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藍色碎片(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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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溶以為可以一次性解決掉所有問題時,邢誡告訴他,艾深並不是艾光的兒子。

艾溶不可能完全相信邢誡的話,但他也知道,邢誡身份不同,這個男人的驕傲註定了不是那種隨意亂講話的人,更不會說這種對幾方都沒什麽好處的閑話。

艾光夫妻這時候的感覺已經無法用震驚來形容了,他們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像是天翻地覆了一樣。

先是養得好好的孩子自力更生,緊接著有人上門說那個孩子不是他們的,自己才是。就在他們終於接受這個現實時,又不知從哪裏冒出個奇怪男人,說自己的弟弟才是他們的兒子。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都坐下好嗎?我們好好聊聊。”艾光按著額角說,“這種大事,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很有必要深入地談一談。”

艾嘉不想聊,他只想趕走溫清。

可惜自從艾溶出現,場中的情勢已經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左右的,他只能不甘不願地坐到一邊。

溫清坐到另一邊,和他遙遙相對。在別人看來,只以為他因為事情來得太突然,沖擊太大,有些反應不過來。

其實他正在緊張地聯系系統。

“小統,這劇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跑出來一個自稱是我哥哥的人?原劇情裏沒有這一段啊。”他問。

確實沒有。

系統這時候已經弄清了艾溶的身份,這個男人在原劇情裏同樣存在,只不過出場沒那麽早,更沒扯出過找弟弟一類的事。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突然說動卡爾到C國來拍電影,那影片也確實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啟用的大半還是C國的演員,包括男主角。

卻沒說艾溶為什麽動了來C國的心思。如果這個男人真是為了賺錢,那個片子放到M國拍同樣大賺,甚至可能因為啟動的是M國演員而更易被M國人接受,賺的更多。

溫清嘆息。

看來,這應該屬於一段隱藏的劇情了。

如果原主能夠熬過那段時間沒死的話,說不定接下來就是艾溶找過來認親的劇情。可惜沒有如果,他接收到的劇情也只到原主死亡為止。

另外,照現在發展來看,原主是艾溶的弟弟,石嘉是艾光的兒子,那石家夫妻的孩子又在哪裏?

他“失神”的這段時間,艾溶和艾光等人開始說起當初的事。

艾光這幾天才知道孩子被抱錯,壓根沒來得及查以前的事到底怎麽發生的,因此多半在聽。從這方面來說,他了解得甚至還不如艾嘉多。

艾嘉畢竟一重生就悄悄去找人查過,雖然沒查出什麽,大多數情況還是靠他自己的臆想和捏造。

只是現在艾嘉心事重重,又擔憂又害怕,神思不屬。

他可沒忘了,艾溶說過,艾清清是他的弟弟。

如果真像艾溶說的那樣,那艾清清和石家夫妻就沒關系了?艾清清不叫石清清?

那,那他弄死養父母的事……是他搞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艾嘉重生前後一直靠著對這個目標的仇恨活著,怎麽可能會說變就變了!

一定是這個叫艾溶的亂說!

他悄悄地掃了溫清一眼,卻見對面那個少年仍然一臉魂游天外的樣子,倒是身邊的男人一直伸著手臂虛攬著,給人一種保護者的觀感。

雖然第一面時沒認出來,但艾溶坐下後,他們互相通報了身份,艾嘉已經知道他就是邢誡,邢警的哥哥。

沒想到艾清清和邢警分手之後,竟然火速搭上了前男友的哥哥!

光從外表看,這個邢誡可比邢警強多了。

當然,仔細想想外面傳說的邢誡的身家,他比邢警強的又何止是外表?

艾清清能搭上的線,沒道理自己就搭不上。艾嘉想。

“這是我同艾嘉一起去做的親子鑒定報告。”

艾嘉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艾光提起,頭腦一震,這才意識到身遭的處境,收回了心思。

現在他要做的不是怎麽搶邢誡,而是怎麽把艾清清從這個家裏弄出去,讓這個家夥一無所有。

艾溶沒理這些人的小心思,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溫清帶走。

“這麽說,我們家抱走的那個孩子,並不是艾先生您的兒子?”艾溶最後確定地問了一句。

艾光搖頭:“不是。如果您還是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和您的那個弟弟做一次親子鑒定。”

這個弟弟當然不是溫清,而是遠在M國的艾深。

艾溶沒有說話。

就算一份報告出錯,不可能個個都出錯。艾光和艾嘉的親子鑒定已經做了兩次,每次都是同一個結果,那就說明艾深真不是艾光的兒子,除非他們家當年生的是雙胞胎。

當MA的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生了一個還是兩個。

那艾深的父母就只能是艾嘉的養父母,也就是那對姓石的夫妻了。

“我的養父母已經過世了。”艾嘉看到艾溶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立刻說。

他才不關心養父母當初生的孩子到底是誰,也不關心那個孩子要不要認祖歸宗。反正那對夫妻都死了,財產被他收走,這段時間也被他揮霍了大半。

既然高德集團的艾家能養那個孩子近二十年,就應該能一直養下去吧?他們又不缺那麽點兒錢。

……不對!

艾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艾溶剛剛自承的身份是高德集團的負責人。

雖然沒具體說到底是什麽職位,但既然能自稱是負責人,必然職位不低。

這麽說,艾溶家的家境應該很好。

也是,如果不好的話,怎麽可能會跟卡爾呆在一起呢?

嘖!原本他還以為能找回艾光這個親生父親,得到艾家的人脈和財產是他重生後最重要的事情。可是現在看看,和高德集團的這位艾溶相比,艾光似乎又算不得什麽了。

畢竟只是娛樂圈裏稍有影響力的人,論整體實力的話,連邢家都比不了,又怎麽能比得上和卡爾有交情的艾溶呢?

同是姓艾的,差距竟然這麽大!

早知道他在遇到卡爾時就多恭維一下艾溶,和這個男人也拉拉關系了。

艾嘉心裏暗暗後悔。

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溫清卻沒時間理這些人。

反正就算他心不在此,在場的人頂多以為他是突然受到打擊,不會想多的。

有邢誡在,這個男人自會幫他處理好一切。

溫清正忙著讓系統從源力那裏繼續調新的情報。

原主死後的劇情仍然看不到,但已經有了新解鎖人物的資料,就是艾溶以及他身後的高德集團,甚至連艾深的都有。

果然艾深就是石家夫妻那個被抱錯的孩子。

石媽媽的家族有一種隱藏的遺傳病,家族裏的男性有一半的機率患上這種病。女性不會得病,卻會成為不知情的攜帶者。

石媽媽和石爸爸結婚之後,生了石深,卻因為醫院的疏忽,導致同病房三個產婦的新生兒被抱錯。

石深成了艾深,艾嘉成了石嘉。

只有艾清清,雖然也被抱錯,卻因為艾光同樣姓艾,陰差陽錯地姓了原姓。

艾光家因為艾嘉的重生,把當初的事捅破。艾溶那邊卻是因為艾深前不久犯了病。

石媽媽這個攜帶者最終還是把患病基因遺傳到了艾深的身上。

M國的基因技術很強大,當他們檢測出艾深竟然患有遺傳性的疾病時,非常震驚。因為從病情來看,艾家的家族內往上數幾代,必然有得這種病的人。

這和事實不符。

由此,艾深的病發終於讓艾家察覺到當初在C國醫院時新生兒抱錯了。

艾溶立刻開始著手調查。

高德集團雖然國際聞名,畢竟遠在M國。艾深為了找到弟弟,親自來了C國,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調查後,他圈定了一部分人。

二十年前C國還不像現在這麽發達,醫院的很多病歷甚至都沒有聯網,直接是手抄歸檔的。偏偏十多年前這家醫院出了次火災,很多檔案都損毀了。

艾溶只能大致圈定些人,卻沒法真正確認到底誰才是他要找的那個。

於是,他借著開酒會的機會,取走了他圈定的一部分人的DNA。

幸運的是,只是一次酒會就有了斬獲,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至於卡爾,那個家夥不過是對他突然動身到C國感到好奇,非要跟著他過來游玩而已。

後來還是他嫌被對方纏得太緊,耽誤他辦正事,隨便叫人拿了個劇本扔給他,叫他幹脆在這裏找些C國演員拍電影。

為了不讓卡爾覺得他是在敷衍他,艾溶還特意強調,讓卡爾把男主角的位子給他留下來,他有理想的角色推薦。

其實都是忽悠對方的。

當然,最後原主確實走進艾溶的視線裏,成為他圈定的可能者之一。可惜還沒來得及取DNA,原主就被撞死了。

說白了,前世發生的這一切,要從現在這個時間點往後推很長才會依次發生。

“為什麽這次會提前呢?”溫清不解地問。

“這個得問編劇,就是碎片啊,誰知道它為什麽非要設計出那麽多車禍,為什麽非要弄出這麽多抱錯的孩子,為什麽非要把劇情點都提前呢?”系統說。

這倒是。不過說到抱錯,其實小藍這個世界也不算脫離實際。

“我在前幾個世界裏,有一次看到報紙說,某個父親因為孩子長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帶孩子做DNA鑒定,結果還真不是,他真正的兒子是他鄰居家那個。但他養大的兒子又不是鄰居的親兒子,於是兩家一起去醫院查。不查不知道,那次他們竟然有二十多戶人家抱錯!”

這說明,抱錯孩子什麽的,都是有現實基礎的。

不能怪小藍亂編劇情。

再就是高德集團,明明是一個華裔白手起家,竟然能在種族歧視嚴重的M國達到現在的高度,甚至和幾個老牌財閥都搭上了關系。

這簡直可以說是奇跡了。

“得想個辦法。”溫清喃喃著。

“想辦法回歸艾家嗎?這個很簡單啊,艾溶這次回來就是帶你回去的。”系統立刻歡快地說,“以後就不是邢父邢母會不會接受你的問題,而是你會不會甩了邢誡的事。一個有來歷的風水大師,想想就讓人覺得帶勁兒。”

就算那個來歷是碎片本身賦予的,風水大師卻是宿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賺出來的護身符。

這說明哪怕沒有碎片相幫,宿主仍然有能力完成任務。

宿主已經越來越習慣任務了。系統美滋滋地想。

“得想個辦法讓艾嘉的真面目暴露出來,”溫清沒接系統的話頭,繼續說,“石家夫妻養了他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不但不感恩,轉頭就把那對夫妻撞死了。雖說是重生後的事,錯了就是錯了,必須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艾溶當然不會不管艾深,而且從源力資料來看,艾深也活不過兩個月。但明明能活著看到自己的父母,偏偏被艾嘉搞得陰陽兩隔,溫清越想越不痛快。

那可是養大了對方的人!

對他們都能下毒手,可想而知這種人根本就沒良心!

“宿主打算怎麽做?”系統問。

是啊,怎麽做?

怎麽做才能既讓對方得到報應又能讓其他人不至於覺得太不可思議?畢竟他一個看風水的,風水看得再好,也管不到人禍頭上。

正想著,就感覺被誰拉了一把。

他轉頭看過去,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等回過神,他才意識到,邢誡已經帶他離開了艾家。

“幾家會談”結束了,溫清雖然在現場,卻全程和系統接洽,根本沒聽那些人說了些什麽。

“清清!”身後傳來了艾光的叫聲。

溫清迷迷蒙蒙地看過去,就見到艾光夫妻正滿臉不舍得地看著他。

見他回頭,艾光還沒來得及說話,他的妻子已經欣喜地說:“今天就住下來吧,好嗎?媽也好久沒看到你了,我們娘兒倆好好說說話。”

溫清一楞,還沒明白艾光夫妻為什麽是這個反應,目光落到夫妻倆身邊站著的艾嘉身上,嘴已經先一步說了出來:“這不好吧?你們身邊那個不才是親生的嗎?”

這話一出口,艾光的臉立刻就白了。

先前他確實因著艾嘉的表現而想過暫時先讓溫清退避來著,卻沒想過這麽做會讓少年有什麽感覺。

就算是現在,萬一艾嘉還像先前那樣明白表現出抵觸的態度,艾光同樣會因為他是親生的兒子而讓步。

這是肯定的。

“艾光先生,該說的我們剛剛都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是我們艾家和艾清清的事。您放心,如果他想的話,就算他回歸了我們艾家,也仍然可以每年來看您夫妻幾次的。”艾溶彬彬有禮地說。

那怎麽能一樣!做為主人生活在這裏,和成為這裏的客人,本質上就不同好嗎?

更何況,連艾溶自己都說,是“每年看幾次”,而不是想看就看。

雖然以前溫清也住在外面,基本不怎麽回家,可那畢竟是在他們都了解情況的基礎上,每次溫清給他們電話時,叫的也都是“爸、媽”。

而現在,這個在家裏呆了近二十年的人,就要轉頭叫別人“爸、媽”了。

這讓他們怎麽舍得呢?

可惜,不舍得也沒辦法,他們自己找回了親生兒子,總不能攔著別人,不讓別人和丟失的孩子相認。

大概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孩子的親生父母雖然定居在M國,和他們本家卻是同一個姓。

至少,艾清清的姓氏能保留,也算是有個念想吧。

眼睜睜看著三人離開,門被關上的聲音讓艾光的身子抖了抖。

他突然說:“告醫院!必須得告醫院!這事不能沒個說法,沒個章程!”

“對!”一向溫婉的艾媽媽也發了火。

她性子溫婉,信奉以和待人,直接把情緒放在臉上的時候並不多。

不過,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的目光落到艾嘉的臉上:“小嘉,雖然我們沒養過你,但你花那麽大的力氣把當年的事兒翻出來,想來還是更希望回來的。對不對?”

“是的!”艾嘉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從從我養父母嘴裏知道了你們的存在,我就一直想來找父親母親。可是我那時還沒有切實的證據,不敢直接上門,只得……”

艾光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話,直接問:“你和清清怎麽認識的?”

清清!清清!又是清清!

人家可不見得稀罕你給起的這個名字!看著吧,等過了幾天,他回了M國,你看他會不會改名字,會不會喜歡別人叫他這個土了吧唧的名字。

艾嘉心裏詆毀,嘴上卻不敢說什麽,反而還要順著艾光說話。

他還沒忘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得在艾光手下討食吃。只要把親爹維護好了,難道還怕日後實惠不多嗎?

“你是怎麽和清清認識的?怎麽和他結的怨?”艾光繼續問。

“……”

艾嘉的大腦高速旋轉起來。

總不能告訴艾光,他是重生的,還擁有前世記憶,從知道艾清清代替他生活在艾家後,就一直對艾清清充滿了敵意吧?

他要真敢這麽說,艾光一定會替艾清清出氣。

就算他是親生的也一樣。

不提艾嘉怎麽搜腸刮肚地敷衍艾光,溫清離開艾家後,邢誡就拉著他要上自己車,車門剛開一半被艾溶擋住了。

艾溶臉上似笑非笑:“邢先生,直接把我弟弟這麽拉走,不合適吧?雖然先前你說過你是他的戀人,但在你們進一步建立起更穩固的關系之前,我對我弟弟還是有直接監護權的。”

換一個人說這話,邢誡都不會理睬。

不過艾溶是溫清的哥哥,溫清這段時間都被抱錯孩子的事搞得很煩,能順順利利地認下來對愛人來說是好事。

“我知道艾先生有事想問小清,可你也看到了,小清現在狀態不好,艾先生不如先跟我們回去,等小清好轉一點兒再詳細談,怎麽樣?”邢誡問。

艾溶覺得這辦法不錯。

雖然溫清沒表態,但只要跟著這兩人,他就不怕再弄丟弟弟。

就像邢誡說的,弟弟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現實才這樣,緩過來就好了。他不怕等。

“好的!”艾溶幹脆利落地說。

回到別墅,艾溶先給M國那邊去了電話,告訴一直掛念著這事的母親,弟弟已經找到了。

只是,說到弟弟的職業時,艾溶頓了頓才說出口。

害得邢誡還以為他是在嫌棄少年的職業不夠光彩,給他飛了好幾次眼刀。

這也就是愛人還在一邊盯著,邢誡總想表現出成熟的一面,才沒和艾溶詳細追究。

艾溶問了少年很多關於以前的事和小時候的事。

溫清從源力劇情裏獲得不少情報,再加上他這些日子的揣摩,連蒙帶講地說了不少。艾溶當然不知道真假,聽他說了這麽多也算是慰藉。

只是艾溶沒想到,找到的弟弟竟然是C國風水界的風水大師。

M國以及其他國家並沒有風水師,他更是不太了解C國當下的這種時尚,剛聽說的時候還以為所謂的大師就是和尚呢。

等看清弟弟的頭發並不是假發,也知道弟弟能結婚,和C國的那些和尚有本質不同,他才徹底放心。

只要能結婚能生孩子,大師就大師吧……不對,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的話,還是生不了孩子!

原本有些好轉的心情,再次變得惡劣。

艾溶繼續對著邢誡橫挑鼻子豎挑眼。

溫清不得不在中間當老好人,兩邊說好話,意圖能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一些。

唉,明明看著都是精英式的人物,怎麽坐到一起就盡顯幼稚了呢?還要他這個年紀最小的去哄,這也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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