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白色碎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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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肆意嗎?”隨天真問。她開了變音器,並不擔心對方能夠察覺到她的真實性別或者身份。

“你是誰?”肆意警覺地問,“這個號碼你從哪裏知道的?”

肆意和其他的私家偵探不同,他膽子夠大。只要給他足夠的錢,他能夠接所有類型的業務。這也就導致了他的仇家和他的名氣成正比。

肆意不會像普通私家偵探那樣打廣告,發名片,甚至刻意隱藏著自己的真實身份,很有一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能找到他的,基本都是他的熟客,或者由熟客介紹來的比較可靠的客人。

前世隨天真得到他的號碼,完全是因為當時她的某個朋友要查老公出軌,卻因為老公身份地位不一般,一般人都不敢接這活,眼看走投無路的時候才由另一個朋友托她給了號碼。

據那個朋友後來透露說,她很早就有了這個人的號碼,私下裏做過不少交易,已經是熟客了。

隨天真說出那個朋友的名字,果然肆意不再抗拒她。

安排好一切,隨天真把電話扔到抽屜的最角落裏,仰躺在床上,唇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重生了,真好!

重生在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真好!

她就知道,她不該有那種失去希望的黯淡命運,她本該站在頂端,立在水哥哥身邊,成為眾人歆羨人人稱道的一對。

前世,因為隨緣的介入,她失去了天之驕女的光環。但很明顯,老天都看不過眼,不然怎麽會讓她重生,再活一回?

這次,她絕對不會再像前世那樣傻白甜,任由自私自利的妹妹破壞了本該屬於她的愛情。

水哥哥,你再等等真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被直接出局的溫清並不知道隨家姐妹已經私下裏掐了起來,他從任勇那裏買下《暗火》之後,就讓餘光國安排下去,要做出質量最好的曲子來。

大BOSS發了話,餘光國當然不會拖延,很快就為吳虞安排了試音的時間。

本來是可以直接指定負責他的老師的,但吳虞頭天晚上說服了溫清。

身為還沒出道的藝人,他底子差,就算努力充實著自己,卻仍有不少人看他不順眼。

這些人不僅僅是那些和他一起培訓的練習生們,還有聽信了傳言、認為他真的除了臉一無是處的工作人員。

當然,吳虞本身除了底子差之外,最近還發現自己有另外一個缺點,那就是他從來沒有在多人面前表演過。

他只是個高中畢業生,除了學習之外,沒有接觸過任何娛樂活動,更不用說在陌生人面前進行表演。

在培訓班時,他進步非常大,連老師都忍不住誇他。但一讓他當眾表演時,他就緊張得心直打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他害怕。

其他人的目光讓他意識到,他成為所有人矚目的焦點,這種認知讓他緊張得連吞咽口水都非常困難,更別說做出流暢的動作,或者發出聲音。

老師讓他單獨去前面唱過,簡簡單單的調子,跟他在一起培訓的藝人基本都能過關,只是到了他這裏,不是顫音就是走音。

要是老師讓練習生們都離開,只剩下他自己,他就不藥而愈。

這問題放在早晚要登臺的藝人身上,就變得很大了。畢竟,誰也不可能一直躲在黑暗的角落裏,一個人哼唱。

培訓班的老師們委婉地向餘光國提過這個問題,但餘光國也沒辦法。

畢竟吳虞是老板的情人,不是他的,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能不能再想想辦法?”餘光國問。

“能想的,都想了。不看別人,也得看您餘大助的面子啊,”那老師說著,攤了下手,“可是沒辦法,他就是這毛病,別人一看就緊張,我能怎麽樣?我的膽子也沒法塞給他用啊。那些心理疏導啊一類的辦法,我都挨個試了個遍,沒用。”

話說到這個地步,餘光國也沒轍了。

他把培訓老師的話原原本本說給了溫清聽。

溫清並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吳虞的這個毛病根本就不叫毛病,畢竟上將大人可是全星盟的男神,怎麽會害怕別人的目光?

實在不行,大不了他上去親一口,把上將大人喚醒就是了。

當然,這算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吳先生的問題,可能會讓公司裏的一些老師有些想法,如果硬塞過去的話,說不定老師們會有抵觸情緒。從長遠來看,這對吳先生不利。”餘光國說。

這次他口中的老師,並不是指培訓班裏的老師們,而是公司裏請來的那些在音樂界舉足輕重的人物,走在哪裏都真的能被其他人尊稱為一聲“老師”的人。

以他們的身份咖位,也只有星盟娛樂這個龐然大物能讓他們簽在這裏,或者在這裏掛個名了。

“這樣吧,等下我帶阿烽過去,讓他們試聽一段。聽完之後,如果他們中的誰真的對阿烽有興趣,就讓他們私下接觸一下。如果都沒有,我再另想辦法,你看這樣如何?”溫清問。

穿越了這麽多世界,他已經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就算他再喜歡上將大人,也不可能強迫其他不喜歡的人接受。

如果上將大人有自己的意識,想來也不會讚同他的強迫做法。

餘光國心下略微松了口氣。

BOSS這段時間是真的很寵那個叫吳虞的,兩人同吃同睡,BOSS和對方說話也和顏悅色,從沒沈過聲音。

餘光國先前還真擔心過萬一沒有老師同意接納吳虞的話,BOSS會不會惱火強逼他們。那樣的話毀的不僅僅是BOSS的名聲,還有星盟和這些老師們的關系。

事實表明,先生就是先生,腦子裏理智那根弦永遠都繃著,不可能斷掉。

“好的,先生,那我先下去通知一下,順便叫吳先生上來。”

溫清點了點頭。

等吳虞進來後,溫清幫他倒了杯清水遞過去:“潤潤嗓子,剛剛在訓練什麽,是不是很辛苦?”

一邊說,一邊幫他把額頭的汗珠擦掉。

吳虞笑了起來,露出閃亮亮的雪白牙齒:“不累,一點兒都不辛苦。我剛剛在跟老師做塑形操。”

餘光國出現的時候,他們跳到一半,舞蹈老師叫了停,讓吳虞跟餘大助離開。

那些練習生們神色各異,目光幾乎都落在了餘光國和吳虞背上。

他們已經聽說了,公司新買進來一首歌,那首歌指明了要吳虞唱。

真是走了狗屎運!

明明他們中很多人都比吳虞基礎好,為什麽偏偏是這個人得到了那麽好的機會,竟然還有公司特意為他買歌?

這段時間,他們不是沒人動過歪心思,描得妖妖嬈嬈地去“偶遇”餘光國,可餘光國要麽就假裝沒看到,要麽幹脆給他們罵個狗血淋頭,說他們之所以練了這麽長時間還看不著效果,就是沒把精力用到該用的地方。

真是……太不甘心了!

吳虞自從第一天進培訓班被排擠,就知道那些練習生不喜歡自己。這輩子除了溫清,他還真沒刻意討好過誰。那些人不喜歡他,他也幹脆不和他們接觸。

只是這些事,他從來都沒和溫清提過。

不是他大度,而是他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過,沒把他們的排擠當回事兒。

“等下試音的時候,我帶你過去。”溫清看他把水喝光,說。

“哦。”吳虞點點頭,把杯子放了回來。

在熟悉的人面前,他一點兒都不拘束。

“你試音的時候,我會在外面看著你。當然,如果你要是覺得不好,想讓我離開,我就不看了。”溫清說。

“要聽!”吳虞認真地說,“我第一次試音,第一次學著唱歌,錄歌,出唱片,這些第一次,都是在你的關心下才出現的,我也希望能跟你分享我的第一次。”

“好。”溫清笑了笑。

“其實唱歌這種事,我不太懂的,”溫清又說,他做得更多的是演員,寫小說也成,“不過我可以把我的想法跟你說說,你看看對不對。”

吳虞點頭。

“唱歌的技巧什麽的,都有老師教給你。不過在唱歌的時候,不管是錄音場還是現場的音樂會,可能會出現一些你想不到的突發狀況。如果你事先沒有預料到,或者心理承受力不足,就會打亂你的步驟,讓你沒辦法應對。這些你要考慮到。”

吳虞再次乖乖點頭。

平日裏有點兒跳脫的小狼狗,這時候變成了溫順無比的小京巴。

溫清又和他說了一會兒,等餘光國上來後,就起身親自把人帶了下去。

試音室在七樓,三個人下去時,那邊已經有兩個副總監和三個音樂人呆在那了。

溫清用眼睛掃了一眼,雖然不知道他們都叫什麽名字,也知道他們肯定是走出去都得被人叫“老師”的人。

這種人在其他公司裏能出現一個就能引起地震級別的轟動,這次只為了一個無名小卒的試音就直接來了三個。

不過這三個人雖然面上表現得熱絡,眼底那絲不以為然還是瞞不過察顏觀色了多少個世界的溫清。

很明顯,他們能過來,不是為的吳虞,而是親自帶人來的溫清。

畢竟,水先生親自到場,於情於理,他們都得走一次過場。

可同不同意帶吳虞完成這首歌,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溫清對他們略微點了點頭,倒是餘光國上去挨個握了手,還把吳虞向他們介紹了一下。

這些人也都堆著笑臉說了些場面話,心下卻都有些詫異。

尤其是那兩個副總監。

公司裏為個小新人買歌的消息他們也聽說了,還聽說那新人和餘大助有什麽不可說的關系,卻沒想到一次小小的試音,竟然連水先生都親自到場了。

就算是餘大助理本身,也不可能有這麽大的面子吧?

這個新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溫清拍了拍吳虞的肩膀:“隨便去試試,我就在這裏看著,不用緊張。”

吳虞轉頭給了他一個晃瞎眼的笑容,這才擡腳跟著其他人往前走。

進試音室這麽短短的距離,那幾個人閑聊一樣,分別問了吳虞幾個有關於音樂方面的問題。

這幾個問題都沒什麽太大的難度,只要是接觸過音樂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所了解,更何況吳虞這段時間一直進行各方面的惡補呢?

他很輕松就答了出來。

其實這相當於幾個音樂人的一次簡單面試。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者溫清不在場,這幾個問題的難度肯定會提升。

只是水先生親自帶過來的人,誰都要給個面子。只要對方不是真正的音樂白癡就行。

這就相當於一次無形的放水。

真正進了試音室裏以後,吳虞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溫清和餘光國都沒有進去,以免打擾到試音的過程。他們站在外面,透過單向玻璃看著裏面的場景。

三個音樂人雖然進去了,或許沒有和溫清直接面對的關系,面上的表情有些放松,眼底的那絲不以為然就有些浮了上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很明顯,他們壓根就不對這次試音抱有什麽希望。

這從他們先前對吳虞提的問題上就看得出來。

如果真是慎重選擇學生的話,怎麽可能會出那麽簡單的問題讓吳虞過關?溫清的出現固然降低了所謂面試的難度,可是也降低了他們心中的期盼。

因此在看真才實學的場合,人脈或者說所謂的“走後門”其實是把雙刃劍,縱然走了捷徑,卻也讓人看輕了自己。

“那三個人,都叫什麽名字?”溫清問餘光國。

“於培恩,李金星,葛千河。”餘光國說。

溫清點了點頭,臉上也不由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這三個音樂制作人的名字,他都聽過,明了他們在音樂界的地位。每個人拿出來,都能夠單獨撐起一片天。

不過他們也都很有個性,尤其是那張嘴,一個比一個損,真要不喜歡什麽人,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吳虞撞到他們,是幸運,也是不幸。萬一被他們看上,那以後的路絕對平平坦坦,要多舒服有多舒服。畢竟被他們認可是極為難得的,這和水至清還不一樣。

但他們如果看不上,想來也不會刻意替吳虞著想,必然會說些比較難聽的話,這對吳虞來說應該是不小的打擊。

溫清右掌不由擊了下左拳。

真是失策了,早知道應該叮囑餘光國,讓他找幾個脾氣比較溫和的音樂制作人過來。

可是不得不說,其他的音樂人,各方面都比這三個人要差了一疇。

裏面的音樂緩緩響起,漸次加強,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壓抑的悲愴。

那不是失戀者的呻吟,也不是受傷者的哀號,那是被生活傷得千瘡百孔後站起身,卻發現前途毫無光芒時,從內心發出的對命運的質問和深深的痛苦。

那是不知不覺中刻進人骨子裏的悲涼。

試音室裏的三個人不由都收斂了臉上的漫不經心,看向微微閉著眼睛的吳虞。

曲子是真的不錯,雖然不是當下流行的主基調,但卻意外地打動人的心弦,能夠引發人心底最深處的共鳴。

只是,越是這麽厚重的曲子,越是對演唱者有更高層次的要求。這個年輕人據說還不到二十歲,真的能駕馭得了這首歌嗎?

他們三個人平時常有意見相左的時候,現在卻難得有了一致的看法。

很難。

真的太難了。

對生活沒有什麽積累和感悟的人,怎麽可能唱得好這首歌?

吳虞不知道這三個人的想法,他一直閉著眼睛感受著每一個音符,從第一個音節起,他的情緒就已經完全被調動了起來,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前奏過去之後,他開了口。

略微低沈的聲音剛一響起,那三個音樂人就面容一肅,李金星甚至忍不住站了起來,都震驚地看向這個垂目低唱的年輕人。

而隨著他一句句唱下去,就連外面陪著的兩個副總監以及餘光國的臉色都有些變了。

尤其是餘光國,平日裏壓根就沒聽過吳虞唱歌,這時候冷不丁聽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大大地,甚至都看得到裏面半翹著的舌頭。

身體力行地演繹了到底什麽叫做“瞠目結舌”。

溫清唇角微微翹了起來,扭頭看向另一邊,耳朵卻仍然不忘了捕捉小狼狗的每一句。

不得不說,吳虞的進步實在是大,原本連用腹腔唱歌都不懂的人,現在對聲音的控制已經達到了隨心所欲的程度。

這麽說吧,別人唱歌的時候,還得考慮哪裏用什麽音,哪裏用什麽腔,哪裏要變換成什麽音色才能夠更吸引人。

可他不用。

他似乎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唱低音時可以比普通的低音演唱者多低一個度,唱高音時卻比那些靠高音吃飯的更有穿透力和感染力。

甚至他對歌曲的理解和感情的操控都相當自如,完全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跡,讓人憋著一口氣聽完之後,還忍不住閉著眼睛在腦海裏追隨已經逝去的聲音,細細品味著從未體驗過的震顫。

“嚶嚶嚶,宿主,上將大人的聲音真好聽。”系統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他的音線本來就不錯,以前我就想過,如果他不是我們星盟的上將大人,而是去唱歌的話,不知道又會迷死多少人。”溫清舔了舔下唇,說。

只是那時他只知道上將大人的音色好,卻從來不知道他能唱到這個地步,簡直是撼動人心。他還記得當初餘光國向他轉述那些培訓老師的話,說吳虞底子不好,天賦不是特別突出,重在均衡,自身也夠努力。

現在,聽完這首歌之後,溫清真想問問當初第一個說這話的人:“這就叫天賦不好?那你叫一個天賦好的人唱個來聽聽?”

當然,其實他心裏清楚,其實吳虞之所以唱到了別人心裏,最主要還是這人和《暗火》有共鳴,全身心地投入了進去,而不是簡單地把它當成了一首歌來唱。

等試音室裏最後一個音符消失之後,那三個音樂人已經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擡起手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他們來的時候知道要給一個關系戶試音,其實並沒抱著多大的希望,哪怕那個關系戶來頭大得由水先生親自相送也一樣。

可他們沒想到,原本只是想著有碗清水煮豆腐就說得過去了,沒想到對方竟然給他們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滿漢全席。

實在是個大驚喜。

吳虞很有禮貌地挨個給三個音樂人鞠了一躬:“謝謝老師。”

鞠完,他就出了試音室,一把抱住了溫清,在他耳邊問:“小清小清,我唱得好不好?”

“好,可好了!”溫清笑著說,忍不住回抱過去。

要不是在場的人太多,尤其試音室裏還有三個舉足輕重的音樂人在,他恨不得要把小狼狗壓在墻上狠狠地親個夠才行。

怎麽就這麽招人疼呢?

明知道這個任務世界是假的,明知道裏面的所有經歷都不是真的,可一想到衛烽僅僅因為他當時一句“沒玩夠”就在這個世界裏和他互換了身份,讓他由著性子玩,溫清就忍不住心頭有些堵,鼻子發酸。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這麽縱著他的人,也只有這個跟他經歷了無數個意識世界的男人了。

三個音樂人很快追了出來,看到放開溫清的吳虞之後,就上前圍住他,一個個問題不停地從三個人嘴裏砸了過去。

他們說得實在太激動,間或還夾雜著手勢或者肢體動作,讓一開始離吳虞特別近的溫清不得不一步步後退遠離,免得被他們的動作或者口水涉及到。

倒是那兩個音樂部門的副總監,在知道這個“走後門”的新人其實特別有實力,潛力也非同一般後,樂得簡直是見牙不見眼。

好啊,真是太好了啊!原本他們還想著,看在餘大助和水先生的面子上,做一張唱片出來,再用資源推一推,只要不虧就說得過去了。

可現在一看,不虧算什麽?這必須要大賺啊!

接下來,也不用管什麽日程什麽安排了,必須拼盡全力,先把吳虞推出去,讓他成為下次那批唱片的主打之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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