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父母回京,她自然要在家中出嫁。”◎

裴幼宜的信在姜都知的安排下很快就送出去了。

她還囑咐姜都知千萬不能將自己寄信的事情告訴太子, 姜都知雖不知這信中是什麽內容,但是出於對裴幼宜的信任,他還是答應下來。

另一方面,皇後宮中的人來東宮打探消息的事, 到底是沒能逃得過姜都知的眼睛。

書房裏, 姜都知低聲道:“……問了兩三個, 都是東宮老人, 估計這幾天還會過來, 不過殿下放心, 問不出東西的。”

趙恂伸手輕敲桌面,沈吟片刻道:“你安排個穩妥的, 讓他去透露一些。”

這話出口,姜都知有些楞住:“透露……殿下的意思是?”

“讓皇後知道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就行了。”

姜都知小心道:“那奴才就讓人去說,幼宜姑娘時常與殿下同席吃飯, 在書房中也經常交談,如何?”

趙恂點頭:“可以。”

見趙恂點頭,姜都知又有些猶豫:“殿下,現在這個時機是否合適,奴才擔心皇後娘娘對咱們姑娘生氣。”

趙恂:“無事, 你放心去做。”

姜都知知道趙恂向來有分寸,於是也不在糾結,在東宮找了個跟了他許久的內侍,一字一句的交代他如何說。

果然,交代出去的話第二天一早就傳到了皇後的耳中。

皇後一拍桌子:“我……!”她雖憤怒,但卻有些語塞。

徐嬤嬤拍著皇後的背給她順氣, 也是說不出什麽話, 要是這裴幼宜上趕著往太子身上貼, 徐嬤嬤到是可以和皇後一起罵一罵,但是現在眼看著是太子和裴幼宜兩個人互通心意,皇後也是看出這點,這才說不出話來。

皇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恂兒親自推薦她過來陪我抄寫佛……聽說當初李貴妃有意刁難裴幼宜,也是太子過來解的圍,現在想想包括趙寶珠一事……”

徐嬤嬤為難道:“那今天裴幼宜過來的時候,咱們可要問一問?”

皇後皺起眉頭,顯得十分猶豫:“這種事問她是問不出什麽的……眼下只是不知恂兒到底是什麽意思。”

徐嬤嬤分析道:“太子這些年做事情極為妥帖,對娘娘您也是很恭敬的,奴才覺得,娘娘不如先想清楚……”

徐嬤嬤話沒說完,皇後知道她的意思,擡眼看了看徐嬤嬤,隨後皇後收回視線。

想清楚什麽呢?想清楚裴幼宜能不能做太子妃?

皇後:“若說品性,裴幼宜是不錯,這一個多月看下來,她也算是乖巧可人,聰慧機敏,可是論起家世,我總覺得她差點意思……”

徐嬤嬤看著皇後的神情,適時開口道:“若是娘娘覺得裴幼宜不堪為太子妃,那這條情絲,還是得適時斬斷才好啊。”

皇後皺著眉點了點頭,這點她也明白,若是最後不能許諾她太子妃之位,那現在縱容她與太子親密,就是害了他們二人。

想到這,皇後輕嘆了口氣:“今日等她來了,我試探試探。”

皇後與太子這對母子就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裴幼宜下了學正準備往坤寧殿走,卻在必經之路上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她側頭輕聲問金兒道:“太子最近不是忙得很嗎?怎麽有空來甬道上發呆?”

金兒笑笑:“姑娘說什麽呢?我看殿下是特意等您呢?”

裴幼宜撇撇嘴,不以為然,裝作沒看見趙恂繼續往前走。

之前在書房裏吵的架到現在還沒結果呢,她才不會主動去理趙恂。

結果趙恂卻自己湊了上來,他緊挨著裴幼宜,輕聲說道:“秧秧莫要生氣了。”

裴幼宜一下子紅了臉,幾乎是跳遠了一步道:“這是在甬道上,你離我遠些。”

趙恂笑了笑,離了她有一步的距離一前一後的走著。

裴幼宜臉上的紅暈還沒消散,其實這幾天她也不怎麽生氣了,只是那日憤然離開,到現在若是自己過去主動和好,顯得有些沒面子。

但想起趙恂將他在杭州賑災的功勞都算到了爹爹身上,他這般無私,裴幼宜覺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諒他。

想到這,裴幼宜側頭,主動開口道:“你要去哪啊?”

見她開口,趙恂上前一步,與她並排道:“去坤寧殿,見嬢嬢。”

裴幼宜好奇的打量他:“你有事要說嗎?”

按理說若是有人去坤寧殿,皇後會提前告訴裴幼宜,讓她不必過來的,怎麽今日太子過去,怎麽沒人來告訴自己?

趙恂笑了笑:“沒事,就是去坐坐。”

說著話的功夫就到了坤寧殿,徐嬤嬤見二人一同過來,趕緊迎了上來。

“殿下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趙恂沒回答,只是問道:“嬢嬢呢?”

徐嬤嬤說道:“娘娘在佛堂,二位先坐,我去知會皇後娘娘一聲。”

說完就走了。

裴幼宜還詫異,自己不是應該去佛堂等著嗎,怎麽一來二去的,自己也要在這坐著了。

見她一腦門子問號,趙恂輕聲道:“就坐一會,說說話。”

裴幼宜哦了一聲,隨後就隨著趙恂在正殿坐下,等著皇後過來。

皇後聽說太子和裴幼宜是一起來的,先是有些疑惑,隨後馬上就平靜下來。

“恂兒大了,做事情越來越有主意了。”

徐嬤嬤好奇道:“娘娘何出此言?”

皇後無奈一笑:“昨日你找人去東宮打聽,什麽都問不出,怎麽今日一去就問出了?”

徐嬤嬤恍然大悟,隨後輕聲道:“看來殿下心裏早有盤算。”

皇後嘆了口氣,心想著兒大不由娘啊,隨後起身往正殿去了。

見皇後過來,二人起身相迎,皇後擺擺手讓他倆坐下,隨後問趙恂道:“恂兒最近是大忙人,怎麽還有空過來?”

趙恂:“兒子許久沒來探望母親,想著母親該是好奇兒子的近況了,今日特來看看。”

皇後笑笑:“恂兒大了,做事情越來越有主意,連我都看不透了。”

趙恂冷靜道:“兒子知道,母親所做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兒子,但是兒子覺得,有些事情,兒子自己或許做得了主。”

皇後沈默不語,趙恂面色沈靜如水,裴幼宜手裏捏著一塊點心,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實在聽不懂這二人在說些什麽。

忽然皇後朝著裴幼宜開口道:“聽聞齊國公夫婦即將回京,想我想著,到時就放你出宮去住,每日申時進宮與太子在書房同坐一會,這樣既可以讓你回到父母身邊,也不違背那術士的話。”

這話說得裴幼宜一楞,她還沒想過這些呢。

到是趙恂看了看裴幼宜,隨後出聲道:“兒子也是這麽想的。”

裴幼宜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趙恂,嘴唇輕啟,欲言又止,眼圈不受控制的紅了,隨後馬上低下頭去。

他這是要將自己趕出去嘛?可為何不提前告訴自己,只是今日當著皇後的面才說起此事?

裴幼宜心中萬分委屈,不過是當時吵了一架,自己都不生氣了,難道他還記仇嗎?

她眼眶紅了又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趙恂見狀十分心疼,卻也只能抿嘴看著,不能做出什麽逾矩的行為,一切都等著回東宮再說。

這場景自然被皇後看在眼裏,她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對著裴幼宜說道:“你這幾日都不用過來了,在東宮好好收拾收拾東西,今日你也先回去,我和太子還有話要說。”

裴幼宜神情恍惚的起了身。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皇後對著趙恂開口道:“你能迷途知返就是好的。將她送出宮去,也免得她將你迷的暈頭轉向。”

趙恂神色如常:“嬢嬢怕是誤會了。”他擡頭看向皇後:“父母回京,她自然要在家中出嫁。”

皇後皺眉,神情及其不悅道:“這種大事上,你非要忤逆我與你爹爹嗎?”

趙恂冷聲道:“母親親自選了宣德候家的姚雲英,那女子在母親面前裝的何其完美,將母親蒙在鼓裏。若是不發生杭州那遭事情,姚雲英怕是始終還懷揣著妄圖成為太子妃的心思。若當初兒子聽了母親的話,讓這樣品行不端之人成為太子妃,現在又會如何呢?”

姚雲英這件事當真是皇後的軟肋,這事也怪不得別人,只怪當初自己看走了眼。

皇後一時語塞,趙恂繼續道:“在母親看來,裴幼宜為何不能成為太子妃?”

這幾日的接觸下來,對於裴幼宜本身的性格品行,皇後說不出什麽大錯來,或許有些時候她做事有些毛躁,但也可以說是因為年紀小。

皇後唯一介意的就是她的家世。

“齊國公家無人在朝,她家又沒有個男丁繼承家業,這樣的娘家實在是有些勢單力薄。哪怕是宣德候家,也有兩個兒子在朝,到時候你……若是有與朝臣意見相左的時候,這兩人也可出來為你說話。”

皇後拿宣德候家舉例,趙恂冷靜道:“靠親戚關系維系朝臣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兒子不需要這些。”

太子是皇後在宮裏唯一的依仗,這麽多年來都沒有錯處,導致皇後想說說他都張不開嘴。

太子也沒有逼著皇後今日就做下決定,他起身作揖:“裴幼宜與我相處一年有餘,兒子相信自己的眼光,希望母親能慎重考慮,前朝還有事情,兒子就先走了。”

皇後無力的擺擺手。

送走了太子,皇後皺著眉沈思良久,最後也只能是嘆氣搖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