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藍星與主星距離太遠，就算飛船能夠“躍遷”，仍然沒辦法直接趕回，中間要在幾個星球上暫歇。

霍清寧在森林裏蹭夠了幼貓，精神力的增長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屬於穩固狀態，不會因為漲得太快而出什麽岔子，因此這一路上都很乖巧，和衛寥安然到了暫時落腳的黑冥星。

黑冥星是中轉星球，並不發達，甚至比水藍星還要差很多。原因很簡單，這裏是有名的“窮星”。

星球根據資源礦產以及其他種種條件排名，分為“優良中差”這四種。四類星球都會得到一定的開發，但根據等級不同，開發程度不一樣。

而除了這四種排名外，其實還有兩種，一種被稱為窮星，另一種被叫做廢星。

窮星，顧名思義，各方面都已經匱乏到一定程度，沒什麽開發的價值，這種地方偶爾會因為在宇宙中的位置巧合而被選為中轉星球或者防衛哨星。

比窮星還要荒蕪的就是廢星了。廢星屬於徹底被放棄的星球，上面會有原住民和原住生物，但屬於連星盜都看不上眼的存在。

就排名來看，水藍星勉強算得上差星，好歹有星盟軍部駐紮，黑冥星就是窮星。

至於廢星，絕大部分連自己的星球名字都沒有，一旦被提及，統一用“廢星”來稱呼。

“這裏吃住比不上主星，也比不上我們剛離開的水藍星，”衛寥看著身後的少年，“等到主星就好了，到時我忙完了領你好好逛逛。”

霍清寧沒理他，從窗戶往外看。

這時太陽還沒落山，外面仍然亮著，除了他們落腳的這一片飛船港口基地外，其他地方明顯沒有人工制造的痕跡，入目就是原始星球狀態。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從小在森林中長大，相對於處處都彰顯著人工痕跡的主星，顯然這種地方更能讓他放松。

他轉頭希冀地看著男人：“我能去外面走走嗎？”

衛寥努力忽視他眼中的星光，板著臉說：“先吃東西。”

他們剛到達黑冥星，得先休整一下，晚飯至少還要等一個小時。

吃完晚飯天也就黑了，外面自然去不成。

霍清寧不上他當：“我還不餓，晚點兒再吃，反正現在沒到吃飯時間。”

說著擡腳就往外走。

衛寥伸手去攔，少年身上一晃，小肥鼠跳了出來，直接沖出去。

緊跟其後的是上將大人的具化體青龍。

青龍和小肥鼠剛見面時，還矜持得很，表現得特別勉強和不耐煩。這幾天相處下來，少年不再需要其他人的氣息壓制精神力的增長，小肥鼠就沒再纏著它。倒是它只要看到小肥鼠從霍清寧身上出來，就立刻沖上去，寸步不離。

恰好是當初情形的反轉。

看到霍清寧不聽話，衛寥的臉沈下來，長腿一邁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

“去外面看看啊。”少年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上將大人的不悅，神態自然地說。

“不許去！”衛寥說著，站到少年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霍清寧眨著眼睛看男人。

“不是說了吃過晚飯才行嗎？”

“可是吃完晚飯，天就黑了。你更不可能讓我出去。”少年說。他只是和人類接觸得少，並不代表好糊弄。

“那就不去了！”男人強勢地說。

少年偏頭看他，不說話。

“黑冥星沒有經過開發，只是個中轉的窮星，有什麽可看的？回去吧，你要是肚子餓，我催催基地那邊，讓他們先端點兒吃的過來。”男人決定要做一個以理服人的上將。

霍清寧抿了下唇角，臉上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衛寥的心提了起來，聲音變得遲疑：“要不……要不我陪你蹭蹭打發一下時間？”說這話的時候，他說不清自己是期待還是興奮。

算了，就當是哄小孩吧，反正都要跟他訂婚了，總不好一直關著當金絲雀。

幸好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家夥運氣好，碰到了他，隨便換成另外一個，都不可能像他這麽通情達理。

衛上將再度覺得自己真是個講道理的好男人。

少年緩緩吐了口氣，向前走了一步，仰起頭看著他：“可是我已經蹭過了，我想出去。”

就在男人想說什麽時，霍清寧一踮腳，鮮甜的雙唇在他的唇上一掠而過，就像是不經意滑過去一樣。

瞬間的事情，連十分之一秒都不到，衛寥的腦袋卻轟地一下炸開，眼前跳出了五顏六色的焰火，耳邊隆隆作響，什麽都聽不進去。

少年再度走到門邊，馬上開門出去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趕緊邁開長腿跟上去。

一邊走，他一邊美滋滋地想，其實跟霍清寧結婚挺好的，這人什麽都不懂，就只能聽他的。比如說出去走走這件事……嗯，就不敢不讓他跟著。

咦？本來不想讓對方出去？有那回事嗎？上將大人表示他根本不記得。

一路上遇到了駐守軍港的人員，那些人看到衛寥，紛紛停下行禮。

上將大人卻只是行色匆匆地往前趕。

這麽著急，一定是有緊急軍情要處理吧？被忽略的人想。

“要處理緊急軍情”的衛寥在少年到達基地大門時，終於趕上對方。

行動這麽敏捷，換一個人來，怕是都要跟丟。衛寥例行對自己每日一誇。

跟霍清寧在一起後，他發現自己的優點越來越多了，多得讓他都有點兒臉紅。

這麽優秀這麽多優點的他竟然肯娶個來歷不明的少年，霍清寧一定要對他十分好，好好珍惜他，不然就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上將大人想。

如果霍清寧知道身後這個男人的內心戲那麽豐富，說不定會重新考慮離開水藍星讓對方負責的決定。

兩人和他們的精神力具化體離開基地大門，沿著大路向前走。

衛寥一直緊盯著少年，生怕他一晃眼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還好霍清寧不是不知輕重，眼看大路要到盡頭，就坐到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這裏本來是黑冥星一座綿延的高山，因為要建飛船港口，就炸掉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山脈，整修之後作為基地。

其他地方包括剩下的三分之二山脈倒是根本沒動過。

“據那些科考人員的筆記記載，黑冥星沒有人類居住，原住的動植物不少，可惜沒什麽有用的，最後被評定為窮星。”男人坐在霍清寧身邊，幫他講解。

說話間，那只小肥鼠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有青龍跟著，衛寥並不擔心。

“這裏被當成中轉星多長時間了？”少年問。

男人見他對自己的話感興趣，唇角挑了起來：“只是個新建的軍港，還不到二百年。當初主星的軍部飛船中途故障，找不到著陸點，就把黑冥星當成緊急迫降處。後來主星那邊覺得水藍星離暴黃星距離太遠，中間出事故的飛船比較多，這才會把它當做新增的中轉星球進行局部開發。”

暴黃星是另一個中轉星球，也是個窮星。不過它的中轉基地建立時間要比黑冥星長，有將近四百年的歷史。

這顆星球的名字來源於它的星球特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天塵沙滿天，狂風呼嘯，整個星球幾乎都被黃沙和風暴籠罩。

事實上，被當成中轉星球的，有一大半都是窮星。

衛寥和霍清寧說話時，感應到具化體離他們越來越遠，不由看了少年一眼：“你不擔心你那小肥鼠嗎？”

明明看著又弱又小，偏偏還敢跑出那麽遠。

要是沒有青龍跟著，怕不是得被其他的猛獸一口吞掉。出了基地，就是完全沒開發過的原始區域了。

“小一經常出去，沒關系，”少年說，“它很精明，知道避開危險。只要它不想現身，很少有誰能察覺到它。”

衛寥想到那只肥得連爬床都費力的大圓耳朵老鼠，明顯不相信。

“你也註意著點兒，它那麽笨，真要被哪個原住獸盯上，一口吞了，你哭都沒地方哭去。”衛寥說。

少年沒回答，明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托著下巴望向森林的方向，兩條纖長的腿還不停地晃著。

衛寥看著他不停亂動的腿，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突然伸手抓了一把，還揉了揉。

霍清寧轉頭不解地看著他：“幹什麽？”

“嘖！果然物肖主人形。你那只肥鼠那麽弱，你也這麽弱。”衛寥哼哼著說，“腿上連點兒肌肉都沒有。記得啊，回到主星跟緊了我，可別被人拐跑了，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少年挑了下眉頭：“小一很弱？”

“還不弱？除了幫你蹭蹭，我看它也沒別的用處。以後不許你亂蹭啊，管好你那小肥鼠。”男人羅羅嗦嗦地叮囑了一遍又一遍。

霍清寧看了衛寥半天，等他終於合上嘴，這才慢慢說：“你很緊張？還是害怕？”

男人差點兒跳起來：“我緊張什麽？害怕什麽？當初我一個人面對成千上萬的蟲族都面不改色，你說我緊張害怕？你是在開玩笑？”

少年眼睛突然彎了起來：“我知道了。”

這時小一剛好匆匆趕回來，爬到他肩上。少年把它扶穩，跳下石頭向大門走去。

男人頓了頓，這才跟上去：“你知道什麽了？你說清楚，我剛剛說那些話你到底明白沒有啊？”

由於一直追在少年身後，他沒看到對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從那些喋喋不休的話裏，我體會到你心底壓抑著的惶恐與擔憂，原來，我並非可有可無。衛寥，知道我對你來說不僅僅意味著責任，我很開心。

吃過晚飯，上將大人以擔心小肥鼠會到處亂跑為名，打算夜裏親自駐守在霍清寧的房間，卻被少年當著他的面直接把門大力關上並且反鎖。

就算在森林裏，除了幼獸會互相蹭毛外，巨型貓都不會賴在一起粘粘乎乎地。上將那麽大的人了，還跟他擠一個房間幹什麽？

沒出息！

沒出息的上將大人蔫頭搭腦地回了隔壁自己的臥室。

因為飛船需要檢修，第二天衛寥一行人並沒有離開黑冥星。

一吃完早飯，小一就豎著圓耳朵往大門外面跑。霍清寧慢慢悠悠跟在它後面。

衛寥皺了下眉頭，立刻跟過去。

“這麽早就出去？”他問。

“是啊。從來沒離開過水藍星，你說這是窮星，我想看看和水藍星哪裏不一樣。”少年說。

“很多。這裏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只有石頭和野獸。那些獸兇得很，無法馴養，無法溝通。”他說。

這些很多是窮星的共性，也是星網上普遍流傳的常識。

正說著，他的通訊器響了幾下。

等他伸手去按時，上面突然閃起了紅燈，接著就沒什麽反應了。

“怎麽？”少年問。

“能量用盡，換了能量石就好。”衛寥把舊的能量石拆下來，隨手扔到一邊，又拿出一塊新的放能量槽裏。

是主星那邊發來的通訊，詢問他這邊什麽時候能夠到達。

男人簡短回了幾句，擡頭看到少年正微微皺眉盯著他丟在地上的舊能量石，不由問了一句：“在想什麽？”

“哦。”少年含糊應了一句。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參軍後上面就給他配備了軍用通訊器，還有相配套的能量石。

據說能量石屬於純消耗品，是按時發放的。

能量石來源於各星球的礦脈，富含能量的那部分深藏在礦石之中，使用時根據需要切成不同的體積大小。

那些被分出“優良中差”等級的星球，要麽資源比較豐富，要麽擁有能量礦。

其中富含能量礦的星球無一不是優星。

水藍星並不出產能量石，好在這個星球擁有其他資源，勉強搭上了順風車，總算脫離了窮星的範圍。

不然也不會有軍部駐守。

“這麽大的星球，怎麽會成為窮星呢？”霍清寧似乎想不明白，“你昨天說，動植物都不少。”

“但是基本沒有我們需要的東西。”衛寥說，“頂多只能建個中轉站，在這裏開發，得不償失。”

先不提星球上沒有人類存在，想發展還要從其他星球往這裏移民。就是那些日常生活用品都很讓人頭疼。

“窮星”之名，不是白叫的。

霍清寧沿著小一跑走的方向走了一段，轉頭看著衛寥。

男人正要提議回去時，少年霍然回頭看著森林裏面。

衛寥上前幾步，站到他身邊，把他擋在身後：“你小心一些，等下小一回來，你跟它先回去，別管別的。”

從具化體反饋回來的消息知道，小一正拼命往他們這邊跑。

後面有東西緊追不舍。

就像衛寥說的那樣，有兇惡的野獸發現了小一，並且起心要吞了它。

如果只有一兩個，青龍幫著擋住就是。

不過……

霍清寧擡頭看去，就看到小肥鼠從林子裏躥出，淩空跳起，直直地朝他肩上落去。

哪裏還看得出當時費力爬床的笨拙？

它落到少年肩上，轉身回望。這時青龍剛好從林中出來，一見小肥鼠回到主人身邊，立刻一擺尾，將後面緊跟著的一個巨大的獠牙獸甩了回去。

它並不怕這些野獸，只是生怕它們會傷了小一，才護著小一回來。

如今小一安全了，正是展現它本事的時候。

青龍盤算得很好，眼看林中又跳出幾只獠牙獸，它身子一伸，攔住其中的兩只。那兩只獠牙獸哪肯示弱，當即和它打在一起。

男人只來得及說聲讓少年趕緊回去，就迎著剩下的幾只過去了。

等他和青龍合力把這些脾氣暴躁易怒的獠牙獸全都殺死時，男人看到少年仍然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地看著他們。

衛寥把這個自動理解成霍清寧擔心他。

擔心歸擔心，他明明讓少年回去了，對方卻沒聽從，還是屬於不聽話的範疇。

男人沈著臉過去：“怎麽，是信不過我嗎？站在這裏，就不怕萬一漏一兩只過來，會對你和弱鼠有什麽傷害？下次聽話知道嗎？不然我會生氣。”

唔，要不然趁機給霍清寧立立規矩？畢竟涉及到了一家之主的威嚴問題。

正想著，就見少年擡起白嫩的右手。

這是……想讓他握著？

男人心中一喜，身體先於大腦動作起來，伸手把霍清寧柔滑的手握住，五根手指還下意識地在那握著的拳頭上摩挲了幾下。

什麽威嚴什麽立規矩，統統想不起來了。

“別以為讓我摸手，我就會原諒你剛剛的自做主張。”男人明明整個人都愉悅得不行，臉上還要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石？”

“什麽？”

他說話的聲音太大，少年開口時的前幾個字被蓋住，只聽清了最後面的那個“石”字。

“我說，這好像就是你剛剛說過的能量石？”霍清寧重覆了一遍，把手掙出來攤開，玉一般的掌心裏有一顆小小的石頭。

衛寥隨意掃了一眼：“已經廢棄的東西，你撿起來幹什麽？你要是喜歡，回了主星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一批。”

“這是小一給我的，你扔掉的那顆在那邊，我沒撿。”霍清寧說。

男人頓了一下，隨即漫不經心地說：“在飛船上時誰給它的吧？”說著接過來查探，“裏面的能量不少，至少是B級。東西不錯，不過別隨便接受其他人的禮物，缺什麽和我說。”

能量石根據所含能量大小以及純度高低，同樣有等級的劃分。一般來說，能夠達到軍用的標準，起碼要在C級或者以上。

D級和D級以下等級的能量石基本作為民用。

畢竟不是提供給軍隊的，要求就沒那麽高了。

不過，並不是只有軍隊才有B級能量石。那些有身份並且有一定實力的貴族也會花高價購買並且使用。

至於A級和S級的能量石，則是寶貝中的寶貝，哪怕在軍中都屬於統一調配的高等級品，普通軍人根本沒有使用資格。

難道是他身邊的哪個隨行人員色令智昏，用了配發的能量石來討少年歡心？

想到這裏，衛寥眉頭皺了起來。

畢竟，能跟他出來行動的人員都有能力和地位，弄到高能量石不算很難。

看來不但要把人清理一下，還得註意不能讓少年和外界有過多的接觸，不然很容易動搖軍心。竟然把主意都打到他看中的人身上了。

正想著，就聽霍清寧說：“不是別人的禮物，小一剛帶回來的。”

“小一帶回來？”男人下意識地看向少年肩膀上的小家夥。

就見那個大耳朵的小肥鼠往兩邊高高翹起的腮幫子不停地動著，大門牙時露時隱，看著竟像是要吐。

“你快放它下來……”衛寥一邊說，一邊朝小一伸出手。

可惜小一的動作更快，門牙露了幾下，猛地從嘴裏吐出樣東西。

正落在男人躲閃不及的手掌上。

另一顆能量石。

等級和方才的那顆一樣，絕對不低。

一顆還有可能是別人用來討好少年的，兩顆絕無可能。誰也沒奢侈浪費到那種程度。

這可不是他們平時用的普通能量石。

“這是……”

“這是小一從森林裏發現的，它說它沿著一條很窄的縫隙爬進去，越往深處走，這種東西越多。不過它個子小，拿不了多少，就咬下來兩顆給我們送過來。”霍清寧說。

仔細看看，這兩顆表面果然隱約有不太明顯的牙印。

衛寥從青龍反饋回來的信息知道少年說的是真的。

這個星球上竟然有能量礦？

聽少年話裏的意思，那縫隙裏分明還有不少。

當然，如果只是普通的軍用能量石，或是民用的低級能量石，他未必有探究的心思。頂多回到主星後打個報告上去，讓那邊派考察部隊過來，再查驗一次。

可這至少是B級的。

哪怕數量不多都很難得了。

隨著星盟各星球的開發，能量石的消耗越來越大，但星球的存量卻有限，不停地隨著人們的使用而變少。以至於有官員提議，在能量石的使用和配發上要頒發限定法令。

雖然還沒正式通過，已經說明能量石的前景不容樂觀。

小一把能量石吐出來，鼓鼓的臉頰又動了起來，緊接著兩只細細的小爪子接住一個果子，送給少年。

那粉色果子有些眼熟，衛寥想了想，才想起來他曾在水藍星上吃過。

當時他還異想天開地覺得，這東西適合軍隊裏的士兵們人手一個。

可是很快霍清寧就否定了他的想法，那果子珍稀到一年只能找到一個。

“這是……”

少年並沒打算瞞著他：“除了能量石，小一回來時還發現了幾顆粉果樹。不過那樹有很厲害的獸守著。它好不容易摘到一個，卻被察覺。其他野獸追了一會兒回去了，只有這幾只死腦筋的獠牙獸，一直跟了出來，一心一意想把粉果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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