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9-27 2:24:58 本章字數:8758

王齊步曾任越州刺史，此人號稱強項，就是脖子硬，不肯低頭的意思。1為人有些嚴苛，脾氣無人能抗。

可是，這麽一個人，上一世卻是被她給害死的。

江笑影捂著額頭，對餘墨說：“父親現在是不是在禦書房？”

餘墨道：“是，老爺現在在和皇上商討國事。”

也難得父親一直那麽信任楚煊赫，畢竟是十年的教養，父親早已將他看成兒子般。而楚煊赫在前期也的確是如人所說的，給父親，給整個江家滿門富貴。只是這富貴，別人也未必看得出內裏的冷暖榛。

把人捧得高高的，再讓他摔下來，這是楚煊赫慣常的做法。

天已完全黑下來。殿外草木繁盛，寂靜沈悶。

江笑影突然道：“於辛拿一壺參湯，我們到禦書房裏看望爹爹。胰”

她披著一件披風，也不等於辛再說些什麽，就走了出去。

夜涼而路遠，天高樹低，漫天星鬥。長巷深深，望不到盡頭，高墻側畔樹蔭的黑影柔柔的搖曳。路邊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她停下腳步聽了一會兒，風有些涼，她伸手攏著披風口，寒意很快便浸透了指骨，冷得疼起來。

這是她第幾次來禦書房？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因為楚煊赫納了四妃，她來這裏大鬧了一場。

居然這麽久了。

於辛道：“才生過病，別再吹了風。身體是自己的。”她想阻止她不讓她去的。

江笑影回她一個笑，擡腳繼續走著。

禦書房的燈還亮著。

餘公公在殿門外見到她的時候，楞了楞，記得這個女子已經有好久沒有到過禦書房了。他上下打量著江笑影，還記得江笑影以前單純活潑得要緊，總喜歡跟在皇上後面當尾巴，天真嬌蠻，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卻像是完全換了個人，再也沒有以前的嬌蠻，姿容卻顯得雍華清越，一點也不輸給東方家那個小姐，倒像是……一個皇後。

江笑影提著參湯走進大殿。

“影兒，你身上的傷可好？”江棟華見到自己的女兒，滿臉的關心。

“好了許多。”江笑影暖暖一笑。

江棟華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問道：“影兒，你過來給皇上送湯？”

江笑影一楞，這碗參湯是想送給父親的，卻被父親以為是要送給皇上的，她一時楞住，倒無法說出話。總不能說，爹爹這參湯是送給你的，皇上自有後宮的嬪妃和他的東方念關懷張羅，哪裏輪得到自己這個敗興之人去管。

楚煊赫坐在桌前，面前是堆了滿桌的奏則，聞言，他擡頭看了看她。

“在宮裏，你不要過於任性，好好照顧身體……我先走了，你和皇上好好敘敘情……”江棟華說著，人就走出了禦書房。

父親竟走了，她一來，父親就走？江笑影呆呆的看著江棟華離去的身影，微微張嘴，留下來給他們兩個敘情？父親竟然以為他們兩個還有半點情分可言？

江笑影回頭看著楚煊赫一眼，定是他一邊要穩住父親，又用什麽花言巧語騙了他！

“過來替朕磨墨。”他說道。

江笑影楞了有楞，她原是要詢問父親王齊步的事情進行到哪裏了，怎麽也沒有料到她會和楚煊赫單獨呆在一起。

“過來。”楚煊赫微微動氣。

江笑影將參湯放到底下的桌上，走到桌邊，開始磨墨。

磨墨，這件事情，她很熟。

曾經，她也站在同樣的位置為他磨墨。當時，他是一國之君，所肩負的，是一個國家。他不僅要理順與世家和勳貴庶門一系的關系，更需要維持內外的安定。他折不壓宿，無論急緩，皆當天過目，絕不怠懈推諉。

而她滿心的愛慕著他。她喜歡坐在一旁看著他，他看奏則的時候，靜漠無語，格外認真，面容就格外的動人。眼若清輝，再是疲累，也不會草草批卷。所以，很少見帝案之上，有折奏如山排列。

這樣的人，以後會是她的夫君。

她很驕傲。

上一世，她眼裏心裏滿滿都是他，舍不得他辛苦，他看奏則時，她就在一旁磨墨，實在閑著，就去小廚房張羅著給他燉補品，見不到他，她會擔心害怕，恨不得任何事都代他受過；現如今，只覺得說一句話都是浪費，看他一眼就覺得可惡。

奏則清理完，已經是夜半。

江笑影覺得渾身難受，她見奏則已經改完，便打算起身離開，卻聽楚煊赫道：“給朕盛碗參湯來。”

江笑影替他收拾好了桌面，亦如曾經她做過的事，然後盛了一碗湯，放上調羹遞給他。他既然想要折磨她，再累她也能持撐，再煩她也有辦法打發，

他接了，嘗一口，道：“這參湯不是你做的吧？”

江笑影低眉順眼：“是宮人做的。”

她與他相對無言，默默的將參湯吃盡了。枯坐著。

他默默的將參湯都吃完了。

末了，江笑影收拾碗筷，他忽然沒由來的說了句：“笑笑，朕能護得住。”

江笑影有些茫然。

他說：“其實那一日，朕不是……”

“小姐。”於辛突然出現。

江笑影回頭看著於辛。

於辛著急道：“小姐，你的身體還沒有好，該回去了。”話這麽說著，可是她眼睛卻上下打量著江笑影，似乎在檢查她是否受傷了沒有。

這個丫頭，肯定是見她長時間不出去，怕自己出事，才硬邦邦的闖進來。1可是她哪裏懂，楚煊赫現在依靠父親良多，已經不讓自己做皇後了，他若想用好父親，還得在給父親另一個殊榮，哪裏敢明目張膽的欺負自己。就算再恨她，也只敢讓她做一些打雜的事。

江笑影順勢向楚煊赫一拜，領著於辛走出宮殿。

空大的禦書房就只有楚煊赫寂寥的站在那裏。

“皇上，夜深了。”餘公公走上前說道。

“恩。”楚煊赫點點頭，滿身疲憊的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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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笑影被搖醒。

“笑笑！笑笑！”嬌俏的聲音在耳邊喚道。江笑影睜開眼，便見面前是一張放大的臉。那個女子有著極為柔媚的五官，長發綰出蝶髻，垂下兩縷翅尾飛在肩頭。與她面上微微的漾紅，湊成華麗的媚色。便是此時，她依舊情溫生柔，如風脈脈。

江笑影有一時的楞住。

女子拿起帕子在江笑影面前一甩：“呆住了！連我也不認得了。”

帕子裏有一股極香的味道，連同她的身體散發出的味道，仿佛讓人進入了一個鮮花怒放的花園。

記得，怎麽不記得呢？為了迎接她的到來，她可是做好準備的。江笑影的眼睛轉開去，看到了窗外濃密的柳蔭。曾經幼時的夥伴，宛如知心姐姐一般的人物，微夏郡主。

走在禦花園的路上，微夏郡主就像是一只美麗的蝴蝶，她張開雙臂，閉上眼睛，輕聞著花園的香氣。

“好久沒有回京都了，我好想念這裏。”微夏郡主回頭對她微笑：“我好想念你，也好想念太和，這個死丫頭，居然偷偷去找沈河了……哼，見色忘義的家夥！”

江笑影跟在後頭淡笑不已。

面前的女子美好得不得了，她開朗大方，性格善良，很好，很好，可是，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和東方家勾結的？

江笑影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繡著紅梅的綢布裙，面帶微笑的看著微夏郡主。

“笑笑。”微夏郡主見她都不說話的，賭氣道：“是不是你見了我都不開心啊？我好不容易才回來一次，就沒有聽見你說幾句話。”

她眨眨眼：“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江笑影苦澀的笑了笑：“夏姐姐，你別問了，我……我……”後宮的事早就傳遍了，她來皇宮的時候恐怕早就知道了，自己多說無益，不如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輕易便解除了微夏的戒心。況且，想必微夏郡主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你的那個名叫素晴的丫鬟呢？”微夏突然問道。

江笑影低頭不語，滿腹傷心。

微夏皺起眉頭，像一個大姐姐一樣，拍拍江笑影的肩膀：“笑笑，別傷心，我會替你報仇的！”她說得如此真誠，真誠到江笑影以為前生站在面前要打斷她腿的女子不是同一個人。

她們兩人繼續往禦花園走去。

前面傳來歡笑的聲音。

江笑影止住腳步，滿臉慌亂：“夏姐姐，我們不要過去了，再過去就是東方小姐住的地方，夏姐姐……你知道的，我和她……我不過去了。”

微夏道：“不就是一個東方念嗎？笑笑，你以前可不是這麽怕事的人啊？”

江笑影苦笑：“我差點連命也沒有了，現如今覺得什麽都可怕。”

她轉頭就要離開，可是微夏拉住她的手：“你怎麽盡滅自己威風，漲他人氣勢！別怕，一切有我呢！”

就是因為有你才糟糕！

微夏郡主拖著江笑影往前走。

就在此時，從天空飛過來一個球直沖著她們兩個人。

“啊……”微夏一下子松開江笑影的手。

眼見那顆球就要砸向她，江笑影微微的，不動聲色的移了一個步子，球擦著她的額頭而過。

江笑影佯裝被球砸倒了，倒在地上。

“小姐。”跟在後頭的於辛趕緊上前扶住她。

一個少年快速的跑過來，滿面驚慌：“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這一幕如此的熟悉，那時候距離百花宴只有幾天，她知道這場宴會下來自己就會成為楚煊赫的皇後，滿心歡喜，連皇宮也進得勤點。在路過禦花園，一只飛來的蹴鞠砸在她的頭上。這一世，它竟又發生了一遍。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這是一張少年的臉，江笑影當然認識，他也是東方家的子弟，是東方念的庶弟,叫做東方啟。他們東方家家派了些年輕的子弟入宮來陪皇上蹴鞠游戲。而她不小心路過，被眼前這少年的踢出的蹴鞠砸到了頭，曾經短暫的昏迷過片刻。

江笑影有些迷茫，因為景物依舊，她的心境卻已經不一樣了。

上一世如何呢？上一世她可不會輕功，被大大的砸暈了，暈倒後，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楚煊赫，要他替自己做主，可是楚煊赫卻訓斥她，說她裝暈！

鬢角的傷口漸漸呼呼的疼了起來，具體傷在哪裏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擡手去摸，她伸手在自己頭上摸了一下，痛得自己身體一抖，倒吸了一口冷氣。頭上腫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

於辛已經急哭了：“禦醫呢？去叫禦醫！”她顫巍巍捂著她的額頭道，“腫起來，幸好是蹴鞠，不是什麽鋒利的東西，要不會留疤的。”

這就有些可惜了。如果真的留疤了那倒也好，她必然幹幹凈凈將留疤的地方亮出來，讓她的仇人日日看著，夜夜心神不寧。她才不怕呢！

“江小姐，您沒事啦？”鶯啼婉轉的聲音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江笑影瞥去一眼，果然是東方念，正殷殷地註視著她。“您的頭……”她的眼裏，流露出關切，愧疚，眼淚。

上一世，她去禦書房的時候，東方念也在，她跪在地上哭得淚人一般，她沒有為弟弟求情，只是希望皇上不要責怪東方家。當時的她只想著要楚煊赫替自己做主，不過是打那個少年幾個板子，根本就沒有上升到對付家族的高度，就算她再疵瑕必報，可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況且，她當時還是很喜歡東方念的。

東方念沒有向皇上為那個少年求情，那不是她的清高。她現在看清了，那是因為那個少年就是一枚棋子。！

東方您的眼裏不知得多麽的心疼，就好像受傷的是她一樣。江笑影直覺得腹內一陣絞痛，想把隔夜的飯食全都吐出來。

“笑笑，”帶著香水的帕子溫柔的拂過江笑影的臉，微夏郡主捂住她的額頭。臉上淚痕點點：“笑笑，禦醫來了，你等一下。”

微夏公主的臉上還沾著淚痕，竟不拭去，這表示她為她哭過了。剛剛明明白白是她松開她的手的！她知道後面，微夏公主會與她講一些關於東方家的壞話，指使她找了一些人去打那個少年出氣。後來，卻將那個少年打死了！

這一件事情鬧得滿朝皆知。彈劾丞相府和她的奏折就像雪花一般擺滿了整個禦書房。莫家更是借此事，欲抓江笑影入獄。

作為妥協的最後，王齊步被判了流放到極寒之地，一去再也沒有回來，而紀家父子卻被放了出來！

她又是一陣反胃，生硬的推開了微夏郡主。

“笑笑！”微夏郡主大約沒見過這樣的情形，緊張得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笑笑，你怎麽了！”

“我……我頭疼！”江笑影捂著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禦醫呢？……好疼呢……。”她曾經看到的一切，她父親和家族其他人的人頭，她們對著那些屍體的笑，連同那寒冷的北風。都已經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裏。

她緩緩一倒，向於辛倒去。這個兩個仙人般的女人，都只想置她於死地的女人，她實在不想再與她們說話。上一世，她不是被楚煊赫說裝暈嗎？如今她就是裝暈看看。

等到了慈寧宮，一睜眼便看見於辛。

“小姐，你醒了！”於辛眼睛裏聚了些水汽，睜得大了，淚水泫然而泣。

江笑影竟想起了素晴。

她開口便稟事：“小姐……你沒事就好……微夏郡主正在陪太後娘娘……東方念去找皇上了……”她有些埋怨：“小姐，我們早點出宮吧，留在宮裏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的確，她自從進宮後，暈倒的次數已然超過了上輩子。

“我去告訴太後娘娘。”她擦擦眼睛上的眼淚，便要出去。

“於辛。”江笑影叫住她。

於辛腳步停住，卻不肯回頭，似乎還在埋怨著。江笑影無奈，掏了帕子塞給她，小聲道：“我是裝給人看的。”

於辛一楞，氣息有些哽滯，接了帕子，一屈膝便飛也似的去的。這倒像是她讓她受了委屈。

江笑影捂著包紮好的額頭微笑，……早知道她就先下手為強，一醒來就哭給她看，也省的要她這個受傷的倒哄著她。

她透過瓦藍色的天空，有幾朵白雲悠悠的飄過。出宮，她何嘗不想，只是……總要把沒做過的事做完。

“笑笑，你醒了！”一聲帶著驚喜的鶯聲，悅耳地敲擊著江笑影的耳膜。江笑影微側了身，看到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精致的妝容，入鼻的清香，還有目光中流露的驚喜，這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還疼不疼……”微夏關心的問道，伸手要摸她的額頭。

江笑影躲開，頭上還綁著繃帶，臉色略顯蒼白，顯得格外的可憐：“你別碰，疼……”

微夏收回手，氣憤道：“那東方家的人欺人太盛！上次東方您出事，還差點要你一命！現在又直接往你頭上踢蹴鞠，笑笑，她們這是要你的命啊！”

江笑影低著頭，糾結著：“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笑笑！”微夏恨鐵不成鋼：“笑笑，你怎麽就任人欺負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難道你要任由東方念爬到你的頭上嗎？”

“東方那孩子不是故意的。”江笑影病殃殃的說道，依舊為東方家的人辯解。

微夏忽然重重拍桌，把江笑影等人嚇了一跳：“你好歹是丞相大小姐，拿出一點氣勢來，好不好，你以後可是要母儀天下的……被東方家的一個庶子砸到了，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你……你……”她指著她滿面通紅：“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皇上喜歡東方念，我能怎麽樣？”江笑影低著頭哭泣，因為哭了幾聲眼淚還是沒有流出來，想了想，捂著眼睛嚶嚶道：“你也不要說我會是皇後，皇上如此厭惡我，這後位肯定是東方念的。”

微夏換上更為嚴苛的表情，狠狠斥道：“所以，你不能被人欺負了也無動於衷，你要報仇回去，要不然，他們還以為你好欺負！”

江笑影問道：“怎麽報仇回去？”

微夏見她終於聽話了，於是松了口氣：“就是給他們一個教訓，叫人打回去罷。”

江笑影一楞：“不要，打死人怎麽辦？”

微夏安撫道：“怎麽會打死人呢，只是叫人揍一下他而已。”

江笑影死命的搖頭，一副害怕的樣子：“不要，若是出事，皇上會更厭惡我……還會給丞相府招來怨敵，還是不要了。”

“難道你不想奪回皇上的心，不想穩坐皇後之位？”她加重口氣：“不想東山再起？”

難道她叫人打那個少年一頓，就能奪回皇上的心？就能穩坐皇後之位？只能適得其反！

“東山再起？”江笑影苦笑，“你聽說過哪個被皇上厭惡的女人東山再起成功了的？我如今能夠好好活著，有爹爹護著，就很好了。”

“笑笑，你不能自暴自棄啊！你想看看，歷代爭奪後宮之位的女人哪一個落下好下場！今天你讓他們欺負，他們只會覺得你更好欺負！”

江笑影似乎聽進去了，但依舊猶猶豫豫。

微夏拍拍她的肩膀：“放心，那人只是個庶子，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我去找人，只是揍他一下，讓他知道你不好惹，不會死人的。”她見江笑影還是猶猶豫豫的樣子，佯怒道：“我做事你還不放心？

江笑影點點頭。說起這個來，不得不承認，微夏一向如此——做事周到，滴水不漏。她就是為她這點所迷惑，錯把她當成了貼心的人兒。

現在她知道，她的眼是瞎了。

微夏抱著江笑影安慰，聞到她身上一股好聞的香氣，不由得問道：“笑笑，你身上熏的是什麽香，這麽好聞！”

江笑影道：“湘蓮子香，可以醒腦清心。味淡馥而不奪魂。姐姐若是喜歡，我叫人送一點給你。”

微夏是個香迷，當下點點頭：“好啊……”江笑影低頭眼睛微微一閃。

微夏走後，於辛走進來，“太後娘娘讓奴才送化淤散給小姐。問您頭還疼不疼。若還疼，就別再四處逛了，多歇息要緊。也不要想太多的事情。”

“太後在忙什麽呢？”江笑影接過藥瓶，隨口問道。心裏卻好奇太後的消息好靈。

“微夏郡主送來幾只雀子。太後正在鬥雀玩呢”於辛道

這就難怪了，想來是微夏郡主早早的去逗太後開心，順便，該說的話也就傳到了太後耳朵裏。例如她被撞到了，依舊能走路，仿佛什麽事也沒有。這樣子，也堵得太後來看她，她剛才那番話自然也不會被太後聽到。在太後面前，微夏可是從未講過東方家的不是，更不會去講東方念的不好。

她放下瓷瓶，笑了一下，對於辛說：“去對太後說，我的傷不要緊。倒是太後，這樣的暑熱天氣，得好生避著些熱氣。”

上一世，太後到底是怎麽死的？她聽看守的人說太後是因為外公身死，太過悲傷而病逝的，但是，明明在前一次進宮，太後還安慰她，人是要向前看的，一定要好好活著，活給那些死的人看。可是，太後突然死了。

她在太後的靈前哭暈了幾次，耳邊依稀聽到有人在說話。

“東西都燒掉了？”

“郡主放心，那些香燒得一幹二凈，不會有人知道的。”

當時候的她並沒有往心裏去，微夏郡主喜歡燃香，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後來，餘嬤嬤也死了，死狀和太後一模一樣。她在整理餘嬤嬤的衣物時，發現她衣兜裏藏著的香料，她拿給神醫看，神醫告知她那時毒香，聞久了，心情會覺得舒暢，便會讓人陷入睡眠，直至不醒。

她的心仿佛墜入冰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透出寒意。

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她走過去抓住微夏郡主的領口質問她，想和她拼命。可是微夏郡主只是冷笑地看著她，叫人將她打出去。

她想去見楚煊赫，可是根本還沒有見到他人，就被趕出來，微夏郡主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對她說：“你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大小姐嗎？你以為有人會信你的話嗎？江笑影，你現在什麽也不是！”

她的腳踩在她的手上：“沒有了背後的靠山，你連一只狗也不如。”

她叫人打斷她的腿。

還好，慕容弦入過救了她，將她送出宮，卻是叫她永遠也不要進來。

回憶起上一世，江笑影攥緊手裏的被子。

太後姨娘，一直對她很好，一直在庇護著她，上一世太後離去，讓她心如刀絞，這一世她想看著太後姨娘安享度過晚年，看著她長命百歲。

於辛沈默了一會兒：“小姐，接下去她們會怎麽做？”

江笑影低聲道，“她們一定會有所動作。不過只要我小心，應該能夠應付得了。”

她雖這麽說著，神情卻有些不確定。於辛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地擔憂。後宮傾軋歷來殘酷得堪比戰場，小姐從前那樣的身份，如今天天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晃，她們依舊沒有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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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瑜訓斥著面前的少年：“你是怎麽回事？踢蹴鞠也不看一下四周的環境，你這是砸到江笑影，她脾氣好，如果砸到皇上，太後，你有十條命也不夠還！”

少年滿面通紅，小聲的辯解：“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時我明明是往右邊踢的，可是球轉了一下竟然往左邊過去……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往另外一邊踢的……”

東方瑜看著滿臉局促的弟弟，面色微微緩和：“以後，做事小心點。若是沒事，以後就不要進宮，免得惹禍。”

少年說道：“我原本也不想進來的，但是是念姐姐要我一定要進來，說皇上喜歡蹴鞠，要我進來陪他打一場……皇上還沒來，她讓我在禦花園裏先練習一下，後來就出了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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