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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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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恂你別離得太遠了。”◎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趙恂想了想:“今日來不及了, 明日四更宮門一開咱們就出去,一兩個時辰就回來,不耽誤你上學。”

一聽這話裴幼宜馬上撒起嬌來,像只貓兒似的, 把小臉埋在趙恂頸窩裏來回蹭, 嘟囔道:“那麽早就要起床, 不能不去宗學嗎?秧秧可累呢?”

趙恂覺得她耍賴的樣子也分外嬌憨, 側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說道:“向宗學告個病假到是簡單, 可明日下午秧秧不是還要陪嬢嬢誦經祈福嗎?若也稱病, 日後皇後問起,秧秧不會心虛?”

裴幼宜一下洩了氣:“好吧……那我先回去睡了。”

說著就要從趙恂身上怕下去, 但她來拱了一陣子的火,趙恂怎麽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趙恂送裴幼宜回配殿, 月光幽暗,照不出裴幼宜紅透了的臉,但是卻照出她紅腫的嘴唇和上面晶瑩的水澤。

這天趙恂先是讓姜都知準備明日出宮用的衣裳,還派人去通知顧海豐,讓他明日稱病不來上朝, 好在家裏等他上門。

準備好之後到了第二天四更,裴幼宜和趙恂都換上了內侍衣裳,隨後跟著姜都知往宮門口走。

這三人走在路上,看著實在是有些怪,趙恂身量高,內侍的衣裳硬是讓他穿出了氣宇軒昂的氣質, 裴幼宜身形纖細, 若不細看還真像是個剛入宮沒多久的小黃門。

至於姜都知, 就是姜都知。

裴幼宜路上還好奇道:“都知,殿下看著太乍眼了,一會咱們好出去嗎?”

姜都知苦笑:“奴才臉皮厚,一會就硬著臉說唄,姑娘和殿下千萬低著頭。好在這天還沒亮,還看不清臉,只要混出去別的都好說。”

說著話就到了宮門口,侍衛見是東宮的姜都知帶人過來,趕緊走上前幾步訕笑道:“姜都知要出宮?所謂何事?”

姜都知嚴肅道:“出去買些東西回來。”

這侍衛倒也不是草包,他依舊恭敬道:“還望姜都知說明去處緣由,否則咱們不是不給都知面子,只是這宮門守衛的差事也實在是不好辦……”

姜都知早就想好說辭:“太子殿選被禁足,今日心情郁結,聽聞禦街上新開了家點心鋪子,味道極好,每天天不亮就排起長隊,我便想著帶兩個人去排著,買些點心回來,孝敬太子殿下。”

侍衛拱手:“原來如此,只是跟在您身後這兩位,到是生面孔……”

侍衛說著,提著燈籠就要上前,裴幼宜抿起嘴有些緊張,手心裏也捏了一把汗,趙恂也不著痕跡的上前一步,將裴幼宜擋在身後。

只聽姜都知呵斥道:“內侍添人還要向你個守門的侍衛匯報不成?速速開門去!待會若是誤了時辰,太子追問起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這話一出,侍衛再不敢糾纏,趕緊掉頭跑著去開門去了。

姜都知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帶著二人出來了。

等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裴幼宜這才松了一口氣,低聲道:“都知方才真是好威風。”

姜都知有些羞澀,不言語。

馬車一路前行,先是朝著禦街方向行走,隨後在一個僻靜角落,馬車停下,姜都知按照和侍衛說得,去了禦街的點心鋪子買點心,隨後馬車調轉方向,去了顧大人的宅子。

隨後馬車在原地停了一會,二人需要換上常服,才好去顧海豐府上。

趙恂先是用火折子點亮一盞燭燈,隨後從座椅下拿出姜都知早就準備好的的衣服包裹,對裴幼宜說道:“我去外面守著,你放心換。”

裴幼宜紅著臉點點頭,待簾子放下後,她便伸手,輕輕褪去了內侍外裳。

女子衣衫穿起來有些繁瑣,裴幼宜向來是有下人服侍著,現在自己穿難免有些手忙腳亂。

好在趙恂並不著急,他只是靜靜在馬車外抱臂站著,雙目牢牢盯著這個僻靜角落的兩個出口,本本分分的做一個守衛。

正看著,遠處便走來一個搖搖晃晃的酒鬼,嘴上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裴幼宜的衣裳剛換了一半,此時聽見人聲便有些慌,胡亂的將外裳披在身上,罩住她雪白的肩頭,隨後聲音顫抖道:“趙恂……可是來人了?”

趙恂此時正冷眼看著那人,他眼神雖然冰冷,但卻語氣柔和的安撫裴幼宜道:“無事,秧秧不必擔心。”

說完他站的離馬車近了些,伸手攏了攏馬車的簾子。

酒鬼踉蹌著靠近,見馬車內有燭光,便調侃道:“可是誰家的公子小姐在這裏私會?居然還有侍衛在外守著?”

趙恂眉頭緊皺,抽出半截劍刃,怒斥一聲:“快滾!”

醉漢看見閃著寒光的劍,酒就醒了大半,收了聲快步走了。

聽見腳步聲走遠,裴幼宜放心了些,但還是低聲道:“趙恂你別離得太遠了。”

趙恂輕聲應下,隨後就緊挨著簾子站著。

裴幼宜換好衣裳之後就輪到趙恂了,趙恂翻身上了馬車,裴幼宜卻猶豫著不敢出去。

趙恂知道她害怕再遇到剛才的酒鬼,於是說道:“秧秧不必下車了。”

裴幼宜十分害羞:“我不下車,你怎好換衣裳。”

“你去裏面坐,將蠟燭吹熄即可。”

裴幼宜思來想去,自己不敢下車,還是按照趙恂說得辦法來吧,於是起身坐到馬車裏面。

趙恂吹熄了蠟燭,裴幼宜也趕緊閉上眼睛。

這輛馬車是內侍出門時坐的,本就不大,趙恂長手長腳的,原本坐著都很拘束,更何況是換衣裳了。

他伸直雙臂的時候,衣擺幾乎要甩到裴幼宜臉上。

裴幼宜鬼使神差的睜開了眼,馬車裏幽暗的很,但許是因為她呆的久了,也適應了這種黑暗,趙恂的蠟燭吹熄的太快,此時他正打著赤膊在衣服堆裏翻找著什麽。

黑暗中,裴幼宜也看得清他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平日裏他穿上衣服之後,看上去是一副溫潤如玉的讀書人模樣,卻沒成想衣裳之下是這樣一副軀體,雖不像那些常年習武之人血脈噴張,但肌肉線條流暢,顯得既克制,又有力量。

像是感覺到裴幼宜的視線,趙恂忽然扭頭看了過來。

裴幼宜慌張的閉上眼睛,也不知趙恂發現了沒有,黑暗中裴幼宜隱約聽見三兩聲輕笑,她頓時就紅了臉。

趙恂三下五除二換好了衣裳,隨後去外面趕車去了。

沒過多時,馬車就停到了顧府外面。

顧海豐早知太子今早要來,卻也不知所謂何事,便親自早早在門口等著,生怕中間接待的下人做的不好。

趙恂的馬車一停,顧海豐趕緊贏了上來,車簾掀開,他剛要行禮,趙恂就制止道:“顧大人,先進府再說。”

顧海豐點頭,隨後迎著趙恂下車,卻見趙恂下車後,伸手從馬車中牽出一妙齡女子。

顧海豐疑惑道:“這位是?”

“這位是齊國公獨女裴幼宜,借住東宮,與令郎的大夫人是閨中密友,與令愛更是宗學同學,這次聽說我要來大人府上,便跟著過來看看。”

顧大人雖然還有些搞不清情況,但也知道此時不是該產生疑問的時候,做官久了,便知道什麽時候該好奇,什麽時候不該好奇。

“既如此,那我這就命人讓兒媳去主屋,還望裴姑娘能稍等一會。”

裴幼宜頷首:“無妨。”

繞過影壁,進了內宅二人便分開了,顧海豐看出太子對裴幼宜很是照顧,於是特意命自己的夫人過來接待。

顧夫人上了些年紀,但身形昕長,長相與顧靜珊十分相似,行動起來也是英姿颯爽。

她帶著裴幼宜去了主屋,趙恂則是跟著顧海豐去了書房。

一進書房,顧海豐改進跪地行禮:“微臣顧海豐,給太子殿下請安。”

趙恂趕緊上前將他扶起:“我禁足良久,對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太過片面,今日冒險登府,是因為知道顧大人是忠貞愛國之輩,希望顧大人能為我細細剖析朝中局勢,你我也好共同商量對策。”

這短短幾句話說得顧海豐幾乎要落淚,這幾日在朝堂上受的委屈,幾乎要押的他喘不過氣來,但太子能頂著被人發現的風險,不顧自己被禁足之事,冒險來到府上,又能肯定自己是忠貞愛國之人,顧海豐覺得,自己值了。

“殿下,想來殿下也知道,陛下主和,朝中那些奸佞之臣便不顧事實,謊稱邊境局勢平和,提議割地求和,這幾天已經開始草擬協議!但遼國狼子野心,貪得無厭豈是三座城池可以填飽的,加上邊境士兵頻繁騷擾,分明就是要南伐我朝!”

趙恂點點頭,這點與他所猜別無二致。

“顧大人所言甚是,我也是如此看呆邊境局勢,只怕是今日拿三地去求和,遼國看出我朝避戰,日後還會要求更多。”

顧海豐聞言言辭懇切道:“殿下是英明之人,微臣願鬥膽上言求官家解了殿下的禁足。”

趙恂搖頭:“此事不是好時機,你此時上書,官家會懷疑我與武將重臣勾結。若官家想明白了,自會解了我的禁足。”

昨日顧海豐聽說太子要來的時候,以為太子就是要來說自己被禁足之事,眼下看太子斷言拒絕自己上書,顧海豐反而摸不著頭腦。

“那殿下今日……”

趙恂望向顧海豐,神情嚴肅道:“顧大人,前線軍報,是不是都要經由你手。”

顧海豐點頭:“軍報進京,由翰林院抄寫兩份,一份送到我手,一份交給中書門下參知政事和宰相們。”

“你每日都呈上軍報嗎?”

顧海豐又是點頭:“邊境各地每日都有軍報呈上,遼國大軍在營、平、灤三洲乃至霸州等地集結,每天都來騷擾,且三裏兩裏的向前推進,但我每次和官家說起此事,官家都只說這是因為我朝遲遲不給反應,才致使遼軍以此激進行為相逼。”

趙恂沈吟:“眼下當務之急,是讓官家知道,遼國大軍不管這三地是否割讓,都要攻打我朝。”

顧海豐疑惑:“我是武將,自然看得出,可那些文官巧舌如簧,蠱惑官家,官家不聽我的啊。”

趙恂冷聲道:“所以我希望,顧大人,能在軍報上做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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