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灰色碎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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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殺蛇,對一般人來說,確實是不可能的。

首先,就像溫清後來意識到的那樣,蛇身覆蓋著鱗片,又是冷血動物,抓在手裏濕濕滑滑地,很不舒服,想抓穩已經很困難了,除非經過特殊訓練。

第二就是,如果抓的不是地方,蛇是會轉過來咬到人的。而就因為蛇抓著都困難,想用手捏死它,就更難辦到了。

所以有經驗的殺蛇人,不是直接把蛇捏死,而是抓著蛇尾不停地甩,把蛇甩暈甩得沒了力氣,再把它們扔到地上弄死。

像溫清這樣,要不是有小妖這個系統幫忙,他純是找死。

這也是那些觀眾後來意識到這點之後,震驚說不出話來的原因。

握草!不是吧?剛剛說完這少年在用繩命作死,結果人家就表現出了強悍的實力。這臉打得,嗷嗷疼啊。

當然,也有那麽幾個嘴硬不甘心的,在彈幕上刷著什麽“不過是湊巧”、“有本事讓他再殺條蛇來看看”一類的話。

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說話的人在強行挽尊。

有本事,你TM徒手殺條蛇試試啊。就算真是湊巧我們也給你一個大寫的“服”字!

等第一個人發出“臉好疼”的彈幕後,稀稀落落地也有人漸次發了相似內容的上來,不過明顯沒有先前嘲諷時候的人多。

大多數人還是在保持沈默的。

這期間也有些觀眾從其他頻道過來,看到這裏的沈默不由覺得奇怪,就多看了幾眼。

結果他們看到的無非是兩個人抱在一起,一個檢討一個安慰。

好吧,他們承認,這畫片挺甜的,而且兩人一個俊美,一個靈秀,看著也確實賞心悅目。

但這是在幹什麽?不是荒野求生類的節目嗎?那幾個頻道明明都在展示如何在一個條件惡劣的大森林裏努力存活下來,怎麽到了這裏就畫風突變,變成兩個男人甜甜甜了?

不是,到底這是他們走錯頻道了還是這兩個人來錯片場了?

甚至有人特意退出去看了看進的地方。

沒錯啊,確實是《野性的呼喚》直播頻道啊,他們進的確實是第七頻道啊。

那這兩個人在幹什麽?

在原始森林裏秀恩愛?腦袋被驢踢了?

就在他們想發彈幕問究竟或者嘲諷時,看到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發出“臉好疼”、“別說了,臉真TM疼”、“溫小弟是超人,吾輩有眼不識泰山”一類的話來。

咦?這畫風不對啊!

沒誰是真的蠢的,想發嘲諷的觀眾把話收了回去,想問究竟的把彈幕發了出來。

“你們這是在幹啥?‘你們’這兩個字包括臉疼的觀眾也包括頻道裏的兩個主角,謝謝。”

“有沒有人解釋一下,這裏怎麽了?”

“是啊,解釋一下。”

幾次詢問的彈幕之後,終於有人回答了。

“留下來看看你就明白。”

說了跟沒說一樣。

但是,不得不承認,越是這樣,越能勾起人們的好奇心。

原本那些觀眾只是隨意走走,每個頻道都看看,大部分還真的留了下來,想知道這兩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溫清安慰好諾言,兩人又十指相扣地往前走。

只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在腦海中匆匆地叫起了系統。

“小妖,你不是說我對動植物的親和力已經調高了嗎?為什麽還有蛇會襲擊我?”

不幫著他就算了,還沖過來,這算哪門子親和力高?

溫清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坑了。

“這個不能怪我啊,就像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動物也是如此。哪怕是同一個種族之內的動物,性格也有好有壞。有的本來就不好鬥,宿主親和力高就更容易接近它們。有的本來性格就沖動,宿主親和力再高,可能也只能讓它少咬幾口。”系統解釋著。

溫清更覺得自己被坑了。

親和力高不高,還有這種解釋法?

“你覺得這個原因能說服我?”溫清黑著臉問。

“原因不只這一個,還有就是,因為碎片本身對宿主有成見,導致這個世界很多動物對宿主都有一定的敵視心理,親和力無非是中和了碎片潛意識裏的成見。”

“……”

越聽越像是敷衍他的借口了。

“還有嗎?”他問。

“有。”系統像是沒察覺到溫清的想法,“那條蛇是被人刻意安排在這裏的。按照節目組發的手冊,在森林入口的地方本該很幹凈,不會有危險。”

“誰幹的?”

“李珠兒。她本來就有個有錢的幹爹,這次過來的時候,靠著幹爹的人脈買通了節目組裏的某工作人員,讓他刻意在入口的地方設置障礙。這種障礙並非是針對宿主,其他人的路上也多少都有些問題,不過那些頂多被人當成是不小心。只有宿主的是蛇。”

溫清瞇了瞇眼睛。

就算不是針對他,但這條蛇的“饋贈”,他記下了,早晚會原樣奉還的。

“說到身體參數,我能把這個世界的參數帶到下個世界嗎?”

“不可能。如果假設成立,宿主上個世界的智力就應該帶到這裏來。事實證明並沒有。”系統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

諾言察覺到少年的沈默,轉頭問他:“怎麽了?是不是剛剛嚇到了?還是肚子餓了?要不我們現在就找地方把蛇烤了?”

溫清搖頭。

系統跟他的交流內容,他覺得沒必要瞞著上將大人。不過擡眼的瞬間,他看到身邊飛著的小型定位儀,想起現在還在直播,不能什麽都說,就咽了回去。

“等晚上休息時跟你說。”他說。

直播並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開放的,總得給這些人一些私人空間。比如說休息的時候,除非四周有危險,不然小型定位儀只會開放定位和示警功能,其他功能都會暫時關閉。

只有那個時候,他才能跟男人什麽話都說,而不用顧忌被其他人聽去。

“等節目結束,回去後你還能再出來嗎?”溫清問。

他問的當然是上將的意識體與灰色碎片的輪換時間,聽在其他直播觀眾的耳中,就像是在問男人有沒有空餘時間了。

“這個還要再看,暫時還不能給你答案。”諾言說。

溫清有點兒小失望。不過他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倒是沒有再大的落差。

看來,灰色碎片對他的成見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不然不會在和上將大人同存一體的情況下,還對他毫無回轉餘地。

兩人又往裏走了一段,卻一直沒有碰到其他頻道的人。

這倒也能理解。畢竟森林那麽大,入口有幾十個,他們每個人選的都是不同的地方,走的方向和速度也不相同,哪怕刻意尋找,能找到的機率也不大。

《野性的呼喚》和其他這一類節目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其他綜藝節目一般都會把嘉賓們放在一起,讓觀眾們觀察他們彼此間的協作和互助表現,以此了解他們的性格和日常行為習慣。

《野性的呼喚》卻幾乎從一開始就把所有嘉賓都分開了。

當然,如果嘉賓們私下裏達成協議,組成小組的話,節目組也不會反對。對節目組來說,只要嘉賓們能平安完成任務,那就算是達成了協議,會拿到一大筆參與費。

而最後嘉賓們的名次,則由觀眾和評委根據他們在過程中的表現打分,前幾名還會給出不菲的獎金來。

這就是為什麽這個節目看起來危險,有時會有人受傷,卻還有很多人報名的原因。

他們幾乎都是沖著高額的參與費和獎金來的。

這個節目最早一期剛開始直播時,就因為是真正的野外求生類節目而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到現在,除了嘉賓們自帶的粉絲外,剩餘的觀眾全是《野性的呼喚》的節目粉,每次一開播就有“野粉”刷彈幕。

當然,野粉們也是按照固有的經驗來決定自己看哪個頻道的,溫清的頻道七留下的野粉最少。

那些說臉疼的就是野粉。

“累了嗎?”諾言一發現溫清的速度慢下來,立刻就回頭問。

“小哥哥好暖好暖。可是這種地方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兒不合適啊?”有剛進來還不太清楚怎麽回事的觀眾發彈幕。

“呵呵。”

“呵呵+1”

“呵呵+2”

……

“呵呵+身份證號”

“提醒一下,剛剛我們剛說過畫風不對,就被打得臉好疼。”有好心人發了一句。

男人從身上解下水壺,擰開蓋子,遞給少年。

溫清接過來喝了幾口,又遞了回去。

喝的時候有點兒急,有幾滴水從他淺色的唇瓣上滑下去,沿著下巴一直向下。

諾言的目光落到少年雪嫩的下頜,眸色有點兒深。

“等下你去找點兒……”溫清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湊過來,舌頭從他下巴掃過,最終落到唇上。

他只覺得有火辣辣的感覺從相觸的地方一直燃到全身,轟地一下,整個人都差點兒燒著。

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滿臉通紅地看著諾言。

雖說兩人上個世界什麽都做過了,但每次一被男人靠近,他就莫名地有點兒緊張。

這可是擁有前一世記憶的上將大人啊,不再是先前那個隨時可能失憶的意識體。

“你……”

“有水,不喝幹凈浪費了。”男人解釋了一句,目光卻含著笑意,從他的臉一直看到了紅透的耳垂。

顯然,這個男人對自己造成的後果很滿意。

“我怎麽感覺我好像來錯了地方?”開始說有點兒不合適的那個觀眾又發了一句。

幾十分鐘前,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其他被打過臉的觀眾默默地想,卻沒誰發什麽。

“這裏真是好怪啊。”那人又說。

只是怪雖怪,他卻沒舍得離開這個頻道。

沒辦法,他是個顏控。看到頻道七的兩個主角一個比一個顏好,他就邁不動腿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其他頻道的人就不好看了。尤其是那幾個娛樂圈裏的,同樣很不錯。

可誰叫這裏有兩個呢?

不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完爆那幾個頻道了。

溫清指揮諾言弄了些柴,點起一小堆火,之後把蛇肉弄成小段,用各種調料拌好,放到火上烤熟了。

他並不是什麽大廚,要是能像剛進意識世界時利用對方的想象還好些,現在只能展示真實水準。

幸好他經歷的那十幾個世界,並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也學著做過飯菜。不說能達到什麽水準吧,至少比普通人都強些。

諾言更是個不挑的。這個男人好東西吃過,條件不允許時直接吃生肉冷食的時候也有。尤其還是溫清親手做的,他就更加中意了。

看直播的那些觀眾看他吃得香甜,都忍不住暗暗咽了下口水。

真的有那麽好吃嗎?看他享受的表情,看得他們都忍不住餓了。

“不行,我要去訂美食外賣了,讓他們快遞上門,感覺肚子空空如也。”

“我也是!剛剛吃過飯的表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餓了,不知不覺把一整天的零食全吃光,嘴巴還是下意識想動一動,再嚼點兒什麽。”

森林裏可吃的東西還是不少的,除了那條烤過的蛇肉外,溫清還在小妖的幫助下找到了幾種可以吃的野果,都指揮諾言去把它們摘了下來。

洗幹凈用大葉子墊著,溫清拿起一個剛要吃,卻被男人制止。

“等下。”諾言說著接過來咬了一口,眉頭不被註意地微微皺了一下。

他反手又拿過葉子上的另一個野果,同樣咬了一口,這時他的眉頭才算舒展開。

“你吃這個,”他說著把後面那個咬過的放到溫清手上,“這個甜,剛剛那個很酸的,還有些澀。”

溫清呆呆地把果子拿過來,就看到男人三兩口把那個又酸又澀的給吃下了肚裏。

“你,你不是說那個不好吃嗎?”他問。

“是啊,是不好吃。”男人說。

“那你還吃?”

男人看他一眼,笑了:“我吃沒關系。只要看著你,再酸再澀也是甜的。”

“那怎麽能一樣。”溫清只覺得被諾言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低下頭錯開他的眼神,慢慢把手裏的啃幹凈了。

確實很甜,也很脆,味道非常好。

“你真覺得我吃那個不好的話……”男人話說一半停下來。

溫清迷惑地看過去:“怎麽?”

諾言伸手過去,一下扣住他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

時間並不長,就在少年反應過來要掙紮時,他放開了溫清,一邊品味著一邊笑道:“果然,是甜的。你看,這樣我就吃到了。”

溫清臉再次泛紅,轉過頭不理他,起身往森林裏走。

諾言知道他不是生氣,只是害羞,笑著從後面追上他,十指相扣地拉著他的手。

頻道七的彈幕上再次是一堆堆哀嚎花式虐狗的話。

中間偶爾夾雜著幾個新進來還沒清楚到底怎麽回事的新觀眾的提問。

只是和先前差不多,仍然沒什麽人回答他們的疑問。

沒辦法,連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呢,怎麽回答別人?到現在為止,只知道這個溫文言是個表面柔弱的日天日地霸王花。至於別的……壓根不知道!

“現在這十組的人氣怎麽樣?”在節目組的總部,一個滿臉胡子的男人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則不停地揉著鼻子,問他面前忙著的幾個員工。

“人氣最高的是元行風和薛明影。他們兩人一個是身手好吸粉,另一個則是自帶粉絲,人氣上咬得挺緊的。”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削年輕人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緊跟在他們兩個後面的是王鮮野和劉秋。劉秋本來就是出名的野外生存專家,來我們這個節目算是來對了。”另一個人也說。

“排名最末的是李珠兒和溫文言。”瘦眼鏡咳嗽了一聲,“李珠兒名聲不太好,肯看她直播的人並不多。溫文言長得還行,但沒什麽粉絲,再加上人又文弱,總讓人覺得他分分鐘就要出局。”

“不過我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瘦眼鏡喝了兩口水,把喉嚨間的咳意硬壓了下去,這才繼續說,“這十組的頻道剛開時,最差的是溫文言,但到現在幾個小時,他的人氣竟然漸漸上來了,還追平了李珠兒。我看他挺有潛力的。”

大胡子看了看瘦眼鏡做的曲線圖,點了點頭。

果然還是曲線圖看起來更直觀。

“後來者居上的情況在我們節目裏並不算少見。誰知道你的哪一個動作哪一句話甚至哪個不經意間的眼神就得罪了觀眾呢?”大胡子感慨。

“我們發現,那些進了七頻道的觀眾,不管是一開始點進去還是後來進去的,都很少再出來去別的頻道,流失率非常低。”

大胡子挑眉:“你們的意思是,這個溫文言刷票刷人氣?”

一般能出現這種現象的,要麽是本身魅力特別大,節目特別吸引人,要麽是刷了票刷了人氣。

說白了,就是作弊。

在別的綜藝節目裏,作弊是挺常見的現象,甚至有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也會幫著嘉賓做些小動作蒙蔽觀眾。

“重點關註他一下,如果他真有這種情況,就把他的資格取消了吧。”大胡子嘆了口氣。

其實當初第一眼看到溫文言時,他就不看好這個少年。現在再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個想靠作憋過關的。

“還有,時刻註意定位儀的情況,如果有求救信號發出,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系後備的救援人員,讓他們及時把嘉賓救出來。”

“好的。”

對於這些對話,忙於“秀恩愛”的兩人一概不知。

吃完飯休息一陣兒,他們繼續向森林深處走去。

這一次,系統沒再像上次那樣打開實時搜索功能就當甩手掌櫃,而是每次都及時通報兩人身周的事情。

哪怕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它也不忘了向溫清介紹遇到的所有動植物。

在系統的介紹下,溫清發現,有一些外面已經絕種或者瀕臨絕種的動植物,在這個森林裏竟然很常見。

難怪會吸引到動植物愛好者過來。

“宿主,你可以用介紹動植物種類的方式來刷名氣,提高你在那些觀眾心裏的地位,讓他們知道你是個學霸型的人物,從而吸引更多的觀眾來到你的頻道。要知道,你的人氣幾乎決定了你在節目結尾時的名次。”

“我不認識這些東西。”

“我認識啊,”系統說,“可以我說一句,你說一句,總之只要能給觀眾們以一個比較正面的形象就行了。”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雖說參加這個節目完全是不得已,但既然來了,就要取得最好的效果。哪怕最後沒達到預期的效果,只要能得到豐厚的獎金,溫清的後半輩子完全就可以過得吃穿不愁。

他按照系統的話,假作要給男人補一些野外知識,一句一句覆述著。

不僅諾言震驚於他對這片原始森林中的物種的熟悉,就連那些觀眾們也聽得目瞪口呆。

本來看到少年徒手殺蛇的絕技,他們以為少年是這方面不世出的高手,已經對他另眼相看了。沒想到這人連森林裏的很多物種知識都了解。

這完全是一部會移動的大百科全書啊。

長得好,身手好,懂得多,這世上還有少年不會的東西嗎?一時間,這些觀眾的心裏都湧起了這個念頭。

第一天的直播就這麽結束了。在黃昏時分,溫清和諾言來到一片很適合度夜的地方,同時系統也把這裏作為他們的暫時落腳點推薦。

兩人簡單地洗漱之後,互相看了看,又擡頭看看。

“今天我們去樹上休息,怎麽樣?”諾言問。

“我沒意見。”溫清說。

森林裏猛獸太多,誰知道在他們睡覺的時候會不會出來幾個?這裏的樹枝粗壯茂密,完全可以用來當床板,不用擔心會掉下去。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睡地上的變數太大了,樹枝相對來說則安穩了很多,只要提防有可能出現的蛇,其他的就可以無視。

至於怎麽將蛇趕走,溫清表示:不能低估小妖的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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