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赤色碎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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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形勢來說,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是伊尼舍爾有了前幾個世界的記憶,不管其他人或者吸血鬼怎麽樣,這個愛人一定是溫清最堅定的盟友,可以以性命交托絕對不會背叛的那種。

不好的一面則是,兩人現在正身處一個巨大的漩渦裏,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漩渦撕得粉碎。

溫清被牧師公會的人當成了光明神再次回歸的象征,是人類的希望。不管他想不想當這個希望,都已經被他人置於這個位子上。

伊尼舍爾則是吸血鬼們的始祖,能力必然是最強大的那個,在吸血鬼中也有一定的話語權。不過看這男人平日裏做事藏頭露尾的樣子,一定沒把真實的身份向其他吸血鬼們公開。

這倒能理解。畢竟一睡就是那麽多年,睡到幾乎所有吸血鬼都遺忘了他的存在。這時候他貿貿然醒過來,跑出來,誰知道他的子孫輩們是什麽想法?

說不定有多少吸血鬼暗中摩拳擦掌想吸光他的血來提升等級呢。

“知道你真實身份的多嗎?”溫清問。

“除了你,沒人知道。”男人回答。

或許是因為現存的親王只剩一個,這些吸血鬼們能見到的最厲害吸血鬼等級也只是高級,因此把男人當成了親王,並沒誰往別處想。

但這情況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

“萬一你遇到其他的親王,會露餡的吧?”溫清擔心地問。

畢竟還有一個現存的清醒者呢。

“已經不存在了。”伊尼舍爾說。

他當然不可能給自己留下那麽大的破綻,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親王迪安,並且親手殺了那個家夥。

“其他的親王,在沈睡中的,也被我殺死。”男人又說。他可沒有什麽不趁人之危的想法,只知道想做就要立刻做。

“為什麽?”溫清愕然。

“抑制血族的力量,對現在的人類來說,他們太強大了。”男人說。

“……”溫清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個回答。按說男人本身就是吸血鬼的始祖,吸血鬼的種族越強大,他應該越高興才對。

“你聽說過平衡這個詞麽?”男人解釋,“任何物種、任何循環,都少不了平衡。吸血鬼過於強大,反而會加速種群滅亡。”

溫清想起來,他曾在哪個世界的一本書裏看到過,說有個小島上,人們喜歡一種叫鹿的動物,為了它們的生存就把吃鹿的狼全殺了。結果鹿群繁衍過速,本身又沒有天敵,連跑都跑不起來。最重要的是,它們把島上可吃的食物全吃了,種群面臨著絕種的危險。

最後還是人們重新引進了狼這個物種,才維持住了平衡。

他把這個故事說給男人聽。

“是的。血族也一樣,光明神一旦放棄這裏,人類的實力肉眼可見地變小,如果再不遏制血族,這兩個種族必然會全部滅亡。”

說這話時,男人的嘴唇輕輕抿著,金色長發披在肩上,目光堅定明亮,怎麽看怎麽吸引人。

如果不是怕見陽光,誰能想得到這是個吸血鬼?

溫清忍不住伸手摸著他的臉龐。

伊尼舍爾看向他,目光柔和下來,嘴唇輕輕碰了下他的額頭。

不做那種事的時候,這個男人還是很溫柔的。

溫清唇角微翹,帶了幾分笑意說:“要是讓別人看到你這麽為人類的存在盡心盡力著想,一定把你當成吸血鬼裏的內JIAN。”

他話音未落,男人已經屈起手指,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叫血族!”

溫清捂住被敲的地方,憤憤看了過去。

他要收回剛剛的話。什麽溫柔?都是騙人的,哼!

“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少年問。

伊尼舍爾看著溫清的眼神有點兒奇怪,半天才說了一句:“小清,你擁有前幾世的記憶,卻不知道你這一世的真正身份嗎?”

“啊?”溫清奇怪地回看他。

難不成他在這個世界裏的身份還有隱藏?不只是個鄉下少年?難道也是吸血鬼安插在人類裏的JIAN細?會不會是那些被初擁的家夥中的一個?

男人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的思緒肯定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個地方去了,無奈地搖頭。

剛清醒的時候,得知愛人有前幾世的記憶,他還以為小清像上個世界一樣對四周情勢也有詳細掌控呢。

原來是真的不知道!

看來那些個性啊反應啊,也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樣是故意蒙騙先前的那個他。

他伸手摟住少年,在對方耳朵上親了親。

溫清不自在地推開他,趕緊把衣服套上,生怕套晚了又被男人按到床上醬醬釀釀。說正事就說正事,幹嘛還動手動腦地。

這時候他倒是忘了,先前他明明還伸手摸過對方的臉。

伊尼舍爾看著他笑,卻沒再鬧他,等他都穿好才伸手摟過人,低聲說:“當初一見到你,我就認出來,你是光明神的轉世。”

“……”

“!!!”

“什麽東西???”

溫清的表情從無語到震驚再到反問。他是真真正正的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一個神轉折。

光明神?

轉世?

開玩笑吧?

“把你帶回來那麽長時間,卻一直沒動過你,把你好好地養著,你不覺得奇怪嗎?”伊尼舍爾問。

溫清一臉茫然:“我還以為是你對我的性格感興趣,而且你說過,你還沒到想吸血的時候。”

“這當然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我那時覺得,把你帶回來,在你還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把你染黑,讓你墮落。這樣等你恢覆了光明神記憶的時候,一定很有趣。”男人說。

一點兒都不有趣好嗎?

溫清從來沒想到,碎片竟然有這麽惡趣味的想法。

當然,就他本身來說,就算以後重新擁有了神格,除了驚訝意外,估計也沒有太多的反應。但原主就不一樣了。

那個一無所知的光明神真要被這樣對待,指不定會是什麽反應。

碎片看著挺紳士,原來內裏竟然這麽惡劣。

溫清總算對赤色碎片有了一點了解。

嘖,不知道上將大人本尊會不會也帶著這種惡劣因子啊。

“那你怎麽現在就告訴我了?”少年撇了撇嘴,“說早了吧?再說你確定我真的是那個什麽光明神嗎?不怕認錯人?我可一點兒都不記得呢。”

伊尼舍爾摟著他的手臂變緊了:“光明神和血族始祖本就是相輔而生的,人類由光明神保護,始祖則引導血族。我不可能認錯了你。你轉世那一瞬間,我就醒來了,因為感應到了危險。”

溫清恍然:“血族成了島上的鹿群?”

“沒錯。”

所以他才在醒來之後毫不猶豫地殺掉了那幾個被他初擁的親王。

事實上,除了代克省的傑德省長外,他還殺了臨近幾個省的高級吸血鬼省長。在別的血族看來,他是在爭權奪利,其實他只想把血族的實力再削弱一些。

“以殺止殺不太可取吧?”溫清問。

伊尼舍爾親了親他的頭發:“確實。因此我才需要你的幫助,小清,早點兒恢覆身份幫我吧,等人類和血族重新平衡之後,我們就可以拋下這裏的一切,過我們的日子了。”

“……”

有這種想法的家夥其實挺奇葩的。不過看在他直接把過往全都坦白,並沒瞞著自己的份上,溫清也就不多想了。

畢竟是自醒來之後就一直叫他“小清”的男人。

他這一世的名字叫溫瑞,男人卻稱他小清,明顯是更看重兩人間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怎麽恢覆啊,”溫清嘆了口氣,“我連自己是光明神都不知道。”

“我們一起想辦法。放心吧,你覺醒牧師天賦之後,所有能力都直接湧現,如果不是光明神,誰能這麽厲害?”男人安慰他。

呃。那些明明是你想象中的我的能力好嗎?

不過這麽一來,倒是能理解伊尼舍爾為什麽對他的“異樣”接受良好了,畢竟把他當成了光明神轉世。

“在你恢覆光明神記憶之前,最好一直呆在我身邊。”男人說。

人類並不齊心,同樣有很多站在吸血鬼這邊。就算溫清回到牧師公會,也有遇險的可能。

相對來說,男人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只不過,這樣一來,肯定要引起其他人的誤會,把他當成男人的禁臠。

男人皺了皺眉頭,等待少年的回答。

他不敢確認溫清會甘心接受這種聽起來就不好的名聲。

“當然要跟你在一起啊,難不成你想把我扔開?我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又讓你恢覆了記憶。”

溫清理所當然地回答,轉頭睨了男人一眼,那小模樣仿佛在說:你敢拒絕試試?

伊尼舍爾一下子就開心了,臉上重新浮起了笑容。

他的愛人仍然像前幾世一樣想和他在一起,並不在意別的,真好。

“不過,斯蓋那些人,還是放回去吧。”溫清說。

畢竟是牧師公會的人,是人類的中堅力量,在吸血鬼這邊肯定得不到好的待遇,時間長了,說不定會死掉幾個。

“好。只是為了防止引起他們的懷疑,怕是要做一場戲。”伊尼舍爾回答。

“你來安排。”少年立刻說。

這就是找老公的好處了,有麻煩,老公上!

斯蓋他們已經被關進地牢裏數天了。

這些天裏,吸血鬼們根本沒給他們送過吃的,要不是地牢裏有一處窪地裏存著積水,他們怕是早就交待到這兒。

就算這樣,他們也很難再堅持下去了。

尤其在那天夜戰裏重傷的幾個獵人,雖然一直經受著牧師的治療,卻始終沒法痊愈,傷勢不停地惡化著。

費爾努力把手掌上最後一點白光拍進斯蓋的腿上,自己無力地倒在一邊,不停地喘著粗氣。

他們這幾個牧師被關進來的時候沒受什麽傷,但體質本來就孱弱,又沒吃沒喝,還得耗費神力救治他人,全都成了強弩之末。

“估計我們頂多能再撐個兩三天吧。”斯蓋苦笑著說。

原本想利用吸血鬼們的內訌來撿個便宜,把溫瑞救出來。結果目的沒達到不說,自身還陷了進來。

想一想,還真是不甘心。

大概知道他們無法越獄,地牢裏壓根沒有吸血鬼看著他們,只在入口的地方有幾個把守著。

明知道要死了,這些人卻連聊天的力氣都沒有,只說了三兩句就都閉上了眼睛。

隱約地,傳來了什麽聲音。離這裏有些距離,大概是入口那裏?

不過,也說不定是臨死時的幻聽。

沒人爬起來浪費力氣往那邊看。

想也是,他們進行這次行動的時候,已經把本省牧師公會裏的精銳全都拉了來,剩下的要麽是老弱病殘,要麽就是和普通吸血鬼對打都成問題的人。

誰有那個實力跑到吸血鬼的大本營裏救他們?

只是,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他們這裏後就停下來。

沒想到,這次的幻覺這麽真實。

有人忍不住睜開眼睛,看清外面的情形後,驚呼出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少年正站在那裏看著他們。他的身後是一個全身都籠罩進黑色袍子的高大男人,那人的兜帽拉得極低,連臉都罩住了,只露出了金色的長發。

“溫瑞,你怎麽在這裏?”斯蓋掙紮著到了門邊,開口問。

溫清打開門,挨個給這些人都施了一遍“治療”,看到他們身上的傷勢痊愈之後,這才放心。

現在他們仍然虛弱不堪,卻只是因為長久時間沒能進食,跟傷勢再無關系。

“我來放你們出去。”少年說著從懷裏拿出幾個黑面包,挨個放到他們手裏,“趕緊把這個吃了,吃完我們就走。”

這些人早就餓得狠了,狼吞虎咽下吐,胃裏仍然空空,壓根沒什麽感覺。

不過身上的力氣倒是恢覆了一些,也能掙紮著站起來了。

斯蓋卻謹慎地看著溫清:“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少年勉強笑了笑:“這裏太危險,隨時會有其他吸血鬼過來,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這些人三三兩兩互相扶著,跟在少年後面跌跌撞撞地走著。

只有斯蓋時不時擡眼皮掃一眼黑袍罩著的高大男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這裏說是地牢,其實就是某個飯館的地下室。地下室比較大,裏面還分了隔間出來,當地牢用正好。

他們從飯館出來,偶爾也遇到幾個吸血鬼,在相遇之前,那個黑袍男人就先迎上去。

雙方也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幾個家夥就繞道走了。

沒想到溫瑞這麽厲害,在吸血鬼這邊呆了沒幾天就先收了一個手下為自己所用。

但吸血鬼畢竟是吸血鬼,一個弄不好就會反噬,等這段時間過去了,還是要勸少年趕緊把他弄走才是。

一時間,這些人心裏都是這個念頭。

倒是費爾看到斯蓋總若有所思地瞟著黑袍男人,伸手拉了拉對方的衣服,示意現在還在敵人的地方,別鬧將起來。他還以為斯蓋是不滿於少年和吸血鬼有聯系。

斯蓋看費爾誤會了自己,也沒解釋,只收回了目光。

這些人彎彎繞繞,總算離開了那邊。

眼看前面就是人類居住的地方,巷道極多,地形繁雜,不熟悉這裏的人一旦誤會,就跟走迷宮差不多,正是他們經常活動的區域,不由都松了口氣。

逃脫有望,人們身上也都有了力氣,紛紛加快速度往前走。

溫清和那個黑袍男人卻停下了腳步,目送他們離開。

這些人都沒察覺,只有斯蓋猛地轉過身,看著他:“溫瑞,你不走嗎?”

他這一嗓子讓其他滿懷希望沖向安全區的人都看過來,腳下的速度也放緩了。

溫清心裏嘆了口氣。

他本想趁著大家都沒註意到他時,默默離開的。

沒想到還是被人察覺了。

“你們走吧,我還有點兒事,暫時不能離開。”他低聲說。

“有點兒事?什麽事?現在這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走?你放心,只要進了這裏,吸血鬼想把我們找出來都不容易。”費爾立刻說。

其他人也紛紛出言相勸。

溫清只一徑搖頭,說自己事情沒辦完,不能現在離開。

他這樣說了,那些人也不能強求,只能和他約定將來哪一日需要他們,一定要派人通知他們,還商定了暗號。

都說得差不多了,眼看再不走的話,說不定會有吸血鬼路過時看到他們,這些人這才轉身。

斯蓋仍然落在最後面,走了幾步,突然腿一彎,似乎用不上力一樣,身子趔趄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支住了身子,擡腳要走,卻猛地往一邊沖過來,一拳砸向黑袍男人的頭。

黑袍男人頭一偏,閃過了他的攻勢,輕描淡寫地把他接下來的拳腳全都化解。

溫清皺了下眉頭,剛要出聲,黑袍男人已經直接把斯蓋掀翻在地,手掌挾著風聲直對著他的心臟落下。

這一下要是打實了,斯蓋性命不保。

溫清急忙道:“住手!”

黑袍男人頓住,垂手回到他身邊。

斯蓋卻喘著氣冷笑:“伊尼舍爾,你是叫這個名字吧?當初我們伏擊的就是你,可惜不是你的對手。”

其他還不明白斯蓋怎麽突然變臉的人不由一楞。

黑袍男人是他們要殺死的那個吸血鬼?那他為什麽要帶他們離開那裏?

伊尼舍爾把兜帽推了下去,露出俊美冷淡的臉:“既然知道是我,還不夾著尾巴趕緊逃走,等著我把你們都殺了麽?”

獵人們一看真的是他,紛紛擺出攻擊姿勢,牧師也努力集中精神念著咒語。

“斯蓋,你們趕緊走!他答應我這次放過你們!”溫清咬了咬牙,說,心裏卻意外於這個獵人的敏銳,竟然能認出伊尼舍爾。

明明男人全身上下都擋得嚴嚴實實,連手都藏在袖子裏沒露出來。

他不說還好,話一出口,斯蓋還沒回答,費爾先悲憤地看過來:“他是不是又拿我們要挾你了?這次他要你答應他什麽?不管是什麽,你都不能答應!”

“……”

溫清沒想到,自己還沒想好要什麽借口說為什麽伊尼舍爾肯放他們離開,他們先替他找到了理由。

男人倒不在意這些,只在他們攛掇少年離開時冷下了臉色:“看來,你們是真的想死啊!”

話裏的殺意毫不掩飾。

其實殺不殺這些人,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但是他們竟然膽大包天地想在他和愛人之間插上一腳,那他就絕對不能容忍了。

這些人本來和吸血鬼就是敵對,早把生死置之度外,根本不可能被男人的話嚇住,當下全圍上來,還有人趁機叫溫清先離開。

在他們看來,少年的命要比他們珍貴得多。

“去找珍妮,她會告訴你下一步做什麽!”費爾匆匆地對溫清說。

當著伊尼舍爾的面兒,他不可能把事情說得太清楚,不然萬一這個吸血鬼照樣摸過來,必然會給他們帶來大損失。

溫清眼見愛人的臉越來越冷,殺意越來越重,心裏一急,顧不得別的,伸手將他抱住,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在這裏,我不會走。”

伊尼舍爾原本暴怒的身形因為他的話松弛很多,少年暗地裏松了口氣。

“你們快走!”溫清轉頭又對斯蓋他們說。

眼見這些人不但不聽他的,反而要動起手來,少年一急,也顧不得別的,在他們看不到的角度輕輕一托男人的肘彎。

男人的手立刻就碰到了他纖細的脖頸。

“握住!”溫清低聲說。

伊尼舍爾下意識地聽從,卻始終記得他是自己的愛人,手掌只是虛虛地攏著,並沒用力。

溫清順著他的手轉身,靠在他懷裏,男人另一只手抱住他。

充滿柔情的動作看在其他人眼裏,卻像是男人制住了少年,在用他威脅他們。

“你們別沖動。”溫清“費力”地說,悄悄用手指捅了下男人。

伊尼舍爾會意,配合地壓低了嗓門:“你們再不離開,我就先殺死這個奴才,再殺了你們。”

“你敢!”斯蓋怒吼。

男人冷笑:“你試試我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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