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下了樓，沒有再逗留，立刻離開客棧，騎著拴在客棧門外的快馬揚長而去。

二樓，滄晉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長。

探子並不知道，在他的馬肚子底下，被人綁了一個破了小洞的大荷包。

這個荷包裏裝滿了熒光粉。

隨著馬兒的顛簸，熒光粉頓時在青石板道上灑出一條如長繩的印記。

就在探子離開後沒多久，有一道黑影順著這道印記往探子離開的方向追去。

…… ……

京城，皇宮。

啪！

養心殿內，傳出一道瓷器破碎的聲音。

聲音很是刺耳，嚇壞了守在門外的禦前侍衛。

禦前侍衛立刻推門而入，“皇上……”

他們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桌案後的楚淵眼風一掃，冷聲對他們道，“沒事，朕失手打翻了一只茶盞，你們出去吧。”

“是！”禦前侍衛見養心殿內並無異樣，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

等禦前侍衛離開，候在一旁的太監總管姚昊立刻上前，“皇上，您要註意龍體啊！”

楚淵望著手裏細長的細紙，眼底一片痛色，“你告訴朕，這個消息不是真的！琰兒身手那麽好，怎麽可能折在區區幾個殺手的手中？”

姚昊聽著他的話，不由楞住了，“這……”

消息是從宮外傳來的，不僅朝中重臣和各位皇子會養密探，皇帝手中的密探更多。

此次，南昭大軍壓境，楚琰作為主帥，去邊城化解了兩國危機，原本是一件大喜事。

然而，正是因為楚琰又立了功，他在雲蒼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更高了，甚至遠遠高於太子。

在這種情況下，不僅是太子，包括那些堅定不移站在太子身後的黨羽都不希望楚琰活著回來。

他們這些人都有可能是害死楚琰的兇手！

楚淵知道，有些話姚昊不敢說，他闔了闔眸子，努力把悲痛的心情壓下去，“大軍很快就會回京，朕要親口問問司徒將軍，究竟是怎麽回事！”

“皇上說得對，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咱們在沒有得到準確的消息前，不能亂了陣腳。”姚昊跟在楚淵身邊這麽多年，對楚淵心思摸得非常準。

他很清楚四皇子楚琰對楚淵來說意味著什麽。

當初，如果不是楚琰忽然患上重疾，根本就輪不到楚玦當太子。

而這次，楚琰不費一兵一卒就跟南昭和解，更是深得楚淵的心。

楚淵也確實動了重立太子的心思。

現在突然有探子送來楚琰身故的消息，這讓楚淵怎麽接受得了？

楚淵聽完姚昊的勸，平覆了下心情，緩緩點頭，“你說得很對，朕要對琰兒有信心。以他的聰明機敏，怎麽可能輕易中招？”

盡管他心情沈重，但是他冷靜下來想了又想，覺得楚琰被害的消息太過蹊蹺。

姚昊立刻垂首應聲，“皇上英明。”

楚淵沈默了片刻，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朕乏了，你扶朕回去休息吧。”

“是。”姚昊立刻上前，攙扶住他的手。

走了沒幾步遠，姚昊突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他問道，“皇上，今日可要招皇後侍寢？”

楚淵對他擺擺手，“不了，今晚朕想一個人靜靜。”

這次楚琰若是真的遭遇不測，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太子。

因此，太子的嫌疑很大。

而皇後是太子的母親，他擔心自己看到皇後就忍不住遷怒她。

眼下，楚琰是真發生意外還是搞了個幌子，誰也不知道。

他得讓自己大腦保持清醒，好好想一想，到底是什麽情況。

不平靜的除了皇宮，還有太子府。

楚玦早在從宋月瑤口中得知她雇兇殺楚琰的消息後，就悄悄派人去確認此事。

他派出去的人已經把消息帶回來了，說是親耳聽到楚琰手底下的侍衛談起楚琰遇害的事。

據說這次楚玧受了重傷，都只是由滄晉領頭，護送楚玧回京。

楚琰那麽疼愛楚玧這個五弟，如果他沒有遭遇不測，斷然會親自送楚玧回京。

不過楚玦也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他明明是最希望楚琰死的那個人，卻又隱隱覺得楚琰似乎死得太容易了。

宋月瑤見楚玦眉峰緊鎖，盯著窗外發呆，立刻走上前，從後頭攬住楚玦的腰，“殿下，夜已經深了，咱們是不是該休息了？”

說話的時候，她故意在楚玦的後背上蹭了幾下，暗示意味極其明顯。

楚玦聽著她的話，眼底劃過一抹厭煩，不過說話時嗓音並沒有洩露自己的情緒，“本宮還睡不著。”

“殿下這幾日太過操勞，就算睡不著，也請躺下休息吧。”

楚玦被她煩得不行，不過想著這次楚琰若是真的回不來，都是宋月瑤的功勞，便暫且將心裏對她的排斥壓了下去。

楚玦心裏很清楚，楚琰一旦出事，所有人都會懷疑到他頭上來。

他留著宋月瑤還有很大的用處，等到東窗事發的那一天，他得推她出去，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若想讓她心甘情願地替他去死，現在他還不能把對她的厭惡表現出來。

這麽一想，楚玦拉住她的手，勾唇道，“太子妃言之有理，那咱們寬衣就寢吧。”

宋月瑤等這麽句等得太久了，聽他這麽說，立刻迫不及待地解腰帶脫衣服，“是，臣妾伺候殿下寬衣。”

“不必，本宮自己來。”楚玦看她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打從心底厭惡。

但是，為了讓宋月瑤對他更加死心塌地，他只能暫時犧牲一下。

反正燈滅了就看不到臉了。

思及此，楚玦手一擡，以掌風熄滅了桌上的蠟燭。

帷帳被放下，大床上，隱約可見兩道身影緩緩倒了下去。

夜深人靜，皇宮裏。

楚淵遣散了寢殿裏的宮女和太監，獨自在寢殿走來走去，一直到後半夜都沒有睡意。

他想到明日還要早朝，正準備就寢，忽然聽到外頭傳來輕微的響動。

楚淵微驚，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外頭，“姚昊？”

他話音未落，一道黑影翻窗而入，在距離床榻丈餘遠的距離站定身形，“父皇，是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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