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飯的時候，是不會玩手機的，因為怕打擾吃飯的興致。

顧爺爺當老板的時候，“不帶手機吃飯”是一項硬性規定。他看不慣上桌玩手機的行為，覺得這是對做飯者的不尊重。

起初員工們還會有點微詞，但是都被顧爺爺給“鎮壓”下來了。

後來習慣了，大家覺得這樣也挺好。

認認真真享受美食，才會消散工作帶來的緊繃。

原本是這樣的。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網絡上興起了一股炫耀、宣傳公司的風氣。

吃飯的時候，有員工偷偷帶上手機，將顧氏的三餐發到網上，引發了一眾討論。

顧爺爺很不高興，要懲罰那個破壞規定的員工。

但是被顧澄攔下了，因為這是阻止不了的。

所以這個規定就被顧澄給廢除了，員工們自然是開心不已。但是習慣已經養成，大家吃飯的時候也很自覺，不去碰手機。

頂多就是拍個照片。

精致一點的，會在休息時花心思寫個文案，上傳社交平臺；

糙一點的，拍個照上傳，啥也不用寫，頂多帶個顧氏的tag。

顧氏的合作夥伴也知道他們這個奇葩規定，所以，除非是非常緊急的事情，在顧氏吃飯的點，一般都不會有人來打擾。

當然，來了消息，也不會有人回：）

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兩人的手機一般會放在顧澄辦公桌的抽屜裏。

顧澄將兩個手機拿出來，把白色的那個遞給黎蘇。

這是顧氏其中一個手機合作商給的，最高檔的那一款。

黑白兩色，低調又奢華。

黎蘇喜歡白色，顧澄就暗搓搓的拿了黑色。

指紋解鎖，顧澄坐到黎蘇身邊，打開圍脖，找到自己昨天晚上看的那個評論。

“你看。”顧澄指著第一條評論的發出者。

黎蘇看著最上方的名字，“……”

“這個人，頂著餘寒的頭像，說著這種話。”顧澄毫無所覺，“我點進她主頁看了一眼，都是什麽花錢花錢花錢。”

“就因為這個？”黎蘇笑著問道。

“這還不夠嗎？”顧澄瞪大眼睛問道，“我看她的年齡，還是個初中生呢。

“也不知道她爸媽怎麽教的，你看看這些惡毒的言論……算了你還是不要看了，臟眼睛。”顧澄搖了搖頭，“最關鍵的是，你看這裏。”

“什麽？”黎蘇湊近手機屏幕，瞇了瞇眼睛。

顧澄的字體有點奇怪，他不太好辨認。“你這什麽字體啊？”

“我覺得挺好看的……”顧澄訕訕，“……你看習慣了就好了。”

黎蘇瞥了他一眼，又回去辨認字體。

因為這，黎蘇相當於是整個人趴在顧澄的膝蓋上，有點別扭。

顧澄紅著臉，往後靠了靠。

兩人都不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麽不對的，而黎蘇也壓根沒有將手機拿過來看的意思。

顧澄也不會主動去說。

“啊，她還是一個超花的管理啊。”看了半天，黎蘇終於get到了顧澄的點。

“對。”隨著黎蘇的離開，顧澄覺得自己的懷裏變得有點冷。

他胡亂的點了點頭，“又是管理，又花了那麽多錢，我不相信餘寒那邊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你看—”

顧澄在“餘寒家的小可愛”的圍脖裏往下滑了滑，“光是這幾個東西，就已經三萬多了。”

“這麽多？”黎蘇有點驚訝，“她還是一個孩子吧？哪裏來的這麽多錢？”

“不知道，”顧澄搖頭，“再看看她的發言以及後續，我覺得餘寒做的不太好。

“就算他不知道，他的團隊也應該約束好他的粉絲，尤其是未成年人。”

黎蘇偷偷打開了自己的圍脖，發現了好多私信。

“餘寒這個人，確實是全年齡段通殺。”顧澄滔滔不絕，甚至拿過了黎蘇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資料。

黎蘇點開了紅圈最多的那條，就是這個叫“餘寒家的小可愛”的。

“既然知名度有這麽高，他就應該承擔起正確引導的責任。”顧澄在手機上指指點點，“在這條評論下面，還有許多人是幫助這個‘餘寒家的小可愛’的。”

黎蘇粗略看了一下，覺得無語。

“我點進去一看，發現都是十四五的小姑娘，但是你看她們打的字，真的不像是一個初中生能說出來的話。”

黎蘇點頭，確實沒素質。

“會不會是黑？”黎蘇問道，摁滅手機屏幕。

顧澄一時間有些卡殼，撓了撓頭，“應該不是吧？

“誰家的黑能買那麽多東西啊？”

“也是。”黎蘇若有所思，看來他也要再評估一下了。

不怪顧澄和黎蘇這麽想，老話說“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就算餘寒的粉絲們再好，有了“餘寒家的小可愛”這麽一鬧，對於他們這種不認識餘寒的人，惡感就上來了。

總會覺得有點膈應，尤其黎蘇還是當事人。

這下，就看餘寒方怎麽應對了，黎蘇若有所思。

顧澄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他看著黎蘇的樣子，有些吃醋。

“你……你喜歡餘寒啊？”顧澄期期艾艾的問道，“要是你喜歡，讓他來當代言人也行！”

不就是一個小明星嗎？他大度！

黎蘇：？

他驚訝的看向顧澄，解釋道：“我不追星。我只是在想，有什麽人能和他的影響力持平而已。”

顧澄高興了，握著手機開始叭叭：“我覺得咱們也可以不用真人，或者是不用那麽出名的人。”

“那用什麽？”黎蘇一臉好奇。

顧澄將手機遞到他的眼前，界面停留在一條圍脖上。“你看，咱們可以聯系這個博主！”

【v薄荷蘇】

黎蘇：……

“我昨天晚上翻了一下他的圍脖，都是一些貓貓狗狗的畫。”顧澄很興奮，“如果咱們請他來畫個小動物和寵物機器人的互動，反響一定很好！”

黎蘇：……

“而且這個人的粉絲有400萬！”顧澄說道，“對於一個畫手來說，粉絲也算多了！”

“還有，他居然有畫殘疾的貓貓狗狗！”顧澄感嘆道：“真是太有愛心了！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不怎麽樣。黎蘇扯了扯嘴角，無情的戳破了他的快樂泡泡。

“你看這。”黎蘇指著薄荷蘇在“餘寒家的小可愛”評論底下的回覆，“人家的稿子都排到半年後了，咱們等不了這麽久。”

顧澄：……

“那……”顧澄訕訕，“那我可以加急嘛……”

黎蘇搖了搖頭，“你可以去試試。”

想法很好，如果乙方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雖然顧氏很有錢，但是該省的還是要省。

這樣想著，黎蘇開始盤算著，有誰可以幫忙。

顧澄笑著說，“好。”

他看著黎蘇手裏已經見底的奶茶，沒忍住問了一句：“奶茶好喝嗎？”

“好喝啊，”黎蘇搖了搖空杯，“不然我也不會喝光了。”

“還喝嗎？”顧澄試探一問，“我這杯沒喝多少。”

黎蘇驚訝的看著他，拒絕了。“不了，雖然我不嫌棄你喝過，但是我真的很撐。”

今天肉吃多了。

“行吧。”顧澄將蠢蠢欲動的手收了回來。

“不要浪費。”黎蘇小心眼提醒道。

顧澄：“……好。”

·

“你說什麽？顧總否決了你們的提議？”張玉突然拔高了聲音，“怎麽會呢？”

“我們也很奇怪呢。”金經理，也就是在會議上提議餘寒的那位經理，一臉郁悶。“我們只提議了餘寒，然後老板說再多加幾個選擇。”

“我們餘寒哪方面不符合顧氏的要求？”張玉喃喃道，“這位顧總真的沒有再說別的了？”

“是啊，”金經理說道，“哎姐，餘寒最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呸呸呸，怎麽說話呢？”張玉罵罵咧咧，“餘寒最近好好的，啥事也沒有。”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歧義，金經理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最近餘寒有沒有什麽緋聞，或者他那群粉絲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沒……不是，好像有。”張玉剛想反對，突然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晚上，餘寒的一個粉絲把一個畫手給罵了，還上了一段熱搜。

“公關反應過來以後，就把這個事情給壓下去了，不到十分鐘。”張玉解釋道，“難不成那麽倒黴，正好被顧總手底下人看見了？”

“哎呦我的姐哦！”聽到這裏，金經理都不知道說什麽了。“顧總的爺爺是個老兵，作風非常嚴格，顧總也是。都上了熱搜了，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張玉有點理虧，聲音都弱了一點。“誰知道這麽巧就被他看到了呢？”

“這可是你們不對了哈，”金經理為他姐操碎了心，“趕緊查查是誰罵的，讓ta去給人畫手道歉去。”

說著，金經理就要去搜那個熱搜。

也不用他搜，現在這件事還待在文娛榜底下呢。“你們怎麽沒有徹底把它給撤下呢？我瞅瞅……謔，你們公關怎麽回事？”

張玉也瞪大了眼睛，“我明明給撤下來了，怎麽又上去了？”

“冷靜一下……艸，我說顧總為什麽不同意呢。”

“為什麽？”張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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