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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雨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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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0-5 9:00:40 本章字數:5560

外面下著朦朧細雨。愛叀頙殩

江笑影看著外面的雨景,心裏有點恍惚。她擡起手,沾了點雨滴在手上。不知不覺想起那一日河邊小船,綠野新田。在雨中也別有一番滋味吧。她戴上紗幕,打了把雨傘要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裏?”於辛問道。

江笑影答:“我出去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你看著汪豫,別讓他自殺了。”她說著,怕於辛阻攔,急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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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遠處的一家酒樓裏,一個黑色衣服,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坐在一家酒樓裏的靠窗位置喝著酒,遠遠瞧見了打著雨傘走來的女子。

女子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頭上別著一根翠玉的玉釵,慕容玥知道,那上面有著暗器,還是模仿他曾經送給她的那根做的。

他還知道她的懷裏一直藏著一根匕首,而衣袖裏面還有一個鋒利的刀片掬。

她裝置齊全,仿佛隨時準備著戰鬥。

慕容玥拿著酒杯,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他瞧著那個女子越走越近,在煙雨中,她的容貌朦朦朧朧,但他卻清楚看到,她一派清然如雲,長長的柳葉眉下,一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睛。盡管戴著紗幕,遠遠瞧著如一副淡雅江南山水畫,每每瞧著,都會讓他神思恍然,心神動蕩。

他喝了一口酒,準備起來,就感覺身邊有一道氣息緩緩走到他的身邊,他沒有回頭依舊盯著不遠處的身影。

一個婀娜身姿靠近,聲音帶著略微驚異:“慕容少主?”

那女子緩緩走過來,長長的黛山眉下一雙瑩瑩如含了露珠的雙目含情脈脈,望向人時,能讓人登時軟了大半,嘴唇小巧嫣紅,此刻正含了絲絲的笑,卻偏偏媚惑之極。

只要她走過的地方,男人看都呆了。

慕容玥繼續喝酒,並沒有回頭看來者何人。

女子的聲音輕脆有如大珠小珠落滿盤,動聽而悅耳:“人人都說,慕容少主神龍不見尾,這世間見到真面目的還沒有幾個,小女子有幸,居然在這裏碰上慕容少主。”那女子微啟朱唇,聲音宛轉:“有幸見到慕容少主,可否喝一杯?”

慕容玥端著酒杯,眼光落到了江笑影正在向一個老農租驢,她眉頭緊蹙,一邊比劃著,他瞧細了,她居然在和老農討價還價,那眉頭皺著的樣子十分可愛,他嘴角不自覺揚起。

身邊的女子自顧自的拿起酒壇,往自己酒杯裏倒了一杯酒,擡眼見到他含笑的眼光,仿佛陽光照過灰層層的烏雲,一下子滿目青天,女子捂嘴笑了:“慕容少主雖然蒙著面具,外人瞧不出真樣,但那雙眼睛,小女還是看出,慕容少主笑了。”

慕容玥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她,端起酒,輕輕聞了一下。

那女子略有不甘,把頭揚到慕容玥的眼前:“世人謠傳竟是假的,慕容少主不止被毀了容貌,還是個啞巴?”

慕容玥看著江笑影終於租到了驢,臉上露出十分好看的笑,他端了一杯酒,忍不住道:“下雨天,騎什麽驢!”他說得小聲,語氣裏卻帶著無限的寵溺。

他的聲音很小,夾雜著雨聲,那女子根本沒有聽清楚他講什麽,她歪著頭,湊到慕容玥前面,眼睛對著他的的眼睛,帶著點壞笑和嬌媚:“慕容少主,莫不是喝醉了吧?說話都說得不清楚。”

慕容玥側過臉,瞧見江笑影站在對面的酒館底下,一邊避雨,一邊買了一張軟毯子,讓人鋪在驢的背上。

她還真的打算在雨中騎驢?

她走進酒館裏,一會兒手裏就提著一壺酒出來。將酒放到驢背上的袋子裏,輕悠悠的在別人的幫助下坐上驢背,一手提著韁繩,一手打著個紅色的雨傘,晃悠悠地走了!

他怔怔站在窗臺前,看著她的背影。

他看著看著,笑了,眼底滿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女子嘟起嘴唇,眼神嗔怒,聲音軟軟的似埋怨:“小女子在慕容少主的眼中連這雨都不如嗎?慕容少主願意看雨,卻不願意瞧我一眼,難不成我長得不好看?”她不依不饒,將臉湊近慕容玥的面前,眼睛亮澄澄地瞪著他,直到慕容玥的雙眼裏映了她的容貌。

慕容玥眨眼,卻見那背影似乎就要走出他的視線了,於是,他側過頭目光跟了出去。

女子咬著嘴唇,忍住滿心的憤怒,婉轉一笑:“不過好歹,慕容少主對我笑了,這一笑,可勝過千言萬語呢!”

慕容玥的鳳眼一挑,並沒有看那個女子,眼神帶著嘲諷,讓那個女子看得一清二楚。他眾身一躍,一個身影已經飛到了幾十米的地方。

那女子站在窗臺前面,看著那黑影消失得無影無蹤,手裏的帕子被絞成一團。別人見到她沒有說她長得不美的,可是,他卻完全沒有將她放在眼裏,她何曾受過這氣,怒視道:“慕容玥,你等著!”

身後一道暗影出現:“馨姑娘,主子請你回去。”

這名名叫馨姑娘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氣,又望了望那大雨,咬牙切齒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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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笑影騎著毛驢,打著雨傘,晃蕩蕩的在雨中游蕩。

她也不知道自己執意來到這裏,可能,是因為這裏能讓她覺得舒服,覺得一切煩惱隨風而去。

天上雨蒙蒙,兩岸青草茵茵,銜有遠山,鮮有行人,一陣風吹過帶著點雨滴落在臉上,實是愜意非常。

毛驢慢慢踏著青草沿河而走,江笑影拍拍毛驢的頭,示意它停下,她一躍而下,牽著毛驢晃悠悠的走著。

雨越下越大,刷的一聲從雨傘下傾盆而灑。

江笑影瞧著河邊,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很小的茅草屋,心裏一喜,想著,茅草屋破舊,可能是農作時臨時堆的,於是她將毛驢放在一旁的樹,拿下上面的墊子,走進去。

茅屋雖小,可容納四五人,還算結實,可避雨。

江笑影收了雨傘,目光一轉,卻見不遠處堆了一堆麥穗,而麥穗鼓鼓的,像一座小山,而麥穗有一人雙臂枕上面,人躺著,臉用一只大鬥笠蓋住了,瞧不真切,翹著二郎腿睡在那裏。

身上穿著一件普通不過的粗布衫,褲腳高高地挽在膝頭,露出兩截修長結實的小腿和一雙赤著的大腳丫子。在麥穗的另一邊,放著一桿釣竿,另還有一只魚簍和兩只胡亂丟在那裏的木屐子。魚簍裏有一兩只魚。

可能是附近的漁民。那人可能睡著了,連她走進去都沒有發現。

江笑影猶豫了一下,又看著外面的滔天大雨,想了想,如果在裏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傳說去,她的名聲就全壞了,但是,如果她在外面被淋濕了,那被人瞧見,名聲也全壞了。

反覆由於,最終決定等雨停了再走,反正這裏就只有一個人,如果在外面被淋濕了還不知道多少人會看見呢。

就算那人醒了,如果他敢對她無禮的話,當她是好欺負的?

江笑影防備的看著那人,身上衣衫雖粗簡,卻是隨性自然,兩只大腳雖赤著,倒也幹凈紅潤。

江笑影向魚簍瞅了瞅,兩條魚在裏面亂跳著。

她將墊子鋪在地上,坐在上面。

外面是大雨傾盆,綿延不斷的大雨聲敲打在耳邊,江笑影看了看那人,他還在睡覺。她嘆了一口氣,多麽悠閑的生活,不被紅塵而擾,不為凡世所憂,想睡就睡。

心中不由對這人有了些微微一點嫉妒,因他所擁有的這份隨心所欲正是她想要而要不到的。自由自在,寧靜致遠,不用無時無刻的算計和擔心,悠哉游哉地仰臥於天地之間,這多好。

江笑影抱著膝頭望住泛著微瀾的河面,任輕風拂著發絲和衣袂,在這環境下仿佛一時間也沾染到了他的悠然愜意,心中竟也輕松愉悅起來,忍不住胡思亂想:其實……如果嫁了這樣的一個人……也未嘗是件壞事……至少不用那麽累,沒有人會防一個漁民,可以遠遠的離開京都,遠遠的……想著想著,她自己卻笑了,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不過,真的可以問一下,如果丞相府一家隱世,她就可以嫁給這樣的人。

雨霹靂巴拉的下著,江笑影腦中卻已風雲際會,正想著得酣暢淋漓之時,連雨被風吹得打到自己臉上,也未發覺。她低頭打了個噴嚏。

突然眼前一暗,一頂大大的鬥笠就扣在了她的頭上。

江笑影嚇了一跳,鬥笠遮住下,她未瞧見那人的相貌,只看見那一雙幹凈紅潤腳丫子上面沾著麥穗子。

她臉一紅。

這……鬥笠?這漁民多淳樸……還是個好心人呢!

江笑影用一根手指將下壓的鬥笠沿兒擡高,順著他的褲管往上面看,一點一點,當看到那人帶笑的眼睛時,整個人震驚住了。

一定是幻覺……一定的……

江笑影搖搖頭,又看了看那人,還是幻覺……還是幻覺……一定是昨晚自己沒睡好……

她向外伸手接了雨水往自己臉上撲,清醒一點,清醒一點,這一定是幻覺……

3耳邊傳來那人嘲諷的聲音:“看清了嗎?”

不是幻覺……

“臣女拜見皇上。”江笑影虛弱無力地低下頭拜道。

“哼,朕還以為才兩日不見,江小姐連朕的樣子都忘了。”楚煊赫俊美絕塵的臉上是一抹嘲弄的笑,薄唇微揚,笑得一臉高傲。

江笑影咬著嘴唇,見慣了他貴氣十足的樣子,如今乍一換了普通衣衫憑添了幾分閑散慵懶,然而還是讓人討厭!還是讓她覺得渾身冒冷汗!看他這副對她的存在毫不感到驚訝的樣子,顯而易見這家夥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就坐在這裏!

他、他他他竟然裝睡到現在!真真是氣死人了。

“皇上怎麽在這裏?”江笑影問道,心裏帶著滿腔的防備。

只聽他薄唇微扯,慵懶的聲音輕輕吐出,道:“朕偶爾也想偷偷懶?怎麽,不可以?”

湊巧的出現在這裏?江笑影完全不想再說話了,默默從草地上站起身,撣撣身上沾的草葉子,把鬥笠還給他,自己打開雨傘。

楚煊赫穿上他那雙大大的木屐,收了釣竿,拎上魚簍,戴上鬥笠,先走了。

江笑影牽了毛驢,將墊子放好,坐了上去。毛驢沿了河堤慢慢而行,沒走多久雨勢竟然滂沱起來,她不用走路,打著雨傘還好,楚煊赫只帶了一個鬥笠,怕是不好過吧。

江笑影遙遙見他身上衣衫早已濕透,緊緊貼住皮膚,倒勾勒出一副好曲線。

最好能感冒發燒,大病不起!

江笑影騎著毛驢,慢吞吞走著,恨不得離前面的人越來越遠。

楚煊赫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她。

江笑影一楞,忙拉住韁繩,隔著遠遠的防備的看著他。

在雨中,楚煊赫的神情看不清楚。

過了一會兒,她才聽懂,楚煊赫指著不遠處的一家茶館說:“到那裏。”

江笑影一楞,卻見楚煊赫已經過來,拉著毛驢的韁繩往茶館走去。

茶館裏很多人,都是一些臨時避雨的人,兩兩三三的聚在一起討論的事情。楚煊赫將鬥笠戴在她的頭上,遮住了她的容貌。

江笑影低著頭,默默不語,跟在他的後面進了茶館,找了一桌偏僻的位置。

這裏喧囂擁擠,即使他們已經坐得遠了,依然擋不去那些竊竊的言談,百姓間的茶餘飯後談資。

聽著聽著,江笑影忽然就是明白了,為何楚煊赫會帶她來這裏,這裏在郊外,遠離熱鬧繁華的城區,在這個場所久坐,聆耳細聽半響,聽只需要一杯茶盞的功夫,便是足夠辯明朝堂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虛偽之詞,或者,大街小巷的百姓眼裏,如何看待那些達官顯貴、皇親國戚。

就像現在這樣。

後位未定,更成了百姓之間的飯後餘資。

“東方家的小姐現在還在寂照寺呢,依我看啊,用不了多時一出來,便是皇後的命相了。”

“我瞧著不是吧,那丞相家的小姐是先皇欽定下來的皇後,東方家小姐充其量只能是個貴妃。”

這人猜錯了,感覺到楚煊赫身邊散發出來的冷氣,江笑影將頭低得更低。

“要我說啊,如果皇上娶了那丞相小姐,才是真的好呢。”

“丞相大人是個好官,他為國為民操心得少嗎?要我說沒人比得上他的女兒坐上皇後之位來得好。”

“可那東方小姐提出了救災記,而且菩薩心腸,比時間任何女子都來得好!!要我說東方小姐是後位的最好人選。”

“切,上次我才聽人說,東方家小姐是個蛇蠍心腸的女子,她的故事都編成書了……”

“沒有證據不要胡亂講,誰知道這是不是有人眼紅,亂編的!”

幾隊人馬在這後位之爭上爭論不休。

江笑影和楚煊赫之間是一陣詭異的沈默,過了半晌,楚煊赫問道:“你怎麽看?”

江笑影勉強笑道,“笑影只是個鄙薄女子,每日不過是在府中吃喝閑坐,無所事事,荒度餘生罷了,皇上莫要將這些人的話放在心上。”

“荒度餘生?你竟是這麽想的麽?”冷冰冰的聲音

江笑影雖然想讓自己集中精神看外面不去看他,可是他一直盯著的目光,卻像是針芒一般刺著她的側臉,讓她全身都不自在。

過了好半晌,似在是無法去忽視。

江笑影擡起頭,當她看到那一雙陰鶩的眼時,卻是止不住心中翻騰的思緒:“皇上認為呢?”

她話都說到如此份上了,他還想怎麽樣?

楚煊赫敲著桌子:“你能那麽想很好。”他甩了甩袖子走出茶館,臨走還不忘拿走魚簍和釣魚竿。

過了很久,江笑影才從那裏走出來,晃悠悠地騎上毛驢。

不遠處,一個黑衣人站在那裏。雨水淋濕了他的衣服,也不知道在那裏瞧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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