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藍色碎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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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誡和溫清在邢家與邢警對峙的時候,石嘉也沒閑著。

他其實沒多愛邢警。出手搶這個男的,一是因為對方是未來的影帝,身後的金大腿又很壯實,能給他足夠的幫助;第二嘛,誰叫邢警是艾清清的男朋友呢?

但凡艾清清那個賤人的東西,他肯定一定必定都要搶過來。

要讓那人一輩子都走黴運,並且在一無所有中死去。只有那樣,才能算是讓他在石家受了近二十年罪所得到的懲罰。

得到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後,石嘉一直在等適當的機會。擁有前世的機會,他相信這個機會一定不會讓他等太久。每當想到將來艾清清會變成什麽樣兒,會死得比他上一世要慘得多,他就忍不住激動得全身發抖。

早上起來以後,知道邢警有事情要回家一趟,石嘉意外地沒有多言,而是在對方離開小別墅後就立刻開車離開。

他今天和另外有約。

說來也巧,根據上一世的記憶,他知道邢警後來參與了一部大制作的影片。那個影片耗資數億美元,執導的是M國有名的超級大導演卡爾!

他可是平時M國的大明星們都要排著隊討好的存在。

在那之前,誰也沒想到卡爾會接受C國這邊的邀請,更想不到他會大膽地啟用C國人!

M國人的自大和高傲世所共知,尤其像卡爾這種名氣和身家都已經到達頂峰的超級導演,壓根就不會把C國演員放在眼裏好嗎?

最最重要的是,影片裏的男主角竟然是邢警!

就是那部片子奠定了邢警的影帝之位,讓他在之後的星路中一路走紅,名氣持續上升,升到了他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雖然不清楚卡爾到底抽的什麽風,或許是邢氏真的下了大力氣,能夠請動這位國際上家喻戶曉的導演。總之,這回不管怎麽樣,石嘉打算找時機看看能不能為自己撈點兒好處!

最最理想的下場,就是把前世邢警的風光握到自己手裏。

在他看來,邢警的演技也就是那麽回事,若以十分論的話,許是能達到六七分。就算日後有了進步,仍然沒能達到能攬下影帝的高度。

既然這樣,他能打敗一眾對手成為那部大片的男主角,為何自己不能?

就算是邢家為邢警鋪路又怎麽樣?只要他能在裏面得到一個夠份量的角色,就有信心壓過邢警,讓觀眾的眼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來。

邢警能做到的,他也能!

原本石嘉想著等和邢警的關系再穩定一段時間,等邢氏真把卡爾請來了再出手。可他沒想到,昨天上街時,竟然看到了卡爾!

在很多C國人眼裏,外國人大多深眼窩高鼻梁,雖然特征明顯,彼此間差距卻不大,國人們有些很難把這些人分清。

石嘉卻不同。

前世他不甘死去的時候,就是死死地盯著電視上面的頒獎典禮,看到卡爾憑借這個片子在M國拿到了最佳導演獎。

可以說,卡爾捧著獎杯微笑的畫面是他前世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場景,深深刻進他的腦子裏,是他想忘也忘不了的。

正因為這樣,昨天在街上,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那時跟卡爾在一起的還有幾個人,為首的是個長相出色、身材挺拔的男人。那個男人從外表看是C國人,但舉止卻透著西方人的氣息,他一眼就看出肯定不是在國內長大的。

“是陪卡爾一起來C國玩的?”石嘉想著,卻沒放在心上。

畢竟值得他註意的只有卡爾一個人。

算一算,離卡爾開始選角拍那部大片的時間還很長,按理說卡爾不該現在在C國現身。

除非……石嘉突然心裏一凜。難不成邢氏這次提前了動作,已經開始籌拍?

想到這個可能,他當機立斷,假作不小心撞到對方。利索地道歉之後,他又故意給對方留了個號碼,言說要是對方有什麽不舒服,可以打電話聯系他,他會負責到底。

交流的過程中,石嘉流利的M國口語給他漲了不少印象分。當卡爾聽他“無意中”說自己是個演員後,心思一動,約他第二天見面。

石嘉心裏狂喜,臉上卻若無其事。

賭對了!看來卡爾出現在這裏,還真是打算選角。

至於為什麽圈裏壓根沒聽到風聲,石嘉想,說不定是邢氏把消息壓下來了。畢竟,來試鏡的圈內大咖越多,就越不利於邢警的發揮。

萬一被壓了戲,就是得不償失了。

到了約好的地方,石嘉推門進去,看到卡爾正坐在桌邊。不過除了這位導演之外,竟然還有昨天站在他身邊的那個身材挺拔的男人。

或許頭天估錯了兩人的關系,也或許男人同樣參與了這部電影?

石嘉一邊琢磨著,一邊坐過去,微笑著向兩人打了招呼。

那個男人大概並不懂C國語,頭也沒擡,更沒給他的示好給予什麽回應。

卡爾和男人是來這裏嘗試中餐的,一頓飯的工夫,男人只顧著品嘗各種菜的味道,連眼角都沒往石嘉這裏動一下。

雖然他一舉一動都顯得高貴優雅,但拿筷子的姿勢卻有些笨拙。

石嘉的註意力則全放在卡爾身上。

在對方詢問要不要一起來點兒時,他還真的拿起了筷子。

至於那個男人,既然兩次見面,男人都沒理他,他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和卡爾有關系又怎麽樣?他只要恭維好了卡爾,得到預想中的角色就行,別的根本無所謂。

果然,和他聊了一會兒後,卡爾顯然對他的素質很滿意。這位大胡子導演很謹慎地說,現在手頭上有一個劇本,正打算選一些C國人,不知道石嘉有沒有興趣。

就像C國人分不清外國人一樣,外國人其實對C國人的長相也沒什麽辨識度。在卡爾看來,既然那麽多C國演員都想進,那他為什麽不選幾個自己看著順眼的呢?

反正是醜是美他也看不出來!

這個叫石嘉的能進C國娛爾圈,又走的小鮮肉路線,在這裏人的眼中至少是特別帥氣的。

卡爾想得沒錯。

石嘉有心拉近兩人的關系,又從前世經歷知道這位導演的不少偏好和忌諱,一直註意著投其所好。

還不到一個小時,兩人就聊得特別熱絡起來,初一看去,就像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我可以在我的影片裏給你留一個位置。”卡爾用發音腔調古怪的C國話對他說。

石嘉心裏樂得快翻了天,臉上卻冷靜得很,甚至帶了點兒不安:“這樣不好吧?本著對影片負責的態度,試鏡才更公平一些。”

“不不不不不,你們C國人就是這點不太好,一點點小事也要糾結個沒完。我們已經是朋友,你又是演員,那我想把我的好朋友放到電影中有什麽不可以的呢?至於負責,還從來沒人說過我對影片不負責。”卡爾說。

“那,那就謝謝你啦,我的好朋友。”石嘉說,“在C國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吧,我一定盡地主之誼,讓你在這邊過得像在自己家裏一樣。”

“不行,不能像自己家,”大胡子著急地說,“我來這裏,就是想體會不同的風情。要是跟我家一樣,那我呆著還有什麽意思?”

石嘉故作豪爽地哈哈大笑:“是我的錯,我用詞不當,向你道歉。”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石嘉才提前離開。出酒店門之前,他特意去了前臺,先把這份飯錢結了。

真是沒想到,前世的墻角,這麽容易就被自己撬到手裏一半。接下來,只要他運作得當,再加上一些必要的小手段,相信事情的發展會像他想象的那樣完美無缺。

想來這一世,邢警的影帝之位,他已經有一大半的把握搶到手裏。

石嘉越想越得意,直到回了兩人的住處,他還是美滋滋地,嘴裏哼著小曲兒。

已經從邢警那兒得了大實惠,這幾天就對他好一點兒吧,算是對他的補償。至於自己當了影帝以後的規劃,到時候再說。

畢竟影帝也是需要資源和人脈的。就這點來說,在他搭上更強的線兒之前,邢家還有它的用處,不能立刻拋開。

不過邢警真不是個好的相處對象,不管是作為男朋友還是日後伴侶。他太唯我,凡事只考慮自己,竟然還打算左擁右抱。

就算面上表現得大度,石嘉心裏仍然忍不住唾棄這個渣男。

真是奇怪,為什麽前世邢警都成了影帝還沒曝出這些呢?難不成邢氏真的面面俱到地照顧關註著他?

提前離開的石嘉不知道,就在他走後,卡爾和身邊的男人又進行了一番對話。

“你們看起來聊得不錯。”男人說,用的竟然是純正地道的C國語。

“這個小夥子不錯,很對我的胃口。”卡爾滿不在乎地說。

“我不喜歡他,他的眼睛裏滿是算計,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坦蕩。”男人一語中的。

“哈!哈!哈!艾,要求不要那麽高好嗎?哪個人活在這個世間不算計呢?別的不說,就說你,你的能力,你的身家,如果你的內心真像你表現出來的這樣,怕是早被我們國家那些大鱷們吞得皮毛都不剩了吧?”卡爾笑哈哈地說,“我不討厭他,雖然他自以為厲害,其實就像路邊的小水溝,一眼就能看出深淺,壓根沒辦法對人造成威脅。”

“你分得出輕重就好。”被叫做“艾”的男人淡淡地說,“別影響了我們事先說好的計劃。別忘了,這部片子是怎麽到你手裏的。我能幫你爭取過來,自然也能把它再拿回去。”

“艾!你真絕情!”卡爾痛苦地說。

眼見男人不為所動,大胡子正了正臉色:“放心吧!就算我開再多後門,你可對這部電影擁有唯一的生殺大權。我再蠢也不會惹到你這個大名鼎鼎的高德集團老板。那個男主角以及其他幾個重要配角,除了你指定的,接下來我也都有數了,不會胡亂許給別人的。”卡爾拍拍男人的肩。

男人一錯身躲開他的胖手,起身向外走去。

卡爾安靜地坐了半分鐘,突然以和他肥胖的身體毫不相稱的速度跳了起來,往外沖去:“我說,艾!你別走啊!今天的飯還沒付錢……”

溫清坐在房間裏,一邊吃著水果,一邊仔細觀察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他甚至還看似無理地打開了所有櫃子,像是打算刺探什麽。

沒錯,就是刺探!

他想通過這裏的所有痕跡一點點地推斷拼湊出邢誡在這個家裏的生活軌跡,他想對喜歡的男人了解得更多一點。

可是很快就讓他失望了。

家具很明顯用了幾年以上,但所有櫃子都是空的,沒有一丁點兒東西。

就像是當初主人決然離開這裏時,已經帶走了生活在這裏的所有痕跡,讓人想靠著舊日回憶來追思都不行。

透著果斷決絕的味道,難怪讓人覺得有種X冷淡風呢。

溫清想著,隨手把果殼扔到垃圾筒中。

一晃兒邢誡下去一個多小時了,還沒上來找他。

這個別墅隔音不錯。起碼溫清覺得,知道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對男人有興趣的話,邢家父母絕不可能表現得這麽淡定。

現在還靜悄悄的最可能原因就是,他們在吵,聲音卻被厚重的墻壁徹底隔斷,沒透進一絲一毫。

溫清又坐一會兒,畢竟不能放心,走到門邊輕輕扭了下門把手。

門沒鎖,悄無聲息地被他推開了。

他邁出房間,向外走去,又把房門慢慢關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剛走兩步,就聽到邢警的聲音響了起來:“你什麽意思?我和小清的事兒,用不著你多管!”

接著是響起來的是威嚴的男子聲音:“行了,別吵了!明天開始,你們該做什麽做什麽,別把心思放在沒用的地方。至於那個小清姑娘,我不管你們是真喜歡她還是不甘心,誰也不許再去找她,就算湊巧遇見也只當沒看到!”

“為什麽?”邢警立刻叫著,“是哥哥把小清搶走的,要怪就怪哥哥!為什麽要我放棄小清?”

邢誡淡淡加了一句:“要不是你花心又自私,事情怎麽會走到現在的地步。不過你有句話說得對,放棄小清,那是不可能的事。小清是這件事裏唯一無辜的人。”

“我不看無不無辜!”邢父說,“我絕對不允許別人說起我們邢家,說我們家兄弟倆因為一個女人兄弟鬩墻!”

“爸,您這是說到哪兒去了?”邢警不滿地說。

就算沒有小清,他照樣不喜歡這個哥哥!

“外人的話,我們為什麽要在意?”男人回答,“我只要小清。”

“不可能!”邢母插了進來,大概是太激動了,聲音有些尖銳。

看樣子,這一家四口還要再吵一會兒。

溫清無奈。他還以為邢父邢母指不定會把男人罵成什麽樣兒,擔心得不行,結果一聽才發現,不知出了什麽問題,他竟然成了“小清姑娘”。

邢家人還帶隨便給人變性的?

不過這樣也好,總好過他的男人同時被幾方為難。

正這麽想著,就聽邢誡說:“沒有小清姑娘,只有小清。既然邢警不說,那就我來說吧。我和邢警喜歡的小清,是個男人。”

“咚”地一聲,邢母受不住這句話的刺激,雙眼一閉,直挺挺地倒在沙發上。

邢警嚇得立刻去扶,卻比不上邢父的動作快。

邢誡腳下一動,剛要上前,就聽到邢父難得氣急敗壞的聲音:“要麽乖乖在家等著結婚,要麽趕緊滾,以後都別回來!”

這是打算讓他們凈身離家的節奏?

邢警立刻遲疑了。

他雖然已經進了娛樂圈,也拍了不少戲,但平日裏花錢習慣了大手大腳,賺的那點兒錢壓根不夠他用的。

真離了家,怎麽跟母親要零花錢?怎麽去公司拿每月固定的額度?

他在猶豫,男人卻毫不遲疑。

他一轉頭,看到樓上探頭出來看著樓下一團糟的少年,無奈地叫他:“小清,你下來。”

溫清立刻順著樓梯走下去。

邢誡站起身,握住少年的手,對邢父說:“爸爸,媽媽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我剛剛看到她的眼珠還在眼皮下面動個不停呢。你們好好保重身體,我們先走了。”

說著,兩人匆匆走了出去。

邢警也想趁機離開。

開始他以為邢母是真的暈了,還想照顧來著。可聽到哥哥那麽說,擔心一消,他就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哥哥既然離開了,剩下他單獨面對兩尊大佛,形勢好像很不妙哎。

可是他腳下剛剛一動,就聽到邢父對他嚴厲地說了句:“邢警,你留下來!”

邢母此時也睜開眼睛看向他,那目光要多失望有多失望:“邢警,你哥哥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其實是為了一個男孩子反目的?”

“……”

溫清坐到車上,還有些不敢相信兩人就這麽輕易地離開了。

原本在他的預想裏,有一場硬仗要打。

結果……很讓他覺得有些虎頭蛇尾。

一開始邢父邢母把他誤會成女孩子也就罷了,等邢誡說出事情的真相時,沒等那對夫妻說什麽,邢誡就帶他退場了。

“怎麽,沒看到邢警怎麽被收拾的,感覺很失望?”邢誡發動了車子,看他一眼,故意問。

溫清搖搖頭:“沒有,只是沒想到我們這就離開了。”

“不趕緊走,難道要留在那裏等著他們訓嗎?”邢誡反問。

“你父親他……這麽輕易就讓我們走?”溫清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邢誡笑了一聲:“你看出來我父親是故意的了?”

所以說,父親面上再怎麽裝得冷淡,不茍言笑,其實心底還是愛他的。在真正的矛盾尖銳爆發之前,先讓他撤離了戰場。

“他,他能接受?我?”溫清喃喃著。

“怎麽可能,我父親骨子裏可是傳統到了極點。他不過是知道我母親實在虧待我,所以自己私下盡力彌補。早晚他會單獨約我出去,詳細談我們之間的事。”男人說。

只是會瞞著邢母。

因為只要邢母在,事情的過錯方便永遠是他。就算不是,邢母也會想辦法把罪名安到他的頭上。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已經習慣。

在邢父看來,父子倆私下單獨溝通,效果更好些。

今天的事,其實是打了邢父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他事先知道事情真相,絕對不會選擇讓邢母出場。

那女人掌家不錯,其他方面就弱了太多太多。

溫清看得出男人情緒不佳,沒再多說。

倒是男人看看時間差不多,車子的方向一變,問溫清:“晚上只吃了那麽一點點,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夜宵?想去哪裏吃?”

“唔,還好。你看吧。”溫清說。

心情不好的話,四處走走看看,也許會好很多。

不然怎麽會有散心這個詞呢?

散著散著,心情就會慢慢好起來。

邢誡帶他去了一家很幹凈很火爆的烤魚店。

過不多時,香氣四溢的烤魚端了上來。

“夠嗎?要不要再添點兒什麽?”男人體貼地問。

溫清搖搖頭,看看桌上的烤魚,又看看邢誡,突然一頭紮在他懷裏,雙手緊緊抱著他,在他頸窩喃喃地說:“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維護。

包括剛剛在邢家的一切,包括以前的幾個世界。

本以為是收集好感度的任務,最終卻變成了兩人的感情之旅。

就算最終是忘卻,他仍然無法忘卻曾經經歷過的這段深情。

“別這樣,你我是好幾輩子的愛人,做這點兒事理所應當,你還對我道謝,太見外了。”男人說著,隨手拿起旁邊盤子裏的湯汁,一點點細心地幫少年澆到魚身上。

原本就香氣濃郁的烤魚一下子變得更加誘人,香酥的魚肉配上美味的湯汁,那味道簡直是對味蕾的一次SPA,讓人吃上就沒辦法停下來。

邢誡把盤子放到一邊,又拿起筷子,慢慢地把魚肉上的刺細細挑了出來,這才將魚肉撕扯了一小塊,放進少年的盤子裏。

接著,又是一塊。

“邢誡,我一定會對你好的。”少年突然開口說,聲音沒了往常的笑意,顯得鄭重其事,臉上滿是認真。

男人一怔,繼而開心地笑了起來。

世上有什麽言語能比愛人的這句話更動聽呢?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還帶著點兒嬰兒肥的臉頰,上身傾斜過去,在少年的眼睛上落下一個輕吻。

或許聽在別人耳裏,會覺得少年的話很平淡,不動人。可邢誡了解少年的性格,平時看著隨和調皮,其實很少主動說什麽情話。

他說這句話,是用了心的。

揉了揉溫清的頭發,他放開對方,繼續幫少年夾魚肉。

“你為什麽沒告訴你父母我是幹什麽的?”溫清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問。

如果邢父邢母知道他是圈子裏出名的風水大師,想來對他的態度會鄭重許多,對他跟邢誡的感情時也會多一些考慮和算計。

畢竟越有錢的人越怕死,他在這個世界是風水大師,日後還將是風水界的NO.1,邢父邢母不可能不想拉攏他。

“先讓他們緩緩,把邢警的事處理完,再說。”邢誡說。

溫清點點頭,沒再吭聲,把魚肉放進嘴裏。

看來邢誡根本沒打算一個晚上就把所有的事解決掉,底牌當然不能一下子全掀開。

“放心吧,父親看似兩不相幫,甚至有點兒偏心邢警,其實私下對我很不錯。我們單獨溝通,只要假以時間,應該說得通。”男人不知是不是在安慰他。

“說不通也沒事,”溫清小小聲地說,“只要你能在身邊,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接納的我,我都不在意。”

虛名什麽的,或許別人想要,他卻壓根沒放在心上。得到了邢誡,他還在乎什麽?

就算邢父出於拉攏風水大師的目的才同意了他們兩人的事又怎麽樣?

這個小家夥,這是在學著別人說情話麽?

聽起來有點兒怪,可配上少年認真的神情,真是……好聽!

解決了宵夜後,邢誡帶著溫清上車,回了自己的別墅。

另一邊,邢警被父親抽得嗷嗷直叫。

一直寵溺偏疼著他的母親一反常態地沒有制止,只是坐在沙發裏,鐵青著臉,木呆呆地瞪著房間的某個角落,無意識地。

她實在是不明白,自己明明那麽努力,生了兩個兒子後還細心教導他們,尤其是二兒子。

結果,怎麽就一個接一個著急似地出櫃了?

她分明只是想把大兒子叫回來,讓他給小兒子點兒補償啊。

正想著,就聽到邢父在那邊問:“說,還能不能走正路了?”

邢警雖然叫得慘,臉皮顯然不是一般的厚,哼哼唧唧地說:“爸,爸,我這也不是什麽歪門邪道啊?”

話音剛落,又是一下子落了下來,疼得他“嗷”一聲叫起來。

呵,還真是有意思。明明平日裏整天說最喜歡他最疼他,結果這事兒一曝出來,先離開的是邢誡,只留他在這裏挨揍,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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