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離開父母一年多,這次終於能回家了!◎

裴幼宜不敢相信, 昨日還說要直接改道去杭州的太子,今日怎麽會出現在啟祥宮裏。

貴妃也是一樣的詫異,她顫顫的收回手:“殿下回來了,怎麽有空來啟祥宮?”

趙恂上前一步, 將裴幼宜完全擋在身後:“我今早抵達皇城, 剛從福寧殿出來, 聽說恒兒要出宮建府, 我來看看。”

李貴妃擠出個笑:“正說呢, 恒兒要建府, 想著這裴姑娘平日裏和恒兒關系最好,便想著請她過來說說話, 也不知這姑娘哭什麽,像是我欺負了她似的。”

裴幼宜擦擦眼淚,趙恂低頭看了她一眼, 隨後冷聲道:“貴妃手裏拿的是什麽?”

李貴妃把書信往袖子裏放了放:“啊,沒什麽。”

趙恂面色鐵青,開口道:“放才我在屋外聽了幾句,皇後娘娘體恤齊國公家,這才答應齊國公會親自給裴幼宜指婚, 難不成現在貴妃是想替皇後娘娘做主了?”

李貴妃趕緊辯解:“殿下這說的是哪的話,我不過是看著兩個孩子心意相通,便想著幫她們一把。”

趙恂冷笑:“方才我看著可不是這個意思。”

他伸出手:“貴妃把書信交給我吧,這種事若是讓旁人知道,貴妃僭越皇後娘娘的事就算是做實了。”

這一頂大帽子扣在貴妃頭上,讓她腦袋暈乎乎的, 姜都知進了門, 順勢從她手中奪走書信當面給撕了。

趙恂一甩袖子:“我去看看恒兒, 姜都知先送幼宜姑娘回東宮吧。”

趙恂轉身,和裴幼宜一起出了屋子,在廊下時低聲說了句:“我馬上回去。”這才轉身去了啟祥宮配殿。

回東宮的路上,裴幼宜疑惑問道姜都知:“殿下怎麽就回來了,不是說回不來嗎?”

姜都知也是剛見到太子,於是如實道:“奴才也不知道,許是皇上又有別的意思?”

裴幼宜心中困惑不解,難不成,不去杭州了?

配殿裏,趙恒和趙恂一左一右的在太師椅上坐著。

趙恂食指的指尖不住的摩擦著拇指指節,眉頭微微皺起。

屋內一片死寂,還是趙恂先開口道:“霸州是苦寒之地,不比汴京豐饒。”

趙恒低著頭悶聲道:“我知道,大哥不必勸我,我意已決。”

“你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我總要為你考慮些,還是在汴京建府得宜,你若志向高遠,不如性子再沈澱些,再向爹爹請官去霸州。”

趙恒冷哼一聲,他第一次在太子面前這般不敬。

“大哥說起話來真是滴水不漏,好像事事都在為我考慮。”

這是趙恒賭氣的話,太子自然聽得出來。

這些日子每次裴幼宜給趙恂去信的時候,姜都知也能捎帶著遞上幾句話,若無大事,他也不說什麽,但那日裴幼宜與趙恒私下裏說過話之後,回來哭了好一陣子。

姜都知忐忑,便將這件事告知了遠在洛陽的太子,太子當即就猜到會是什麽事,所以現在看著趙恒對他有敵意,也不算意外。

知道他心裏有氣,此時大概也聽不進去自己的話,太子便起身想要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扭頭說道:“你我都不是小孩子,多少機會在你眼前,你可曾珍惜過?我也是多番猶豫才下了這個決定,但既然事已至此,我定不會放手。你要恨要怨都隨你,只是離宮建府是大事,切勿沖動行事。”

太子說完,不等趙恒反應,就起身離開了。

屋內趙恒低著頭,雙手握拳,呼吸聲漸漸加快,隨後雙手松開,他長嘆一口氣,屋內又歸於平靜。

裴幼宜在東宮翹首以盼,總算是等到太子回來了。

她雀躍的上前問道:“殿下怎麽突然回來了,我聽人說你要去杭州,一年半載的都回不來呢?”

趙恂笑了笑,帶著她進了正殿。

正殿的宮人還在緊趕慢趕的給他收拾著行禮,裴幼宜進來一看就懂了。

“你並不是回京,你還是要走的是嗎?”

她一下就蔫了,小臉皺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手胡亂的擰著手絹,可憐上面雙飛的蝴蝶,都被擰的沒樣子了。

趙恂點點頭:“明日傍晚便啟程,去碼頭走水路下江南。”

裴幼宜心有不願,這感覺就像是,就像是自己再和別人搶趙恂似的。

還不是和普通人搶,是在和朝堂和百姓搶。

她不願意做那種深宮怨婦,但是她在宮裏唯一親近的人就是趙恂,難免有些依賴他,想讓他多陪著自己。

裴幼宜心情不佳,此時也不想和他說話,於是屈身行了個禮:“殿下收拾吧,我走了。”

她轉身要走,趙恂一把拉住她的手:“怎麽話都不聽完了。”

正殿裏來來往往的人多,雖都是經過姜都知提點過,嘴嚴的,但裴幼宜還是有些在意。

她甩開趙恂的手,後退了一步,帶著怨氣說道:“我怎麽沒聽完了,殿下急著要走,我這麽大一個人站在殿內,怕耽誤了殿下收拾東西。”

“短短幾月不見,秧秧學會陰陽怪氣了。”趙恂並不生氣,反而彎下腰好聲好氣的哄著她。

裴幼宜扭頭,不看他的臉,也不吃他這一套。

趙恂站起身子,故作嚴肅道:“姜都知,把庫房裏正給齊國公找禮品的人都叫出來吧。眼下看秧秧這麽生氣,怕是不會隨著咱們一起去杭州了。”

姜都知聞言笑了笑,哪會真的去叫回來。

裴幼宜聞言驟然扭頭,強忍著嘴角的笑意,盯著趙恂笑意盈盈的眼神看了一會,隨後一跺腳道:“我才不信你,你定是哄我瞎說的!”

姜都知這才出聲道:“姑娘真是冤枉殿下了,奴才方才聽福寧殿的宮人說,殿下只帶了三五侍衛,穿著便衣騎馬趕回來的,為的就是特意接姑娘一起去杭州。”

裴幼宜還有些扭捏:“真的嗎?”

趙恂拍拍她的頭:“快回去叫金兒玉兒開始給你收拾吧,晚上咱們一起用膳,明日午後就啟程去碼頭。”

裴幼宜喜不自勝,甜甜的說了句:“多謝殿下!”

回了配殿金兒玉兒也是一樣的高興,主仆三人嘰嘰喳喳的說了會話,隨後就緊鑼密鼓的開始收拾,大到衣裳首飾,小到擦身的香粉,配殿的東西一箱一箱的往出擡。

還是姜都知過來提醒,這次是賑災,路上一切從簡,不好帶這麽些東西,裴幼宜這才作罷,只挑了必要的帶。

趁著姜都知過來的功夫,裴幼宜問道:“這次怎麽好帶上我了,上次我好說歹說,殿下也沒同意。”

姜都知:“這不是正好要去杭州,趕上國公夫婦現在也在杭州呢,殿下便去求了官家,說幼宜姑娘一進宮便是三年,不如趁此機會回杭州看看父母,官家覺得有理,便同意了。”

姜都知說著話,又拿出那本東宮庫房記檔的冊子遞給裴幼宜。

“殿下說姑娘定是最知道國公爺的喜好,姑娘自己挑挑,看國公爺和國公夫人會喜歡什麽,直接圈出來咱們都帶上。”

裴幼宜撇撇嘴:“方才還提醒我說要一切從簡,怎麽要帶禮物的時候就能隨便帶了嗎?”

姜都知躬身笑了笑,說得委婉:“殿下看重國公爺。”

裴幼宜抿嘴笑了笑,也猜到了。

晚上一起用膳,裴幼宜這才得空好好看了看趙恂。

這一看,她就有些心疼了,眼圈微微發紅,她有些埋怨的說道:“我就說讓你帶著姜都知,難道洛陽沒人伺候你嗎,怎麽能把人憔悴成這個樣子。”

趙恂笑了笑,用公筷往她碗裏夾了一塊剔了刺的魚肉。

“伺候的人都很上心,只是我有時忙起來便忘了時辰。”

裴幼宜夾起魚肉嚼了嚼:“那你都不餓嗎?也不困嗎?若身子累垮了,還怎麽賑災。”

“秧秧這話說得,怎麽幾頓飯不吃,人就垮了嗎?”

裴幼宜語氣都帶了些哭腔,一撂筷子,撒著嬌埋怨道:“你看你瘦的,都不好看了,我不喜歡!”

趙恂笑了笑:“那我可真是罪該萬死,明日我就大魚大肉的把自己補回來。”

裴幼宜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低頭吃了幾筷子飯,隨後說道:“到時我親自……我親自吩咐金兒做了大補的藥膳給你送來,你可一定要吃。”

這話說得可愛,趙恂開懷笑了兩聲:“我以為秧秧要親自為我洗手作羹湯,原來是親自吩咐下去啊。”

裴幼宜小臉微微發燙,有些羞赧:“我哪會那些……我娘只教過我炒雞蛋,你要是想吃,回頭我在船上給你做。”

趙恂不在意這些:“秧秧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這都不是什麽大事。”

“嗯。”二人繼續低頭吃飯,趙恂提醒她,明日皇後或許會召見她,讓她心裏有些準備。

裴幼宜疑惑:“都要走了,皇後娘娘叫我做什麽?”

趙恂解釋道:“你在宮裏住了也有一年多,現在回家皇後娘娘總要囑咐你幾句,再給國公夫婦帶些禮物,這算是必須的禮數,你只應著就行了。”

第二日從坤寧殿出來,皇後果真說得與太子猜測的一模一樣,金兒和玉兒手裏各自捧了些錦盒,裏面都是皇後讓帶給齊國公夫婦的。

午膳過後,太子儀仗便浩浩蕩蕩的往碼頭去了,裴幼宜做在馬車裏不住張望著,心中既忐忑又酸澀。

離開父母一年多,這次終於能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趙恂:雖然一切從簡,但是要給未來岳丈帶的禮物還是不能寒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