釀著風暴,腦中反而如經歷冰凍般變得異常清醒:“去修隱庵查一查江夢影現在在做什麽!”

很快,就有人回稟:“二小姐已經不再庵裏了,屬下在山腳下找到看守二小姐的三名護衛的屍體,都是被刮破喉嚨而死。”

原來如此,江梁書並不知道江夢影是什麽貨色,還以為她是他的堂姐,可能許久不見她,被她巧言花語騙了出去。很好,江笑影的手指攥得發白,她就是太婦人之仁了,以為把江夢影送到修陰庵,再叫人看著就不會有事了,她倒忘了,她的對手是多麽強勁。就像那無縫不叮的蒼蠅,隨時等著反撲一把。

想到這裏,江笑影卻冷靜下來,這件事斷不會只有劫走江梁書那麽簡單,以她對對手的了解,他們救出江夢影,斷不會只是為了引出江梁書,讓自己傷心,可能還有後招。

那可不可以說,江梁書暫時是性命無憂的?也只能是暫時,對手殘忍狡猾,可能不想玩下去了,就會殺了江梁書。

“小姐,要不要全城搜索江夢影。”於辛問道。

“不用。”江笑影搖搖頭。若是那人將江夢影藏起來,自己就算將京都挖地三尺都不會找到她的,她現在只能做的,唯有一件事:“等!”

第一天過去,江梁書的母親尤氏哭暈了。

第二天過去,二叔江棟梁白了不少頭發。

第三天過去,丞相大人江棟華昏倒在朝堂,丞相府的大門緊閉,聽說,丞相大小姐都哭瞎了眼睛,暈迷不起。

丞相府一時慘兮兮。

丞相府的後院的一間小屋裏,江笑影跪在佛堂門前,也不知跪了多久,手裏捧著一本佛經,在那裏念著。

江梁書是丞相府這一代中唯一的男丁,如果是因為自己大意害了他的話,丞相府豈不是斷了根,那人怕也是知道江梁書對於丞相府的重要性才對他下手的。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祈求神明保佑他。

“小姐。”於辛猶豫道:“江夢影會派人來嗎?

她不知道,江笑影眉緊緊皺在一起,眼光晦暗如大海,這一兩天都沒有江梁書的消息,也沒有見到他的屍體,敵人要的就是丞相府等人在等待與期望中不斷絕望,斷人先斷心,然後等著某一個時刻斬刀而來,將人打得措手不及。不得不說,攻心,她永遠比不上那人。

“小姐。”江管家走進來:“剛才門口有一個小孩送來了一張紙,指明要交給丞相大小姐。”

來了,江笑影面無表情的站起來。白皙的臉像水晶般剔透,一雙眼睛閃著光芒,她對面前的觀音拜了三拜,才起身離去。

江夢影在紙中寫得很明白,若是她想要救江梁書,就自己一人到外面找她安排好的馬車上去,不許有人跟著,到指定的地方等她。

時間,地點,馬車都準備好了。江笑影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袖子裏有刀片,懷裏有匕首,頭上……她想了想,還是將慕容玥送她的玉釵戴上了。

於辛很擔心她,想和她一起去,但是那張條子寫得很清楚,如果見到她身邊的另外人,馬上殺了江梁書。於辛只能說道:“小姐,你自己小心,人都已經準備好了,都在後頭呢。”

江笑影笑了笑:“你家小姐福大命大,從不會出事的,你大可放心。”

放心,她哪裏能放心,於辛都快哭了。

江笑影出了丞相府,一回頭,便見江棟華和江棟梁二人站在門口看著她。江笑影對他們二人笑了笑,才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使動,到了指定的地點,那裏已經停了一輛馬車。江笑影下了馬車,安安靜靜地爬上了那輛馬車。

趕車的馬夫是一個戴著面具的老男人,他一揮馬鞭,馬車就飛快的行駛。

馬車裏面,居然還有一人,她戴著面紗坐在一邊盯著她,對著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目光既直接且無禮。

江笑影知道那人是被派來看著自己,怕自己搗鬼,所以依然低眉斂目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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