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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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臨近會試, 顧香凝便越緊張,日子也越發地不好過。

這其中最大的壓力來自於蘇斯年。

自從上次在茶館中遇見了章汝舟三人,蘇斯年便常常與他們相聚。聚就聚吧, 可是, 蘇斯年每次都妄圖帶著顧香凝一同去。

顧香凝怎麽可能同意去?

這些人熟絡之後, 不討論彼此的文章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到時候,這些人讓她當場也來上一篇,可怎麽辦?

顧香凝後來才從蘇斯年這裏得知, 那三個人兩個鄉試亞元、一個鄉試解元, 她雖不知蘇斯年鄉試的成績, 可是,從那三人對蘇斯年的態度也能得知,蘇斯年想必也是學霸, 否則,這幾人也不能如此一見如故。

所以, 顧香凝是無論如何也不與蘇斯年同去的。

每次蘇斯年相邀, 顧香凝都花樣百出地拒絕, 今天頭痛、明天肚子痛、後天受了寒……,可是, 也撐不了多久了。

顧香凝憂心地又瘦了一圈。

度日如年。

手中拿著《詩經》胡亂翻著,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似是正往她這裏來。

顧香凝的神經瞬間崩緊。

不會是蘇斯年又來了吧?

雖說出發點確實真的都是為她好, 可是……她真的不會去考會試的啊!

若是,蘇斯年這次又邀她去同聚,這次她該用什麽理由婉拒呢?她的借口已經被用得差不多了。

這麽一想,顧香凝便不由得有些發急,心跳加快, 額頭冒汗。

“顧陌……顧陌……”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是呂嬸子!

顧香凝神情瞬間放松了,吐了口氣,揉了揉臉,起身去給呂嬸子開門去了。

一開門,便被呂嬸子手上拿著的那一堆東西給晃花了眼。

“嬸子,您這是……”

“給你準備的應試用具……”,呂嬸子擠開顧香凝進了屋,將手裏的一堆東西都放在屋裏唯一的床上,這才回身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嗔道:“你也是……怎麽自己也不著急呢?”

這再有三天,會試就要開始了。

雖說是托給她來辦了,可也不見他來催催問問。

畢竟是年紀還小,沒人照顧還是不成。

呂嬸子這裏長年有學子租房,其中也不乏有應試的學子,這些學子多會給呂嬸子一些銀錢,請她負責將他們所需的用具買好,因此,一來二去的,呂嬸子也就知道該如何準備了。

顧香凝看著床上準備的東西,有吃食、有藥品、還有鋪蓋……雖然,這些東西其實給她也是浪費,她是個女兒身,根本就不可能去考會試,可是,顧香凝心中仍是十分感動。

“多謝嬸子……我近日只顧著溫書,都把這正事兒給忘了……”,顧香凝連忙掏出銀子遞了過去。

準備這些東西也是一筆不少的花費,總不能讓呂嬸子給她出。

呂嬸子倒也沒有推辭,只是少少的收了顧香凝一兩銀子。這些東西,若不是呂嬸子來準備,就是三兩也未必下得來。

“這是陳記燒餅。”

“他家的燒餅最好吃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些小鹹菜,可以夾在裏面吃。”

“這是給你打水的壺……”

“這是鋪蓋。你放心,都是單層的。”

“你要帶進去的衣物準備了沒有?要記得是單層的。考場會檢查的,不讓帶雙層的……”

呂嬸子細細地叮囑著。

顧香凝心情覆雜地聽著。

她所剩現銀不多,哪裏還舍得去買單層的衣衫,她又不是真打算去考試?

呂嬸子也知道顧陌時間緊迫,便沒有多呆就離開了。

只留下顧香凝一個人看著這滿床的東西發楞。

這些東西可怎麽辦呢?

藥品和鋪蓋都還好辦,留著日後總有用到時。

只是那燒餅可真是不少,不吃該壞了。

顧香凝苦著臉,幾乎已經可以看到未來幾天,她天天在屋子裏啃燒餅夾鹹菜的苦逼場面了。

“人果然是不能撒謊的……”

因為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圓。

太累!

就在顧香凝對著這滿床的東西發愁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顧香凝只當是呂嬸子有什麽話忘了叮囑她,又回來了,轉身便去開門,一邊開門,還一邊說著,“嬸子,還有什麽事嗎?”

結果,門口站的卻是蘇斯年。

顧香凝笑容一僵,還要強行續上,險些面部抽筋。

“蘇……蘇兄……可是有事?”

“不請我進去說嗎?”

蘇斯年看著顧香凝,幽深眸底波光流轉,不答反問道。

顧香凝楞了楞。

以前的蘇斯年可從未要求過要進她的屋子,他們每次說話,不是在門口就是在院子裏。不過,一直讓人站在門口說話,好像也有些失禮……

雖然不願,但是,顧香凝閃身讓蘇斯年進來了。

顧香凝住的這間屋子很小,只有二十平方的樣子,屋子裏有什麽,一目了然。

蘇斯年隨意看了看,便閑庭信步般來到屋中僅有的一張書桌前,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被翻動過的《詩經》上。

顧香凝瞬間緊張起來。

為了防止被蘇斯年考教《詩經》,顧香凝只能先下手為強,故意推了推床上的應試物品,有意扯開話題道:“嬸子剛給我送了用品,還未及收拾,有些雜亂……讓蘇兄見笑了……”

果然,蘇斯年的註意力從《詩經》上被吸引到了應試用品上。

“呂嬸子是有心人……”

蘇斯年看著這床上滿滿當當的東西,眼波一閃,“準備得很全面。”

顧香凝扯了扯嘴角,故作為難道:“蘇兄是要邀我去見章兄幾人嗎?這怕是不行了……您也看到了……我這兒還需收拾……”

呂嬸子送的東西簡直太及時了,這下借口有了,還挺自然。

“不是!”

蘇斯年微微一笑,否定道。

不是?!

顧香凝楞了。

她沒想到,她千防萬防,膽顫心驚的,結果,人家找她根本就不是為了此事。

“那是……”

“還有三天便要開考了。這幾天內就算是再溫書,也無法精進了,不若出去走走,調整一下狀態。”

“我聽聞京城的學子素喜逢大考前去求支簽來保佑自己一切順利……章兄三人皆已求過了,都是上上簽。”

“不若,我們也去求一支吧。”

“測測我們能否高中?”

蘇斯年語氣輕快。

聽完蘇斯年的話,顧香凝放松了。

只要不是去與那三人討論功課,那他們就還是好朋友。

不就是求支簽去嗎?

只要能把蘇斯年這尊大佛從她屋子裏弄出去,求簽就求簽。

雖然,她註定榜上無名,但是,她也挺想知道蘇斯年能不能求得上上簽的。

上上簽自然是指高中。

沒得那三人皆為上上簽,而到蘇斯年這裏便是下下簽吧。

顧香凝匆匆將床上的東西歸類收拾好後,對蘇斯年道:“走吧!我們去哪兒求簽?”

“雲積寺!”

蘇斯年站在顧香凝面前,定定地看著她,眉眼溫柔似水。

……

雲積寺的大雄寶殿,依舊是梵音裊裊,香霧彌漫,人流如梭。

比她上一次來時,人更加地多。

蘇斯年提議來雲積寺上香,顧香凝苦於之前都已經答應了,推脫不得,只能硬著頭皮來了。反正,上次求簽時也只是難受一會兒,她忍忍也就過去了。

顧香凝兩股戰戰,咬著牙,凝神屏息的到殿內求簽,結果,簽剛剛掉落,額頭便已虛汗直冒,腿軟地跪在蒲團上站不起來。

她又暈香了!

眼前的下下簽,讓她暈得更厲害。

簡直欲哭無淚。

她就算註定‘名落孫山’,也用不著真給她一個下下簽吧?

好衰啊。

“竟是下下簽嗎?顧賢弟不用如此失魂落魄的,求簽只為討個好彩頭而已,但實際上,應不了什麽的?”

耳邊飄飄乎乎似是傳來蘇斯年的聲音,只是她頭暈得厲害,聽不太真切。

想必是蘇斯年誤會了。

她真沒有為了下下簽而沮喪。

顧香凝有心想要解釋,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會試再即,上香的人特別多,所以,今天的香霧格外濃郁,讓她腿軟得提不起一絲力氣,腦子昏昏沈沈的。

再呆下去,她怕是要徹底暈過去了。

“帶……我出去。”

顧香凝著急地說著,可是,聲音如蚊吶一般被掩蓋在洪亮的梵音之中,根本不可能讓蘇斯年聽見。

正在顧香凝萬分難受又不得不努力保持清醒時,耳邊似乎再度傳來蘇斯年的聲音。

“得罪了!”

緊接著顧香凝似乎就落入了一個冷香瀲瀲的懷抱,那清冷的味道像是嶺畔疏梅上的清雪,寒峭冷冽。

顧香凝腦中暈得天旋地轉,只能憑著本能緊緊地抓著蘇斯年的衣襟,將臉埋入他的胸前,讓這股冷香包圍著自己,由蘇斯年帶她出去。

由於顧香凝暈得厲害,自然也就沒有看到半扶半抱著她的蘇斯年,眼底晦暗不明。

顧香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暈了多長的時間,等到她從眩暈的狀態清醒過來時,人已經在明月湖了。

微涼的帶著濕意的湖風正輕柔地吹拂著她的臉頰,湖中不時有肥大的鯉魚跳出水面啄食著湖面上的白蓮,玉似的柔弱花瓣被無情地扯落飄零,顫抖不休。

顧香凝瞳孔微縮。

好兇殘。

這裏的環境好眼熟。

心不由得往下沈了沈,莫名地升起一陣不安。

自己此時正坐在一塊見方的石頭上……前面三步遠處,空缺露出一個豁子,地上的圓石印跡證明那裏曾經是有一塊圓石在的。

這裏不正是她當初‘落水’的地方嗎?!

蘇斯年可真是太會找地方了。

扶她去哪裏不好?

偏偏來這案發之地。

“顧賢弟,你沒事吧?不要將那只簽當成真的,若它能成真,那還要我們十年寒窗苦讀做什麽?只要天天來這裏抽簽便是了。”

“顧賢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身邊蘇斯年一聲聲地叫著他。

似是在安慰她。

蘇斯年的反應讓顧香凝安心了許多,她此時已經緩過來了,笑笑道:“我無事。”

“只是一時被迷了心。”

“蘇兄的簽文如何?可是上上簽?”

顧香凝一邊說著一邊想要站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離開的好。

結果,在站起的瞬間,不知是腿軟,還是沒有站穩,顧香凝只覺得腳底一滑,人便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地向湖中跌落。

電光火石間,顧香凝突然想起聽別人說人是不能自己咒自己的,否則,過不了多久,就會實現。

顧香凝嚇得花容失色,悔不當初。

嗚嗚……

果然是要應驗了嗎?

“救命!”

……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是跪求蛇精病做人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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