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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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在趙恂嘴上親了一口，十分霸道。◎
裴幼宜紅著臉出了宮, 晚上和母親一起吃飯的時候說起去顧家的事情。
綦氏拿出些禮品囑咐裴幼宜帶上。
“顧家大公子在外保護著你爹爹，顧將軍又帶兵走了，顧家現在只剩女眷，這些滋補品你帶去, 也不算失了禮數, 也符合咱家現在的情形。”
綦氏又說道：“你也和沈瑛說一下, 顧家若是遇到什麽難處, 一定要告訴你, 咱們能幫則幫, 不能幫的找人也要幫。”
裴幼宜記在心裏。
三日後她就去了顧府，顧夫人和沈瑛親自在門口接她, 她一上車，沈瑛就趕緊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顧夫人笑道：“都已經是快做娘親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聽見這話, 裴幼宜一腦子問號，再看向身側紅著臉的沈瑛時她一下就懂了。
“瑛瑛！你有身孕了。”
沈瑛害羞的拉著她往府裏走，輕聲道：“咱們進去說。”
進了主屋，裴幼宜才發現顧靜珊也在，一問才知道, 顧靜珊是從宗學告了假的，就是為了見裴幼宜。
帖子上說是品鑒花藝，其實也沒邀請別人，就是顧夫人帶著沈瑛和顧靜珊在。
主屋內已經布置好了三張寬桌，花材和工具也一應俱全。
把人帶到主屋之後，顧夫人笑道：“你們小姐妹說說話, 我就不打擾了, 廚房裏做著飯, 我去盯著，幼宜姑娘吃了飯再走吧。”
裴幼宜笑著應下。
最後三人圍坐，一邊擺弄花材，一邊說起話來。
顧靜珊說起邵雪晴現在在宗學裏興風作浪。
“沒了趙寶珠，你也走了，這邵雪晴像是終於熬到了今日似的，看誰不順眼就過去沒事找事。”
裴幼宜：“都已經有趙寶珠做例子，她還敢？”
“誰知道呢，她怕是就是覺得已經有趙寶珠出去和親了，輪不到她了才如此張狂吧。”
裴幼宜笑了，拿起一枝芍藥修剪枝葉：“眼下邊境不太平，京中的人家全都悄聲過日子，怎麽她還反其道而行之。”
顧靜珊也順手拿起一只花，邊修邊說：“誰知道呢，家中官職高的她不惹，宗室的也不敢惹，她在宗學裏刁難的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
沈瑛也開口道：“我聽說，前陣子慶國公家辦宴席，邀請的人多，她還把一個什麽通判的夫人給當眾羞辱了，邵雪晴身份貴重，經她一羞辱，搞得現在京中都沒人和那位夫人來往。”
顧靜珊疑惑道：“大嫂，是哪位通判啊？”
沈瑛想了想：“好像是青州通判吧，他去外地任職，將妻子留在京中。”
裴幼宜：“青州通判陸琪？”
沈瑛點點頭：“怎麽你也聽說？”
裴幼宜把樹枝剪出叉子，固定在平盤中。
“這些我倒是沒聽說，不過通判夫人往我家遞了拜帖，我娘說讓我過去看看。”
沈瑛看著她說道：“那位夫人我曾在外面見過的，看上去是個淳樸良善之人，接觸接觸也挺好。”
裴幼宜點頭，隨後略帶愧疚的說道：“早知你有孕的話，不該讓顧靜水出遠門的。”
沈瑛笑道：“這有什麽的，阿水他也不知道我有孕的事情，他走後我一直食欲不振，前日母親找了郎中過來才知道我有孕的事情。”
看裴幼宜還是面露擔心，沈瑛又說道：“男子漢自然要在外面闖蕩一番事業，若是因為我有孕他就要留在家中，我反而還覺得他沒出息呢。”
顧靜珊也說道：“對啊，這闔府上下就屬嫂子最金貴了，母親親自給找了郎中，就住在府裏，伺候嫂子的人手也加了一輩，這些人各個都比我哥可靠。”
顧靜珊字裏行間都是對顧靜水的嫌棄，能說出這話的一看就是親兄妹，裴幼宜和沈瑛笑作一團，隨後有女使過來說午膳好了，請她們移步過去。
吃飯的時候顧夫人一邊給裴幼宜這個客人夾菜，一邊給沈瑛這個懷著孕的兒媳婦夾菜，顧靜珊性格豪爽，絲毫不覺得自己受了冷落，四人說說笑笑的吃完飯，裴幼宜就準備走了。
見沈瑛在顧府當真被照顧的極好，裴幼宜心裏踏實多了，回府上換了身衣裳，她就準備著進宮了。
一上午在外與人說話，十分耗費精力，原先在宮裏上學的時候尚且有時間午睡，今天在顧府用了午膳所以時間耽擱了些。
裴幼宜在馬車上就開始打瞌睡，等到了東宮門口的時候她已經困的睜不開眼。
裴幼宜的手肘杵在桌上，小手托著臉頰，頭一磕一磕的睡得認真。
趙恂看著她坐在桌前打瞌睡的樣子，只覺得恍如隔世，上次她這樣在東宮書房打瞌睡，仿佛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不過那時趙恂還在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不像現在。
趙恂走上前，將裴幼宜抱起，裴幼宜迷迷糊糊的攬住他的脖子。
“……放學了嗎？”
一聽就是睡迷糊了，趙恂笑笑：“對，放學了。”
他走到窗邊的榻上，輕輕的將裴幼宜放下，隨後又扯過一側的薄毯子給她蓋上。
裴幼宜翻了個身，又沈沈的睡去了。
趙恂見狀無奈的笑了笑。
快到要出宮的時候，她才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小廚房已經飄起了菜香，趙恂的書桌前也點了蠟燭。
院子裏靜悄悄，微風吹拂樹葉簌簌作響，金兒和玉兒輕聲說話的聲音傳來。
裴幼宜忽然湧上一股委屈的感覺，趿拉著鞋走到趙恂身邊，一味的往他懷裏鉆。
趙恂將她抱在腿上，柔聲問道：“怎麽了？做噩夢了？”
裴幼宜的小臉在他胸前蹭著，表示否定。
“那是怎麽了，說說？”
裴幼宜擡頭，表情委屈至極。
“要是以前的話，現在就到了咱們要一起吃飯的時候了，可是現在我卻要走了。”
趙恂摸摸她的頭。
“秧秧回家也有母親陪著。”
裴幼宜的小手捧著趙恂的臉，認真道：“不一樣，母親在身邊我高興，但是我也希望你在身邊。”
說完還吧唧在趙恂嘴上親了一口，十分霸道。
趙恂有些楞神，裴幼宜又緊緊的抱了他一下，隨後從他身上下去說道：“我去看看金兒和玉兒。”
說完就開門出去了，不過一會，院子裏傳來了三人的交談聲。
三人說了會話，裴幼宜過來和趙恂告辭，隨後就出宮了。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裴幼宜心裏還有一股莫名的惆悵。
回了家，她一進院子，就問道了一股飯香。
綦氏系著襻膊，拿著鏟子從廚房沖出來笑著道：“秧秧，快洗洗手待會要吃飯了，娘今天親自下廚！”
盛夏，傍晚，微風中傳來煙火氣。
裴幼宜的惆悵感頓消，笑眼彎彎的點了點頭。
這日是裴幼宜去陸通判府上做客的日子，她原本想帶上沈瑛，但是一來考慮到沈瑛有孕剛兩月，胎還不穩，加上一問才得知沈瑛並沒有收到拜帖，所以最後還是沒叫她。
陸通判府的位置在京中不算是好位置，地處汴京西南，稍有些偏僻。
裴幼宜到了陸府，卻見門口連個看門的小廝都沒有，她身邊的女使玉樹拿著拜帖進府找人，過了許久才有人小跑著出來。
來人一看就是個最下等的小廝，點頭哈腰的說道：“夫人沒和我們說今日有貴客過來，還望小姐不要怪罪。”
聽見這話，裴幼宜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麽。
那小廝帶著裴幼宜往府裏走，玉樹在裴幼宜耳邊慶生道：“奴婢剛才去尋人的時候，這些個小廝都在耳房裏偷懶……”
裴幼宜輕輕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這府不算大，卻也不小了，一路走來四處都積了灰，園林景觀也沒人搭理，看著十分殘破。
一路走到主屋，才少看出些幹凈樣子，裴幼宜在主屋坐下等著，就見那小廝出了門就開始高聲喊道：“夫人！夫人！”
裴幼宜又是皺眉，沒想到通判家的小廝怎麽這麽沒規矩。
沒過一會，一個穿著京中時興衣裳的女子在門口出現，笑著過來說道：“不好意思啊，方才我在後院弄菜地，洗了手才過來的。”
這位就該是陸通判夫人了，裴幼宜起身行禮道：“見過陸夫人。”
這女子應該是比她大了幾歲，皮膚略黑，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長相也是清秀的樣子，是美人底子，衣服確實是京中流行的款式，不過衣裳的下擺沾了些灰，看著和她有些格格不入。
見裴幼宜行禮，這女子趕緊過來扶著：“見過見過，不必多禮了妹妹。”
裴幼宜坐下，陸夫人也放著主位沒坐，而是坐在了裴幼宜的身邊。
府上的女使過來松了兩杯茶，裴幼宜聞聞也不是什麽好茶葉，水溫也不好，但還是喝了兩口。
這二人之間實在是沒什麽共同語言，屋子裏靜了一會，隨後陸夫人笑著說道：“妹妹是坐車來的？”
裴幼宜點了點頭。
“路可遠？”
裴幼宜：“還好，同在城中，再遠也遠不到哪去。”
陸夫人笑笑，就沒再說話了。
裴幼宜也抿抿嘴，她從未這麽局促過。
陸夫人該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頗有些局促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啊妹子，我這可能是招待不周了，家裏連碟子點心也沒有，但是我剛才已經差人出去買了。”
裴幼宜搖搖頭：“沒事的，說說話也很好。”
陸夫人仿佛松了一口氣，隨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妹子你等我一會。”
過了一會，陸夫人雙手拎著兩個大麻袋回了正廳。
這場面看的裴幼宜一臉霧水，陸夫人走上前拉著裴幼宜的手說道：“琪哥……陸大人給我說過，說你家是朝廷的大恩人，把全家的錢都給朝廷了，是……是純……純忠之臣。”
裴幼宜陪著笑，但還是沒清楚她的意思。
陸夫人指著地上的麻袋說道：“這裏面是我從老家帶來的紅薯，都是很好的，又甜又糯。”說完她拍了拍裴幼宜的手：“妹子，沒錢的日子可不好過，這些你要是吃沒了，一定要在與我說，我再叫人給你送，還有這個……”
陸夫人從身上取下一個錢袋：“錢不多，妹子拿去給自己買些東西，你正是花一樣的年紀，不能因為家裏困難委屈了自己。”
裴幼宜懂了陸夫人的意思，婉拒道：“沒事的……”她心想說家裏還沒到這種地步。
陸夫人望著裴幼宜，表情極為認真，眼神純粹。
“妹子，這錢你一定要收著，陸大人和我都和敬佩齊國公，這錢和吃的，你收著我們才踏實，大家同在城裏住著，有難處一定要開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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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幼宜紅著臉出了宮, 晚上和母親一起吃飯的時候說起去顧家的事情。
綦氏拿出些禮品囑咐裴幼宜帶上。
“顧家大公子在外保護著你爹爹，顧將軍又帶兵走了，顧家現在只剩女眷，這些滋補品你帶去, 也不算失了禮數, 也符合咱家現在的情形。”
綦氏又說道：“你也和沈瑛說一下, 顧家若是遇到什麽難處, 一定要告訴你, 咱們能幫則幫, 不能幫的找人也要幫。”
裴幼宜記在心裏。
三日後她就去了顧府，顧夫人和沈瑛親自在門口接她, 她一上車，沈瑛就趕緊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顧夫人笑道：“都已經是快做娘親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聽見這話, 裴幼宜一腦子問號，再看向身側紅著臉的沈瑛時她一下就懂了。
“瑛瑛！你有身孕了。”
沈瑛害羞的拉著她往府裏走，輕聲道：“咱們進去說。”
進了主屋，裴幼宜才發現顧靜珊也在，一問才知道, 顧靜珊是從宗學告了假的，就是為了見裴幼宜。
帖子上說是品鑒花藝，其實也沒邀請別人，就是顧夫人帶著沈瑛和顧靜珊在。
主屋內已經布置好了三張寬桌，花材和工具也一應俱全。
把人帶到主屋之後，顧夫人笑道：“你們小姐妹說說話, 我就不打擾了, 廚房裏做著飯, 我去盯著，幼宜姑娘吃了飯再走吧。”
裴幼宜笑著應下。
最後三人圍坐，一邊擺弄花材，一邊說起話來。
顧靜珊說起邵雪晴現在在宗學裏興風作浪。
“沒了趙寶珠，你也走了，這邵雪晴像是終於熬到了今日似的，看誰不順眼就過去沒事找事。”
裴幼宜：“都已經有趙寶珠做例子，她還敢？”
“誰知道呢，她怕是就是覺得已經有趙寶珠出去和親了，輪不到她了才如此張狂吧。”
裴幼宜笑了，拿起一枝芍藥修剪枝葉：“眼下邊境不太平，京中的人家全都悄聲過日子，怎麽她還反其道而行之。”
顧靜珊也順手拿起一只花，邊修邊說：“誰知道呢，家中官職高的她不惹，宗室的也不敢惹，她在宗學裏刁難的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個。”
沈瑛也開口道：“我聽說，前陣子慶國公家辦宴席，邀請的人多，她還把一個什麽通判的夫人給當眾羞辱了，邵雪晴身份貴重，經她一羞辱，搞得現在京中都沒人和那位夫人來往。”
顧靜珊疑惑道：“大嫂，是哪位通判啊？”
沈瑛想了想：“好像是青州通判吧，他去外地任職，將妻子留在京中。”
裴幼宜：“青州通判陸琪？”
沈瑛點點頭：“怎麽你也聽說？”
裴幼宜把樹枝剪出叉子，固定在平盤中。
“這些我倒是沒聽說，不過通判夫人往我家遞了拜帖，我娘說讓我過去看看。”
沈瑛看著她說道：“那位夫人我曾在外面見過的，看上去是個淳樸良善之人，接觸接觸也挺好。”
裴幼宜點頭，隨後略帶愧疚的說道：“早知你有孕的話，不該讓顧靜水出遠門的。”
沈瑛笑道：“這有什麽的，阿水他也不知道我有孕的事情，他走後我一直食欲不振，前日母親找了郎中過來才知道我有孕的事情。”
看裴幼宜還是面露擔心，沈瑛又說道：“男子漢自然要在外面闖蕩一番事業，若是因為我有孕他就要留在家中，我反而還覺得他沒出息呢。”
顧靜珊也說道：“對啊，這闔府上下就屬嫂子最金貴了，母親親自給找了郎中，就住在府裏，伺候嫂子的人手也加了一輩，這些人各個都比我哥可靠。”
顧靜珊字裏行間都是對顧靜水的嫌棄，能說出這話的一看就是親兄妹，裴幼宜和沈瑛笑作一團，隨後有女使過來說午膳好了，請她們移步過去。
吃飯的時候顧夫人一邊給裴幼宜這個客人夾菜，一邊給沈瑛這個懷著孕的兒媳婦夾菜，顧靜珊性格豪爽，絲毫不覺得自己受了冷落，四人說說笑笑的吃完飯，裴幼宜就準備走了。
見沈瑛在顧府當真被照顧的極好，裴幼宜心裏踏實多了，回府上換了身衣裳，她就準備著進宮了。
一上午在外與人說話，十分耗費精力，原先在宮裏上學的時候尚且有時間午睡，今天在顧府用了午膳所以時間耽擱了些。
裴幼宜在馬車上就開始打瞌睡，等到了東宮門口的時候她已經困的睜不開眼。
裴幼宜的手肘杵在桌上，小手托著臉頰，頭一磕一磕的睡得認真。
趙恂看著她坐在桌前打瞌睡的樣子，只覺得恍如隔世，上次她這樣在東宮書房打瞌睡，仿佛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不過那時趙恂還在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不像現在。
趙恂走上前，將裴幼宜抱起，裴幼宜迷迷糊糊的攬住他的脖子。
“……放學了嗎？”
一聽就是睡迷糊了，趙恂笑笑：“對，放學了。”
他走到窗邊的榻上，輕輕的將裴幼宜放下，隨後又扯過一側的薄毯子給她蓋上。
裴幼宜翻了個身，又沈沈的睡去了。
趙恂見狀無奈的笑了笑。
快到要出宮的時候，她才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小廚房已經飄起了菜香，趙恂的書桌前也點了蠟燭。
院子裏靜悄悄，微風吹拂樹葉簌簌作響，金兒和玉兒輕聲說話的聲音傳來。
裴幼宜忽然湧上一股委屈的感覺，趿拉著鞋走到趙恂身邊，一味的往他懷裏鉆。
趙恂將她抱在腿上，柔聲問道：“怎麽了？做噩夢了？”
裴幼宜的小臉在他胸前蹭著，表示否定。
“那是怎麽了，說說？”
裴幼宜擡頭，表情委屈至極。
“要是以前的話，現在就到了咱們要一起吃飯的時候了，可是現在我卻要走了。”
趙恂摸摸她的頭。
“秧秧回家也有母親陪著。”
裴幼宜的小手捧著趙恂的臉，認真道：“不一樣，母親在身邊我高興，但是我也希望你在身邊。”
說完還吧唧在趙恂嘴上親了一口，十分霸道。
趙恂有些楞神，裴幼宜又緊緊的抱了他一下，隨後從他身上下去說道：“我去看看金兒和玉兒。”
說完就開門出去了，不過一會，院子裏傳來了三人的交談聲。
三人說了會話，裴幼宜過來和趙恂告辭，隨後就出宮了。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裴幼宜心裏還有一股莫名的惆悵。
回了家，她一進院子，就問道了一股飯香。
綦氏系著襻膊，拿著鏟子從廚房沖出來笑著道：“秧秧，快洗洗手待會要吃飯了，娘今天親自下廚！”
盛夏，傍晚，微風中傳來煙火氣。
裴幼宜的惆悵感頓消，笑眼彎彎的點了點頭。
這日是裴幼宜去陸通判府上做客的日子，她原本想帶上沈瑛，但是一來考慮到沈瑛有孕剛兩月，胎還不穩，加上一問才得知沈瑛並沒有收到拜帖，所以最後還是沒叫她。
陸通判府的位置在京中不算是好位置，地處汴京西南，稍有些偏僻。
裴幼宜到了陸府，卻見門口連個看門的小廝都沒有，她身邊的女使玉樹拿著拜帖進府找人，過了許久才有人小跑著出來。
來人一看就是個最下等的小廝，點頭哈腰的說道：“夫人沒和我們說今日有貴客過來，還望小姐不要怪罪。”
聽見這話，裴幼宜皺了皺眉頭，卻沒說什麽。
那小廝帶著裴幼宜往府裏走，玉樹在裴幼宜耳邊慶生道：“奴婢剛才去尋人的時候，這些個小廝都在耳房裏偷懶……”
裴幼宜輕輕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這府不算大，卻也不小了，一路走來四處都積了灰，園林景觀也沒人搭理，看著十分殘破。
一路走到主屋，才少看出些幹凈樣子，裴幼宜在主屋坐下等著，就見那小廝出了門就開始高聲喊道：“夫人！夫人！”
裴幼宜又是皺眉，沒想到通判家的小廝怎麽這麽沒規矩。
沒過一會，一個穿著京中時興衣裳的女子在門口出現，笑著過來說道：“不好意思啊，方才我在後院弄菜地，洗了手才過來的。”
這位就該是陸通判夫人了，裴幼宜起身行禮道：“見過陸夫人。”
這女子應該是比她大了幾歲，皮膚略黑，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長相也是清秀的樣子，是美人底子，衣服確實是京中流行的款式，不過衣裳的下擺沾了些灰，看著和她有些格格不入。
見裴幼宜行禮，這女子趕緊過來扶著：“見過見過，不必多禮了妹妹。”
裴幼宜坐下，陸夫人也放著主位沒坐，而是坐在了裴幼宜的身邊。
府上的女使過來松了兩杯茶，裴幼宜聞聞也不是什麽好茶葉，水溫也不好，但還是喝了兩口。
這二人之間實在是沒什麽共同語言，屋子裏靜了一會，隨後陸夫人笑著說道：“妹妹是坐車來的？”
裴幼宜點了點頭。
“路可遠？”
裴幼宜：“還好，同在城中，再遠也遠不到哪去。”
陸夫人笑笑，就沒再說話了。
裴幼宜也抿抿嘴，她從未這麽局促過。
陸夫人該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也頗有些局促的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啊妹子，我這可能是招待不周了，家裏連碟子點心也沒有，但是我剛才已經差人出去買了。”
裴幼宜搖搖頭：“沒事的，說說話也很好。”
陸夫人仿佛松了一口氣，隨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道：“妹子你等我一會。”
過了一會，陸夫人雙手拎著兩個大麻袋回了正廳。
這場面看的裴幼宜一臉霧水，陸夫人走上前拉著裴幼宜的手說道：“琪哥……陸大人給我說過，說你家是朝廷的大恩人，把全家的錢都給朝廷了，是……是純……純忠之臣。”
裴幼宜陪著笑，但還是沒清楚她的意思。
陸夫人指著地上的麻袋說道：“這裏面是我從老家帶來的紅薯，都是很好的，又甜又糯。”說完她拍了拍裴幼宜的手：“妹子，沒錢的日子可不好過，這些你要是吃沒了，一定要在與我說，我再叫人給你送，還有這個……”
陸夫人從身上取下一個錢袋：“錢不多，妹子拿去給自己買些東西，你正是花一樣的年紀，不能因為家裏困難委屈了自己。”
裴幼宜懂了陸夫人的意思，婉拒道：“沒事的……”她心想說家裏還沒到這種地步。
陸夫人望著裴幼宜，表情極為認真，眼神純粹。
“妹子，這錢你一定要收著，陸大人和我都和敬佩齊國公，這錢和吃的，你收著我們才踏實，大家同在城裏住著，有難處一定要開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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