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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懷疑?慕容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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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16 14:16:38 本章字數:10798

“皇上怎麽呢?”

“皇帝哥哥說這件事情全憑母後做主。愛麺魗羋”

這一天有點涼爽,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江笑影沒有回話,一直在看著日頭。

太和公主小心地說道:“笑笑,我只是和你提一提,你若是不喜歡就不要答應……呵呵呵……”

江笑影淡淡說道:“沈河哥哥怎麽說?”沈河可不是一直希望她能進宮作楚煊赫的皇後嗎轢?

太和公主訕訕笑道:“這件事……他還不知道……我想著等過段日子再告訴他,你也知道的,沈河這個人……告訴他他可能接受不了,他一直以為你和皇帝哥哥是一對的……”

她說的是實情,江笑影連連點頭,便不再問。

她剛才聽到慕容玥提親是很吃驚的,現在又很平靜,太過於平靜了,太和公主道:“笑笑,我只是過來和你說一聲而已。你不要胡思亂想……若是不喜歡……我這就去和母後說,要那慕容玥該去哪裏,別過來纏人……”哎呀,她就不該過來多管閑事的。慕容玥幫了她一回,她瞧著慕容玥不錯,就想著也幫他一回酴。

江笑影不語,手指纏著自己的頭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一圈又一圈,亂了。

按下胡思亂想的念頭,江笑影垂著眼眸,小小聲地說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吧,反正……反正我還沒有及笄。”

這話不痛不癢,太和公主心裏卻是感覺到不同,笑笑並沒有反對,沒有反對也,這是不是說明有可能的。她一下子臉就笑花了:“按我來說,樣貌這種東西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人能對你好……況且,在我印象裏,慕容玥小時候長得很皇帝哥哥可像了,若不是被火燒了,定是不差的……”太和公主嘰嘰喳喳講了半天,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慕容玥能冒死去救她,說明這人對她是真情。真情比皮囊重要多了。

那一副樣子,還真像一個媒婆。

太和公主走了以後。

江笑影靜靜地坐在窗前,陽光下臉色如玉,眼神如波。她手裏端著一杯熱茶,因為時間久了,茶已經涼了。

於辛將她的茶抽出來,又給她換了一杯熱茶放在她的手裏,一邊嘀咕道:“小姐,人九月才回到京都,救過小姐一兩次,也只見過一兩次的面,就莫名其妙的提親,小姐,會不會有陰謀?”現在她是典型的陰謀論者。

於辛不知道她和慕容玥六月的時候就見過面,而且見面次數還不少。江笑影心理很覆雜。

慕容玥就像埋在地裏的種子,她都已經不想讓它長出來了,可是,它總有辦法在土裏占有一片空間。現在,那顆要破土的種子到底該挖出來,還是任由它長大呢。

不挖出來,可能會後患無窮;挖出來呢,心裏會滴血。

她猶豫又猶豫,很快的,她便讓心恢覆了平靜。

反正還有幾個月,幾個月,那就幾個月以後再說吧。

過了午時,有人送來了一個盒子。

那名送進來的下人說是外頭的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送過來,自稱自己是慕容王府的侍妾,把盒子交給小姐,小姐看了自會明白。

於辛打開盒子。

江笑影側頭一看,裏面居然是條黑色的腰帶。腰帶上面鑲嵌著幾顆名貴的翠玉。翠玉裏隱隱有一個圖標。

慕容家的所有物上都會標志慕容家的印記,而隱在翠玉裏的圖標正是慕容家的族徽。

那下人又說道:“那女子說,她九月份和慕容王爺一起返京的,一路上訂了終身,進了王府裏當侍妾,可是現在王爺不僅當著眾人羞辱她……還要趕她走……”

哦?江笑影擡起頭,似笑非笑:“她還說了什麽?”

下人道:“她還說上一次慕容王爺在花園裏羞辱她……現在要趕她走,她對王爺早就情根深種,她請求小姐,去和王爺說一說,讓她留下……”

下人繼續道:“她說王爺前幾日在她房裏曾說過,要向丞相小姐求親,所以,她冒昧的請小姐為她美言幾句。她願意給小姐做牛做馬。”

江笑影看著這跟腰帶,宛的長睫毛閃了閃,她低下頭,輕輕說道:“這做事說話還真是滴水不漏。行了,你出去吧。”

那下人走了之後,於辛氣憤道:“小姐,那慕容王爺也真不是東西,這種人,還竟敢跟小姐提親,小姐,你可千萬不要答應!”慕容王爺在舉行宴會的花園裏調戲府中侍妾,這件事已經鬧得滿城皆知,其中各種各樣的傳本都有,現在,正主居然還找上丞相府來。

這……這真的是太荒謬了……“小姐,都還沒有答應嫁進去,現在就找上來,把小姐的聲譽放在哪裏。”於辛面色不善:“那慕容玥看起來還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誰知道呢,正妻還沒有娶,就有一個那麽厲害的侍妾,呸,怎麽和皇上一樣!”

“給小姐做牛做馬,她配嗎!”

江笑影笑了笑,慕容玥昨夜才提親,今日就有人送腰帶鬧了這一出戲,這真的是太湊巧了……而且還說得振振有詞……可是啊,第一句話就是假的,慕容玥在六月份的時候就已經在京都,住在皇宮裏了,哪裏九月份才來的;況且,她和皇上解除婚約的事還沒有宣告出來,慕容玥提親的事也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居然會提前告訴一個小小的侍妾;再者,她還沒有嫁進慕容府,這個女的就送上腰帶要敗壞自己夫君的名義,一句句好像是在為自己求情,可是話裏話外都是在指責慕容玥薄情寡義,恐怕是巴不得自己和慕容月因為這件事鬧了矛盾,生出間隙來。

她說她是王府裏的侍妾,真的是嗎?

江笑影不由得想到那日阻止放箭射她的黑衣女子。

會不會與她有關?她歪頭一想,覺得應該把這件事情知會慕容玥一聲,讓他小心。

她將事情一條條分析給於辛聽,於辛的臉色臉色終於好了些:“小姐,可不要早答應了,一切等到看清楚再說。”

她點點頭,忽然便見江管家進來,道:“小姐,慕容王爺到了。”

江笑影一楞,面上一紅,才提到他他就來。

江管家說:“老爺正在前院和慕容王爺聊得正歡,還準備今晚和慕容王爺喝酒呢。”

他才受傷就喝酒,父親也真是的,江笑影站起來,讓於辛去取了披風,帶著人一起去了前院。

到了那裏,江棟華正拉著慕容玥的手,樂呵呵的不知說著什麽。

她走進去的時候,慕容玥眸光轉深望著她,眼睛裏漸漸泛起笑來。

那眸子的笑意帶著溫柔和促狹,促狹,想到他瞞著自己提親的事,江笑影便回過神來,她臉一紅,不由懊惱不已。也打定主意不管他的事,讓他喝酒喝到傷口破裂吧。

“爹爹。”江笑影喚道,又對慕容玥微微一拜:“臣女拜見慕容王爺。”

江棟華看了她一眼,對慕容王爺說道:“昨日的事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影兒又要被人害了。”

慕容玥說道:“老師,嚴重了。”江棟華曾經是帝師,而他以前是楚煊赫的伴讀之一,所以,他稱江棟華為老師。

江棟華笑道:“你我多年不見,今日一定要一醉方休,好好暢談一番。”

江笑影見父親與慕容玥聊得開心,也就慢慢退出去。

前院外有一片小樹林。秋日的陽光穿過樹木枝葉的縫隙,在她身上灑下一跳躍的光芒。慕容玥走過來的時候,便見她安靜的站著,連樹葉落在她的頭上也不知道。

他咳嗽一聲,走了過去,倚數樹而立,半邊銀面被墨發擋住,修長的衣袍正隨著風輕輕飄動。他靜靜的看著江笑影。

江笑影感覺頭上落了東西,正要用手拂去,慕容玥已經擡起手,拂去落葉。

她擡起頭看他,那雙清黑的眸子含了笑望她。溫熱的鼻息輕吐到她的發間,感覺出淡淡的溫暖!江笑影不由得就有些失神。

他今日穿著一身墨色的玄衣,筆挺高俊。悠閑的裝扮,再加上點醉意,眼角眉梢染了瀲灩顏色,越發的美貌誘人了。

可是越發的和那人像了。

江笑影的心卻莫名“咯噔”一下,收回目光,隱去內心裏的莫名的心悸——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不由得想起那名侍妾說的,我九月與慕容王爺一起進京的。

原本,她還打算提醒慕容玥,但是因為這怪異,她垂下眼眸,轉問:“你的傷好了嗎?”

慕容玥雙手還胸笑道:“一點小傷,很快就好了。”

一陣風吹過,穿過樹枝葉梢的縫隙,帶起“嘩啦嘩啦”潮水一般的聲音,江笑影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真的是謝謝你!”她頓了頓又說道:“謝謝你三番兩次的救了我。”

慕容玥心中突生一種氣悶,帶著微微的自嘲:“你我真是太客氣了!”

氣氛突然寧靜下來,兩人之間好像沒有話再可以說。只有樹葉被風吹過“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原本很好的心情,因為她的道謝就這樣消散了,他知道太和公主已經來找過她,並且也把他提親的事跟她講了,可是,她並沒有見得多大的喜悅,也沒有答應。她在擔心什麽?

江笑影背對著他站著,也不知道是在思量著什麽。

秋風陣陣吹過,揚起江笑影的衣裙,幾縷頭發飄到臉上嘴裏,她伸手把頭發捋到耳朵後邊,回過頭,嘴角依舊是慣有的輕笑:“你的傷真的好了嗎?不會是騙我的吧,讓我看一看你肩上的傷痕。”說著,她擡起手,覆上慕容玥的肩膀。

慕容玥一楞,笑道:“難不成你想讓我在這裏寬衣解帶,讓你看肩頭的傷。”

江笑影眨眨眼:“不行嗎?你還說過可以為我做任何事呢。”她咬著嘴唇,一副小女孩的樣子:“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的傷好了沒有。要親眼看到,我才踏實,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安慰我騙我的。”

她擡著頭,淡淡的緋紅爬上白皙的臉頰,一雙漆黑的眸子裏映照著他,咬著嘴唇的樣子特別的可愛,怎麽看對他都是一種強烈的誘惑,他聽從了她的話,解了腰帶,將自己受傷的肩膀露了出來。

肩膀上還綁著繃帶,上一次被她撕咬過的傷疤很醜陋的蜿蜒著,一看就明了。

江笑影眨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把那傷口和疤痕看得更清楚。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撫上那道疤痕:“這是我上個月咬的,很疼吧?到現在都還沒有好。”

“沒有你想得那麽糟糕。”慕容玥以為她是擔憂和內疚了,安慰道:“沒事的,我身子骨硬,很快就會好的。”

“嗯。”她點點頭,轉過身。

慕容玥將衣服重新穿好,卻見江笑影背對著她,風吹起她的裙子,整個人想要隨風飄走一般。他心裏有一些慌亂:“笑笑,你又怎麽了,又不開心了?是不是因為我……”

“別想了。”江笑影回了頭,表情淡淡的,“父親還在前頭等你喝酒呢,你快點過去,不要讓他久等了。”她又補充一句:“不要喝酒,若是父親要你喝,你就和父親講,你受傷,不能喝太多。”

原本還慌亂的慕容玥,聽了這句話,眸子裏滿滿都是笑意:“好,我走了。”

“待會兒再來找你。”他補充道。

“別!我的傷還沒有好,可能會早點休息。”

慕容玥一楞。

江笑影的表情很淡,眸子裏什麽情緒也看不出來。她說得時候還特地笑了,跟她一貫的儀態作風一樣無懈可擊。

可是,慕容玥知道有東西變了。

“好。”慕容玥點點頭:“我去前頭了,改天再來找你。”他轉頭離去。

江笑影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她楞楞的站了好久,直到冷風刮進她的肌膚裏,渾身冰涼,涼到心裏去了。她才吸了一口氣,又大聲叫了一聲:“於辛!”

於辛聽到聲音急匆匆過來,便見江笑影站在樹底下,一副失了神的樣子:“小姐,你怎麽了?”

江笑影擡起頭,臉上竟有些發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壓低聲音道:“叫人在前面看著慕容玥,他的一舉一動都要讓人看著。”

於辛不解的問道:“小姐,這是……”

“進宮,去查一查,皇上現在是不是在皇宮裏!”江笑影閉上眼睛,身體有一些搖晃:“要親眼見到皇上!”

她終於覺得哪裏奇怪了,終於知道為什麽和慕容玥在一起會覺得那麽熟悉!也終於明白為什麽楚煊赫不忌諱她嫁給慕容玥!

她一件事一件事的尋思,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回味。

不知為什麽,越是回味,她的心越冷。

也許,那名侍妾沒有說錯,她是跟著慕容玥九月份進京的!

這世間上再也找不到有比他更高的人了!!!!

楚煊赫,你好得很,好得很,好得很!

江笑影在於辛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回院子。她的手一陣冰涼,連帶心也涼透頂了。

慕容玥,慕容玥,她心裏面恨恨的叫著這個名字,一遍一遍,心裏面在滴血。你真的是楚煊赫的一步好棋呀,把性子掩得那麽的好,騙得她,也看走眼了!差點,只差一點一點,便親自毀在你手上了!

她一直都覺得奇怪,明明三年沒見了,慕容玥卻還是能對她的事了如指掌,還裝得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

如果不是事先已經打探清楚了,會這樣!

江笑影扶著長廊上的柱子坐了下來。心裏的迷霧越來越濃。

“小姐,你怎麽了?”於辛著急的問道。

江笑影閉上眼睛。慕容玥回京都的時間那麽長,為什麽世人都沒有見過他,那個侍妾為什麽說慕容玥九月份到京都的,她六月就已經見過慕容玥了!為什麽到現在,慕容玥才出來出現在大家面前呢!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的眉眼,嘴唇,那麽那麽像了!

她明明有感覺的!明明就應該知道的!明明應該知道他是在設計她,為什麽仍是忍不住對他動心?對他動了心,動了情!

江笑影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裏流下來。

楚煊赫,你真的是太高明了,一手抱著他的如花美眷,一手還不放過她……呵呵,她已經改變了軌跡,不能如他原先設計的那樣嫁給周均,所以,他便親自出馬!先引得自己陷入情網,再叫慕容玥娶了自己?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江笑影捂住自己的臉。說什麽差一點,他就是成功了!在她對他動心的那一刻,她便是輸得一塌糊塗了!

楚煊赫,你厲害,你太厲害了。她只是一顆棋子!一直都握在手上,人怎麽會對一顆棋子動心呢?他看著她一步步深陷進去,看著她為他傷心不安,他是不是很開心?

他的計謀何其狠毒,他定是要穩住江家,他不能娶她,便讓他信任的人去娶!到時候,他一邊還是抱著東方念,一邊看著她陷在其中,就像前世一樣。當有朝一日真相揭開時,這一切便會是一把利刃,一把斬殺江家所有人的利刃!

上一世,這一世,她都敗在他的手裏,她真的是……萬千萬千萬千的咎由自取!

她活該落到不得好死的下場!

江笑影擺擺手:“慕容玥還在前院嗎?”

“一直都在的,派去的人一直在盯著他。”

楚煊赫,你的好兄弟,你的得力助手,真的很好!為了你,一切都是為了你呵!你們兩個可都是會演戲的!如果一切是真的,她好想好想沖到前院,上去給他兩個耳光,把他的心剜出來,看一看,到底是用什麽做的,看看他流出來的,是不是跟她不一樣的,是冒著黑汁的毒血!

可是,現在不行。

因為她還要一個確切的證據來證明,他,不是她想的那個人!如果是的話,如果是的話,江笑影不斷的告訴自己,忍住忍住,總有辦法,可以將她所受的痛苦全部回敬給他們的。

夜幕降臨的時候,有人來報:“皇上今天一天都在禦書房裏議事,聽說好幾個大臣在裏面爭得面紅耳赤。估計一時半會他脫不出身來。”

“嗯。”江笑影瞇了眼睛,前院慕容玥還在陪父親喝酒。這時候在宮中的皇上會是真的皇上嗎?

她打定心裏懷疑,這個慕容玥就是楚煊赫扮的。

但是她不能沖到前院掀開慕容玥的面具質問他,她決不能讓他們發現她已經知道此事。說不定他們會使出個陰險的計謀,她想了想:“好久沒有見到太後姨娘了,我們準備一下進宮。”

夜幕降臨,江笑影換了一身宮服,帶著人轟轟烈烈去了皇宮。

臨近慈寧宮,守苑的嬤嬤遠遠瞧見她,趕忙進去稟告。

“姨娘。”一進宮裏,江笑影就朝餘太後撲去,未語淚先流。

餘太後見江笑影天快黑了才到皇宮,一進來就哭,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忙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江笑影雙肩微抖,雙眼含了兩泡眼淚。:“姨娘要把我嫁給那個慕容玥是吧?”她哭得一抽一搭的:“姨娘,這麽著急就想把我嫁出去……是影兒惹你生氣了吧?”

原來是為了這事,餘太後安撫道:“哪有的啊,那慕容玥昨日向我說過這件事,我不是還沒有答應嗎?”

“姨娘會答應嗎?”江笑影嘟起嘴,眼淚還流著:“太和公主和我說,皇上可是答應了!要不然也不會說隨姨娘做主。”她咬著嘴唇,似乎不敢置信:“慕容玥長成那樣,他居然一點反對都沒有……可見,我實在是遭皇上厭惡的……”

“哪裏的話!”餘太後拿一了帕子擦幹眼淚:“你別胡想。皇上也是覺得慕容玥人還不錯,救過你的命,況且,你們兩也算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雖然樣貌,他每日戴著個銀面,也不知道長得什麽樣,你也不要聽外面瘋傳的,說他樣貌毀了……哪一日,叫他摘下來給你看。”

江笑影抽咽著說:“皇上說了那慕容玥那麽多的好話,就是想把我嫁給他。”

她繼續道:“慕容玥救過我,那我就一定要以身相許嗎?一起長大的,我已經和他多少年沒見面了,怎麽知道他有沒有變……況且,姨娘也不是說對他的容貌沒有底嗎?如果真的是被火燒壞了,那……他要將我嫁給這樣的人。”

她眼淚汪汪地道:“姨娘,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慕容玥是什麽人。今早……”她忍住不抽泣:“就有人往我的院裏送了慕容玥的腰帶,告訴我,她和慕容玥在來京途中認識,早就以身相許,可是慕容玥她……”她紅著臉,嘴唇顫抖著,似乎說不下去:“慕容玥告訴她,他要娶丞相大小姐,叫人送她走。她送來腰帶,是想求我留住她!”

“竟有這種事!”餘太後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他竟然是這種人!”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連他的面都沒有見過,就更不知道這個人了!”江笑影咬著嘴唇:“況且,姨娘,你想一想,我與那慕容玥多年沒有見過,你說,他為什麽回向我提親?”

餘太後皺著眉頭想了一下,慕容玥的先皇姐姐的兒子,封地在醉昌盛的地方,手裏握著幾十萬的海軍權,如果娶了影兒的話,那實力堪比皇上了,這一想,驚得汗都流了出來。

“姨娘,姨娘……你可千萬不要答應下來啊……”

餘太後安慰道:“影兒,你放心,你做不了我的媳婦,但你的婚事,哀家給你挑的一定是最好的男子。那慕容玥不要也罷。”

“可是,皇上他……”

餘太後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皇上不是說全由我做主嗎?你放心……”

江笑影這才破涕為笑:“姨娘,你對我最好了……”她擦擦眼角的淚:“有姨娘這句話,影兒心裏就踏實多了。”

江笑影走出慈寧宮,她沒有出宮,反倒向著禦書房走去。

此刻,月亮已經爬上高天。掛在天空上,月朗星稀。

江笑影知道楚煊赫一向折不壓宿,估計著他現在還應該在禦書房,便走了過去。

禦書房裏的門開著,燈光閃爍。

餘公公瞧見她很是吃驚:“江小姐,你什麽時候進宮的?”

江笑影淡淡笑道:“剛才在慈寧宮裏問了太後姨娘一些事情,麻煩公公幫我稟告一下皇上,臣女有事想問皇上。”

過了半天。餘公公可算出來了,撩著拂塵躬著腰請她往裏走。卻是攔了於辛不讓進。

餘公公一直引著她過了禦書房。江笑影這才發現楚煊赫並不在這裏,她跟著餘公公往側面的書房引,還沒有進去。便聽到一陣嬉笑聲。

餘公公尷尬的說道:“莫妃娘娘和言妃娘娘今日在禦書房陪了皇上一天。剛才皇上在和大臣議事的時候,她們就在側殿等著……”

江笑影明白餘公公接下去要說的話,大臣才走,皇上就去側殿安慰兩位美人了。

真的是這樣的嗎?

江笑影跟著餘公公走進去。

此刻的楚煊赫正躺在紫檀臥榻上歪著。邊上站著莫嫣嫣和馮言如。

一個在那裏拿著琵琶唱小曲,一個幫他捏著肩膀,兩個美女,嘴角都含著笑,而楚煊赫原本舒服的躺在榻上,與兩個美人打情罵俏。眼睛看到餘公公身後的江笑影,原本含情脈脈溫柔微笑的一張臉,頓時變了,嘴角也彎了下去,沒有什麽好臉色,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來幹什麽?”

“臣女拜見皇上。”江笑影因為出門得急,只是束了一個簡單地團雲髻。穿著一件白色的寬袖袍裙。與那水紅艷衫巧笑巧笑盼嫣的莫妃、言妃一比。霎時遜色了不少。

“江大小姐這個時候進宮能有什麽事?”楚煊赫懶懶得起身,冷言冷語,和以前一樣,一點情面也沒有給她留:“總不會是想起朕,特地天黑跑來來看朕吧。”

江笑影又僵了半分。他沒叫起。她也就跪著。莫嫣嫣和馮言如也樂得在一旁看著。

楚煊赫坐起身體,一身黑色鑲著金花的袍子,薄如蟬翼的貼在身軀上,但剛才馮言如在為他捏肩膀的時候,順便把手伸進去挑動,把袍子也拉開了。

江笑影跪下的時候看得分明,那楚煊赫的肩膀上什麽也沒有。

沒有撕咬的疤痕,沒有受傷的痕跡,什麽也沒有,幹幹凈凈的。

她聽見心裏面石頭落地的聲音。但是,也只是一會兒,石頭又起來了,這事情太順了,也是不正常的,誰知道楚煊赫甩什麽花招。

楚煊赫拂了拂衣服:“江大小姐是啞巴了?連話也不會講。”他不緊不慢:“還是沒有把朕放在眼裏,連話也懶得回?”

江笑影低著頭答道:“臣女許久未見太後姨娘,今日進宮特地來見見姨娘,又想起許久未見皇上,所以特地來拜見……”她話說到這邊,就說不下去了。大家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原本在路上想了一堆理由,只是一見楚煊赫就方寸大亂,全忘了。

楚煊赫冷冷笑道:“朕真是深感榮幸啊,朕還以為江大小姐避朕如避老虎呢。”

他沒有叫起,她也只能繼續跪著。

“看來,江大小姐深夜來是找朕有事了,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楚煊赫擺擺手,讓馮如言和莫嫣嫣出去。

大殿一下子就空了。

楚煊赫鳳眼斜飛地睨了她一眼,薄唇緊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舉起酒樽晃了晃,隨著他的動作,一頭墨色長發披洩飄蕩:“說吧,什麽事?”

他抿著唇,眸光似有情似冷酷,動作優雅中見邪魅。

江笑影垂下眼眸,沈思一會,她低聲說道:“今日,有一人送了一腰帶給我,告訴臣女那是慕容玥的。而在之前,太和與我說過,慕容玥向太後娘娘說過要娶我……”

“你告訴朕這個做什麽?”

楚煊赫啞然失笑,一副不關他的事的樣子,懶洋洋地說道:“你喜不喜歡慕容玥,要不要嫁給她,你直接告訴母後就行了,莫要來煩朕!”他嘲諷道:“難不成你指望朕給你出氣?”

面對他的嘲諷,江笑影依然是一派溫婉恬靜:“昨日臣女差點兒被人殺死,那人不僅想要臣女死,還要想要臣女受盡萬分羞辱……”她擡頭看向楚煊赫,目光晶瑩剔透,啞著聲音,低低說道:“臣女不知得罪了何人,三番兩次要陷臣女於死地。臣女惶恐萬分,每日提心吊膽,不敢有半刻松弛。”

頭上一片寂靜。

江笑影低啞地說道:“慕容玥三番兩次救過臣女的命,臣女深受感動……臣女之前還在想著要不要嫁給慕容玥,現在想來,臣女這一輩子都不得太平,在身邊的人也不得太平,每日度日都是在數著自己的命何時不再,恐遭人殺害……”她咬著嘴唇:“自覺得自己恐將不在人世,所以,還是不要害了旁人。”

這時,楚煊赫聽到她,軟軟的,低低的,哀求地低語聲,“臣女不敢有其他所求,如今,只求皇上恩準……讓臣女在家中設佛堂,剪發為尼,在家修行。”

殿裏寂靜得可怕。

江笑影把頭埋在地上,看不清楚煊赫的表情。

很久,很久,才聽見楚煊赫的聲音傳來:“起來吧。”

江笑影一楞。

邊上一直站著的餘公公一見皇上如此輕描淡寫,馬上上前一步一步攙她:“江大小姐快快起來,免得受涼了。”

她已經跪了那麽久,要受涼早就受涼了,現在裝什麽好心,江笑影只顧垂著頭:“皇上,臣女懇求皇上恩準……”

餘公公嘆了口氣,江笑影不但不接下茬,趕快接下這個臺階下去。還在那叨叨什麽自己將不在人世的話,心裏直起急:“江大小姐,話可不要胡說,你上有江丞相、餘大元帥,太後護著,再不濟還有皇上……你小小年紀何必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她有這麽多人護著,還不是差點兒被人弄死,真是好笑,最想她死的人裏就有楚煊赫最愛的女人。

遲早都是要走到兩兩相鬥的地步,江笑影想了想,他們二人已經取消的婚約,他也可以抱得他的東方念為皇後,她現在提出要求,開價只要讓他覺得值了,想必他也可能會答應的。

“臣女一輩子都不會走出佛堂,若是出了佛堂,命斷人去。”她不由擡頭看他。他坐著,面色平靜的看著她,可是眼睛裏卻分明有些昧暗的火光,燒得讓人覺得心驚。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說道:“這些話你曾經講過一遍的。”

江笑影一楞,想起同安寺遇害的時候,他帶著她去桃林,她當時也哀求過他,但是他發了大怒沒有答應。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啊。他已經抱住他的美人了。難不成,他還想將戲演到底,演到江家滅族的那一天?亦或者,他還想控制著江家。

這樣想來,慕容玥即使不是他裝扮的,也有可能是他的人。

前有豺狼,後有虎豹。這日子過得很真是難熬。

殿內宮燈辟啪作響,涼風拂過,搖曳不定。

楚煊赫的影子照在墻上,長長的,竟有些看不到盡頭。

“你可以出去了。”楚煊赫終於揉了揉頭,眸色又有些深,他淡淡說道:“你想青衣古佛,自己就去和母後講吧。朕可管不了。”

“是。”輕輕的一個字消散在空氣裏,江笑影跪在地上又沒有了話,在沈靜的氣氛中,愈發顯得無比沈靜。

過了半晌,她擡起頭,卻見楚煊赫已經靠在榻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她才站起來,悄悄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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