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是否選擇現在進入游戲中？”電腦問。

溫清剛要說“是”，突然心中一動，趕緊問系統：“小妖，到底原主為什麽一進去就被輪白了？就算那渣男知道是小零的幫手，也不至於這樣吧？”

再說，他有游戲倉這事，連小零還都不清楚，又怎麽可能知道他的角色叫什麽名字？

對了，角色名！

想到這裏，溫清往角色頭上看了看，沒看著。

“宿主，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這個角色叫什麽，總不能進去之後別人喊我，我都不知道是叫誰。”溫清說。

可能是因為原主實在太不爭氣，還沒堅持兩下就被輪白了，後來更是壓根再沒碰過游戲，因此資料裏面對葉季清的游戲角色描述不多，甚至連個名字都沒有。

“在人物面板那裏，左下角，那裏不是有個小小的姓名嗎？點一下就看到了。”系統提示他。

溫清趕緊找到它說的地方，點了一下。

立刻，他的臉又黑了。

“否，”他立刻出聲回答電腦，“我現在想申請改變游戲角色的名字，需要進行什麽流程？”

真要頂著這個名字出現在上將大人面前，不是得被他笑死！沒看系統已經快笑出一大堆亂碼了嗎？衛上將怕也要笑出幾層腹肌來。

“角色名已經生成，無法改變。”電腦回答。

“……”溫清想罵人。

他真想和電腦好好說說理。既然游戲設備可以解綁，重新綁定，人物數據也可以進行初步掃描，甚至連性別都能改動，那為什麽不給玩家改名字的權利？

明明是他那個中二期的堂妹弄出來的瑪麗蘇名字，現在讓他頂在頭上到處亂跑，那種場景實在太美，他都不敢想。

和電腦僵持了好久，電腦除了每隔一分鐘就詢問一次他是否進入游戲之外，別的什麽反應都沒有。

系統眼見宿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太妙，不得不漸漸收了笑，還認命地把那堆亂碼清理幹凈。

“宿主，其實，只是一個名字，叫什麽不一樣呢？”它小心翼翼地勸解著。

“不一樣。太丟人，我臉皮沒那麽厚！”溫清立刻說。

雖然系統使盡渾身解數，想讓宿主接受它的想法，最終還是沒能拗過太過倔強的宿主。

“不讓我改名字，那我不玩了！”最終，溫清說了一句。

他已經想好了，反正死都不能頂著那個名字出現在游戲裏。雖說衛烽已經進入了游戲，但只要他進，早晚能找到對方。

大不了，他直接把這套設備扔了，去游戲公司再買一個新的，重起名字。

“宿主，你只是對角色名字有意見，才會拒絕進去的，是嗎？”系統問了一句。

“是的。”

“那我要是解決了，宿主是不是就能進了？”

“對。”

“那宿主現在就可以進了。在全息網游戲裏，因為號稱高度擬真，每個角色的名字是刻意屏蔽掉的，畢竟誰也不可能頂著寫著名字的牌子在大街上亂走不是？如果有想在頭上顯示自己的名字的，直接碰一下你的名字，讓它從淺灰變成金色，就可以了。”系統善解人意地說。

溫清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想見上將的心思壓住了羞恥心，再加上系統已經告訴他能夠把名字隱藏起來，這才放心了很多。

畢竟，一個大男人起名“囂張蘿莉”，這不僅是好笑，更讓人覺得他怕是神經不正常內心不正常哪兒哪兒都不正常的家夥，不是嗎？

“囂張蘿莉”的級別不高，剛剛十三級。這個級別是一個資深的老鳥在游戲裏泡四五天就能打出來的級別，普通人大概需要一個星期左右。

另外，《紅塵》這款游戲五級為一個界限，每過五級就會解鎖一個新功能或者新技能槽。

身為高擬真度的全息網游，怎麽可能像普通網游那天頭上頂著泡泡對話框呢？他們有語音交談系統，不過這個功能需要十五級才能開。

現在的溫清只能像最原始的網游那樣頭頂泡泡，在聊天框裏輸入。

不過，只差兩級，應該不難，幾天時間夠了。

溫清一邊想著，一邊打量著身邊的環境。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某個城市裏的胡同盡頭。胡同挺長的，裏面有幾個人在，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往胡同外面走。

“不知道這是哪裏，看來得先搜集一下資料。”溫清一邊想，一邊跟著往外走。

這次系統給他的劇情過於簡單，從他的經驗看，這意味著兩種情況。要麽是情節限制度小，允許他自由發揮的餘地比較大，這是個好消息；要麽是劇情隱藏點太多太深，等著他一點點去挖掘。

後面那種可能當然不算好消息，畢竟他又不是專業偵探出身。不過照灰色碎片的世界來看，真有隱藏的破局點的話，每找到一個，他就會得到不小的好處。

值得一試。

溫清想著，已經走到了胡同口，擡腳邁了出去。

下一秒，突然白光閃起，猝不及防下，閃得他的眼睛都有些疼，微微瞇了起來。

緊接著，眼前一黑，再回過神時，他發現身遭的景色變了，他再次身處先前的胡同深處。

怎麽回事？那裏禁止出去？

溫清皺眉想了想，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如果真的禁止出去，在他前面走的幾個人為什麽都沒回來？再說這是個死胡同，不從出口走，難道要爬墻嗎？

他觀察了一下兩邊墻壁的高度，把這個猜想拋之腦後。

或許真有人能爬上去，但這明顯不是他能幹的。

“宿主宿主，你被人攻擊了！你被殺了！你掉級了！”系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溫清怔了一下，這才想起，原劇情裏是有這麽一出，原主上線之後，被人連續殺到零級，一怒之下砸了設備。

至於掉級……

他拉出人物面板看了一下。上面原本的十三級，現在已經變成了十二級。

死一次，掉一次。

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不是說只有野外互毆或者被怪物打死才掉級嗎？這明明是城裏。”

“並不是，宿主。只要不是在安全區裏，都可以出手。《紅塵》設定的安全區，一個是每座城的覆活點，比如說宿主現在呆的地方；一個是玩家自己的房產，呆在自己的屋子裏，是不會被其他人攻擊到的；另外就是城裏的公會以及酒館這些發布任務和搜集情報的地方。其他地方，哪怕是走在城裏的大街上，有時都會有飛來橫禍。”

溫清更加覺得不對勁了：“照你這麽說，我要是立志報社的話，把級別升上去，之後就守在城裏大殺特殺，豈不是給其他玩家帶來特別大的困擾？影響了玩家的游戲體驗，他們會離開的吧？全息網游又不是只有這一個。”

這設定太腦殘太不友好，尤其一些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佛系玩家，總不能把他們都逼出游戲。不然到時候游戲裏只剩幾個殺人瘋子在，游戲公司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會的。殺人會紅名，紅名會帶來很大的麻煩。比如說城裏的NPC商人要幾倍的高價賣你東西，甚至拒絕出售；再比如說，發布任務的NPC不會再給你交接任何一個任務，專供情報出售的NPC也不會再跟你說一個字。最厲害的是，一旦被城裏的巡邏隊看到紅名玩家，會直接上來圍攻，帶到監獄裏坐牢，直到紅名消退為止。坐牢只算線上時間，下線不算。”

“那不被巡邏隊抓到，或者把巡邏隊也殺了呢？”溫清反問。

“不可能。巡邏隊裏的衛兵設定，每名衛兵都和副本裏的BOSS差不多，再加上隊長，能力翻倍。抓捕紅名的時候，是整支巡邏隊一起出動。”

“……”

這確實挺NB的。畢竟玩家再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面對那麽多BOSS還妄想取勝。

“而且萬一真出現巡邏隊抓捕紅名的情況，有些玩家為了刷衛兵的好感度，會幫助抓捕。”系統又說。

“……”

所以說，其實游戲公司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在盡力維持著游戲的平衡度。就像現實社會一樣，你可以違法亂紀，但必須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那我要是繞著巡邏隊走呢？他們會來嗎？”

“只要沒被巡邏隊看到，就不算。不過巡邏隊是移動的，而且城裏的巡邏隊不止一支，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巡邏到哪裏。碰到他們的時候，要麽乖乖束手就擒，要麽就發揚速度快的天賦，立刻腳底抹油，只要沒被巡邏隊的衛兵們追上，或者能逃出去。”

“那就奇怪了，為什麽會有人盯上我？”溫清喃喃著。

他剛剛拉人物面板時看了一下，自己是白名。當然，身為一個壓根沒什麽攻擊力的牧師，就算別的玩家站著讓他打，他都未必能敲死一個。

不是原主那個閨蜜小零的緣故，就只能是堂妹葉季然本身了。

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到底惹了什麽事，讓人非要蹲守著輪白她不可？

要知道，隨著葉季然把游戲設備送過來，到申請換人，再到去游戲公司解綁再綁定，中間差了半個月都不止。

這還是在葉季然退出游戲就把號給他的情況下，如果是先前就不玩了，這時間還得延長。

至於這麽對個連初中都沒念完的小姑娘嗎？

看溫清還要往胡同口走，系統忙問：“宿主，你要做什麽？那個殺人的玩家很可能還在覆活區外面蹲守呢。”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弄清楚。”溫清說。

他覺得，如果能把原委問出來，說不定這還是個破局點呢。

就算不是，這些人這麽對個小姑娘，也過份了。

想起原主堂妹送游戲設備過來時，滿臉活潑笑意，可親又可愛。溫清覺得，就算還她給自己游戲設備的人情，也要把葉季然被追殺的真實原因找出來。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來，向外看了看。

胡同口外熱鬧得很，大概是每個在本城上下線以及死後覆活的玩家都要經過這裏，算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因此這裏儼然成了條商業街。

路兩端是玩家開的各種店鋪，賣什麽的都有。當然，也有出不起錢置辦產業或者只是臨時賣賣打怪掉落的材料的，直接就在路邊支了個小攤子。

只是這裏畢竟不是安全區，隨時可能發生爭鬥，小攤子就不像商鋪那麽有保證，能有效規避風險，於是有的玩家幹脆買兩套設備，一個自用，另一個零級小號則選擇游戲中的“托管”一項，由電腦自動管理。

零級的角色屬於新人，游戲有“新人保護設定”，不會再受到其他玩家的攻擊。因此由小號支小攤是最安全不過的，就算是大BOSS進了城，都不會對他產生影響。只要商品沒有賣空，或者號主人沒有取消托管，攤子就會一直支下去。

這麽熱鬧的地方，人又多，按說很難一眼就找出殺人的兇手。

但對方就站在對面，手裏還握著兇器，直勾勾看著你，滿臉都是“你趕緊出來再讓老子殺一次”的表情，溫清想裝傻都不可能。

他想開口詢問，這才想起級別不夠，用不了語音，只能聊天框輸入。

“為什麽殺我？”他問。

殺人的大漢是個手拿雙刀的戰士，身材高大，盯著溫清頭上的氣泡看了一眼，嘿嘿笑著：“為什麽殺你，你自己不知道嗎？女表子。”

溫清有些生氣。

不是因為對方罵他，畢竟他是個男人，跟這個詞不沾邊。但想想葉季然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再怎麽說，這麽罵也過份了。

“這號已經換人了。”

大漢看到這話，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囂張蘿莉，你是不是以為你這麽說我，就能上當啊？爺是沒你那麽多心眼兒，可爺也不用耍心眼，就守在這兒，你來一次，我殺一次，殺零級了事。勸你還是乖乖走出來讓爺殺，在裏面呆著那麽墨跡，等會兒守著的人多了，你死得更慘。”

看來，葉季然並不是只得罪了面前的大漢。

溫清皺了下眉頭：“你想怎麽樣？”

“殺你啊，輪白你！”大漢絲毫不掩飾臉上的惡意。

“輪白就行了？之後呢？”他問。

大漢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想了想才說：“懸賞上說了，輪白你就有錢。之後沒說，爺才沒耐心管！除非還發懸賞。”

看來還真不是有仇，只是拿錢辦事。

溫清卻更迷惑了。葉季然一個小小姑娘，到底惹了多大的禍事，連懸賞令都出來了？據他所知，懸賞令是玩家出重金發的，能讓對方花那麽大一筆錢，想來不是深仇大恨也差不多了。

估計葉季然以前的級別肯定不止十三級，應該是讓人懸賞後不停地殺掉，這才會憤而退出游戲。

至於為什麽沒把這事告訴他，一來應該是小姑娘愛面子，另一個，也是葉季然覺得過去這麽長時間，這事大概也過去了。

卻沒想到對方恨她恨到了這地步，哪怕她大半個月沒進游戲，仍然有人鍥而不舍地蹲守她。

“輪白就行？”溫清確認了一句。

“輪白就行。”大漢想了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今天的囂張蘿莉不像以前那樣一被殺就哭唧唧地罵人，卻沒想出對方有什麽陰謀詭計，也就隨他去了。

“好吧。”溫清說著，踏出胡同口，還叮囑了一句：“你快點兒，我趕時間。”

大漢果然操著雙刀上來，直接砍到溫清身上。

一陣白光閃過，溫清又進胡同裏去了。

就這樣殺了出，出了殺，連殺七八次之後，連大漢心裏都有些發毛。

無他，囂張蘿莉今天實在是太平靜了，就像是那些安然赴死的烈士一樣。

呸呸呸，一個游戲而已，怎麽和烈士扯上關系了？

只是，這樣殺下去，也實在是沒意思。以往他或者其他想賺賞金的人一殺囂張蘿莉，對方嘴裏就會冒出一大堆臟話，卻不知道她越這樣，越證實了他們做的是正義的事，殺得越坦然。

今天這事兒，一刀一下，開始是覺得挺爽，多來幾次就沒意思了。再加上這姑娘一聲不吭，反倒像是他在欺負對方一樣，平日裏那種爽感壓根就沒有。

“不會真的換人了吧？”大漢想。

只是這個念頭剛一出來，他就立刻壓了下去。

不對！一定是囂張蘿莉換了戰術來欺騙他的同情心，想讓他產生這種誤會，從而逃脫他的雙刀。

一定是這樣！

自以為找到真相的大漢重新鼓起勇氣，繼續輪刀。

只是不得不說，他當初撞到囂張蘿莉上線時的喜悅已經全散掉了，連殺人都變成了機械動作。

一連死了十二次，眼看著溫清的級別掉成了一級，系統急得直跳腳，卻沒辦法。

倒是溫清心平氣和地安慰它：“小妖，別生氣。這十多級本來也不是我練出來的，殺就殺了吧。再說我又不是為了玩游戲才進來的，級別對我來說不重要。”

“可就這麽被殺，也太憋屈了。”系統碎碎念，“宿主，我一定努力幫你找到上將大人，到時候砍死這丫的！”

溫清失笑。

被連殺十二次，他其實也挺郁悶的。不過看到系統這樣，他的郁悶就散掉了大半。

反正重新買新設備練新號，也是從頭開始，過程雖然不同，結果是一樣的。

這麽想著，他再次踏出安全區。

大漢本來正舉著刀要砍下去，用力之前，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不反抗？”

起碼像以前似的罵幾句吧？別說掉到十五級下面就不會罵人了，十四級的時候囂張蘿莉在聊天框裏罵得照樣歡實。

溫清擡頭看他，頭上的氣泡框出現一排字：“我說過，我不是本人。”

大漢似乎真的要信，打量了他一會兒。

男女體形總不會一樣，溫清站直了身體，任他打量。

大漢瞇了瞇眼，突然冒出一句：“才不上你當！”

一刀下去，白光再起。

溫清變成了零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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