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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困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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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來,竟都是女子,璟王妃、楚嫣、項詅,活脫脫一支娘子軍。

要問楚嫣是誰,她便是才封的右國公楚遂的長孫女,未來的太子妃,皇家這是為她增勢呢。

這樣便好了,三個主事,璟王妃代表著親貴一派,楚嫣自然代表皇家,項詅有著徐家一眾功勳世家,再加上新派的新貴,她背後站著項紹雲和華臣逸,都是朝中新貴,所以,這三位主事定得十分妙極。

之後還說明,益善堂分設免學文武學館、醫藥堂、紅白主事府。也就是說,若是這事做成了,沒有條件的讀書習武的孩子有了出頭的機會,無錢治病看醫者也可以得以治療,無錢婚嫁的人由紅白主事府幫扶,完成人生大事。

項詅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原先小小的一個想法,竟然得到這麽多人的支持,實現了她想的少有所長,病有所醫,生有所屬,老有所歸。

皇後領了旨意,臉上帶笑,看向項詅,心裏極是滿意,大家都知道這事是因為項詅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下面按著步驟走下去,對於整個上晉影響深遠,眾人相視一眼,各自歡喜。

有皇家的支持在裏面,事情果然順遂許多,東大街一處兩層樓高的建築如今隔出來,掛上牌匾,門口兩座石獅子分左右而立,眾人打門前過,點金的‘益善堂’三個大字點亮了所有人的心。

上下兩層分出文武學館、醫藥堂、紅白主事府三處人員,這些人都是從宮中出來的女官,當然,新晉的女官也不少,但選舉的條例明文有一條,必是婚配婦人不選,起初,這樣的條文得不到世人的理解,直到後來,益善堂成為上晉朝中一大助力,分解了許多後顧之憂之後,才明白,婦人多慈心,益善堂,要有為母之心,為人之慈。

益善堂,聖上是當成一件國家大事來處,不過一月間,上晉五十三個州府都有了益善堂的分號,與新司設立衙門等同,不敢說聖上這般作為是為了提高女子在這個社會上的地位,只是,從璟王妃到商女奮博到今年的項詅,無不顯示著女子也能終身居後宅內院整日為著算計人或被人算計為唯一的出路。

許多世家婦人們自發對益善堂援與助手,加入到這個隊伍中去,即便有皇家的支持,項詅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初衷,她手裏的分鋪承諾以一半的利潤無償捐與益善堂,世間悲苦無助的人無數,皇家有俸祿銀錢養著益善堂,但總會有照顧不到的時候,璟王妃任了其中一位主事,卻在銀錢上極為謹慎,楚嫣更不必說,未出閣的女子,右國公府未封之前,也不過是一般的世家,所以,項詅這一舉甚得心意,世人都知道榮忠侯府的徐三少夫人是益善堂的發起人,也是最主要的捐贈人,雖然都不知道其中具體是什麽樣的,但這樣已足夠。

金秋十月過去,冷意初來的十一月到了,同時上晉也迎來南夷國的使者,同來的還有南夷國的大王子,可見誠意是有的,初入上晉國土,顯而可見邊境上猶如圍城般的警戒,可一旦入了國界,這是一處與別處不一樣的處境,隨處可見朗朗讀書聲,半大的小子們就是瘋跑中也不忘了舞出今日才從武學師傅那裏學來的招式,孔力不足,但氣勢已經有了,京都來迎的士官含笑看著這一切,一一回答,“殿下恐不知,這是我朝皇後娘娘恩惠。”

京都眼前可見,雖然每年南夷國使者都來進獻,但今年,仿似不一樣,十分不一樣。

西苑裏面,早早便準備了產房,張婆子是京都最好的接生婆,就是徐府裏好幾位小爺都是她接生的,從她進了西苑之後,便沒有離開過,兩個月的時間,益善堂進行得井井有條,項詅這個主事倒是閑了下來,看來有錢辦事什麽都好說,她們三位主事,擔著名頭,實則操心的還是皇後,皇後自然不會管那些雜事,差事便落在了五十三位任職的女官身上,皇後娘娘無一要求,她只要求,賬目要幹凈,當然做帳摻假也不是不可能,但別忘了,聖上一心支持益善堂,所以每個益善堂裏面遙遙坐著的監督使不是擺設的,益善堂從一開始便是以正規模式開辦,所以順利得很。

徐府裏的生活好像沒什麽改變,可是細看的時候,好像也還是有細微的不同,時常的侯府門前會多一個草籃子,裏面數得清的雞蛋幹幹凈凈的,或是多一把新鮮的蔬菜,時令的瓜果,或是一匹才紡好的粗布,沒有留下姓名或要求,只是這樣做了,日日都如此,制止不了,也沒有人會忍心去阻止。

各國使者每年十一月開始便源源不斷的湧進京都,西北跨越而來的,西南莽山而來的,東蠇海上源源不斷的船帆推進港口,這是每年上晉最為熱鬧的時候,也許你只是在街上閑走一下,就會碰上與自己長相不同的異族人,嘰裏呱啦的說一通你聽不懂的話,學著上晉的禮儀可學得卻四不像,引得旁人好笑。

家裏的孩子日日不得閑,隨著各國進獻的使者中會有許多商隊齊齊湧進來,各式各樣的稀奇物日日都堆在項詅眼前,嫃兒與睿哥兒趴在軟榻上,一一給項詅介紹起來,這是用作什麽的,那是做什麽用的,然後無比惋惜,“母親,弟弟什麽時候出來,母親什麽時候才能出門去看一看,外面可熱鬧了。”

每次徐三爺聽見一揮手黏她們自去玩,莫要挑撥你們母親,莫不是因為要生了,她早就耐不住要去瞧一瞧了。

雖然之前有咒霧的事情在先,不過此番南夷使臣到了,徐三爺倒是閑下來,不過每日都要去一趟西大營,京都來回巡邏守衛的人除了京衛之外,還補上好幾千人的將士,熱鬧是要的,可安全更重要,徐二爺可是連續三天執崗未得歸家了。

手裏拿了一張輕紗,比之上晉所產的雖不管從觸覺還是視覺都差許多,但勝在款式新穎,顏色格外新亮,此時項詅著一身秋袍,因為懷孕的關系,袍子齊胸往下十分寬松,這是項詅自己弄的什麽孕婦裝,不同常日穿的衣物,又好看又實用,前兒魏夫人來玩耍,看著項詅這般,十分眼饞,回去也按著樣子做了一套,倒形成一種風尚,上晉女子的衣袍多是修身裙裝,對於懷孕或肥胖的人十分不便,有了項詅這個先例,新裝出來了,得許多人喜歡。

項詅含笑拍開他的手,“不要這個,眼色這麽重,你瞧我也沒甚合適的衣服來配。”

徐三爺調笑,“沒有不會做嗎,家裏針線房養那麽多人還不能幫你做出一件衣裳來?”其實不是不能,也不是沒有,而是項詅自來不喜歡這些大紅大紫的衣裳,即便是日常穿紅色也是喜日子或是宮裝上的著色。

“不要穿,又不是小姑娘了,不愛這些刺眼的,再說,我一個孕婦,穿了也沒人看。”一邊把紗巾一裹放置一旁,選看其他的小玩意。

“不愛穿便不穿,待孩子生下來,你再穿不遲。”說得信心滿滿,項詅瞪他,“以後也不穿。”

徐三爺長手一摟,懷裏滿滿都是嫩膚柔香,刺激得快要鼻血噴發,還得忍一段時日呢,說出來的話自然有些咬牙切齒,“爺有法子讓你穿。”聽他語氣不對,項詅壞笑,看你還來逗惹我,吃苦的是誰?

兩人正在鬧,門外心蘭回話,“三爺,少夫人,華少爺來了。”

這會子華臣逸來不知會是什麽事,徐三爺出聲,“請他進來。”

華臣逸進到閑閣,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這倒是稀奇了,誰能讓華臣逸有這般舉動出來,緩緩開口,“表姑,表姑父,這個、、”

還這般猶豫,徐三爺冷目一挑,“什麽話說得吞吞吐吐的。”項詅也好奇了,“怎麽了,有什麽事要與我們說?”

華臣逸閉目下狠心,“淶角華家族長和族長夫人來了,兩日便到京都,侄兒來與表姑、表姑父說一聲。”

哈,原來如此,華臣逸的父母親來了,這下可熱鬧了,上晉一大隱族現世,恐怕一來還是為了華臣逸的婚事,再一想徐州尹家小妹,項詅覺得養胎的日子果然不那麽無趣。

徐三爺老早便想看這個熱鬧,不過對淶角華家族長和族長夫人還是有十二分的尊敬和好奇,一個華臣逸已經足夠世人看遍隱族的魅力,再來一群,會是怎樣,很是得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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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故人

近年關,有還未散去的各國使臣,恐怕要到年後開春,河面冰化才會離去,這東家請客西家來人,世家裏面常來常往的人裏面,總參雜著許多常來而不識的面孔。

“三爺,今兒可要赴宴,是蔣大人家,還是魏大人家?”文尚接過徐三爺遞過去的狼嚎筆,放置筆洗裏面清洗。

“蔣家?魏家?家家相請,今兒,哪兒都不去。”文尚噎住,昨兒項紹雲來說,魏大人得了一座藍珊瑚,十分罕見,是以特邀幾位世交過去,徐家幾個爺們都去,徐三爺搖頭含笑,看藍珊瑚是假,別有用心才是真,也不知什麽人會求得動冷面魏,再加上一個項紹雲,有趣有趣。

文尚帶了十分的小心,若是所有人都去,只三爺不去,就是侯爺也是要去的,魏大人,畢竟是同僚又是門近著的親,便決定勸一勸,“爺,真的不去嗎?”

徐三爺搖頭,“不去,今兒不去,明兒照舊見得著。”主子的心真心難測,面上一涼,雙目凝聚,卻是徐三爺笑瞇瞇的看著他,原來著了他撒面的水,嘴裏嘀咕,“爺,奴才多嘴了。”

“知道就好,爺的忌諱,不是輕易可以碰的。”文尚低頭應承,門前有腳步聲,聽著便進來人,卻是項詅,這處書房是她常進來的,徐三爺瞧見她,“怎麽來了,兩個頑皮的呢?”

小心挨上軟塌,跟進來的只有周媽媽,給他們倆奉上茶,低頭便出去了,“出去了,璋兒帶著,說去胡樓,看熱鬧去了。”也不喝茶,白皙秀美的臉上帶著小意,“三爺,雲兒才來過?”

徐三爺睨目看她,老神在在宛自喝茶,“來了,又走了,不曾去見你?”轉而怒目,“這小子,怎可這樣對自己的姑姑,沒孝敬,看我不打他,文尚、、、”項詅忙拖住他,想說什麽,又不好開口,指尖摩挲案幾,“去了,見著雲兒了,只是,三爺,您不去、、、”

“打住,你瞧你,養胎就是了,還這般操心,知道你要說什麽,雲兒這鬼家夥,敢去你面前唆使,看我不打他。”說是這般說,可以不見有多生氣,項詅笑開,“說話就要打他,讓他媳婦聽見,可不難為情。”安心受著他細心安撫,面上落下幾絲碎發,因為不常出門,發髻也簡單,盈盈一笑,怎也不見近日累及憔悴和懷孕的拖累,總愛看她這般緩緩而來的溫情,“不打他,他不記事,今日我不去,自有不去的道理,反正明兒還是要見的,你要安心,怎麽,華老夫人還未到?”

原先華臣逸說了淶角華家老爺和夫人來京都,說是早先便到了,誰知路過徐州,竟留在徐州近一月有餘,華臣逸久等不來,便也告假去徐州相迎,想是趕在年前到京都,“快了,城門留信,來了會說。”

“可是好奇?爺也好奇,咱們明兒再見,給你留個好的。”看來他是知道的,藍珊瑚,確實少見,宮中皇太後與皇後各得一座,陛下得的那一座賞給了禹國公,魏大人得的那一座比不得前幾座,但還算精品,出自深海,前幾年從未得過,今年外番進獻,得了幾座,魏大人自然是為人牽線搭橋,魏家與徐家關系不一般,雖然徐家不同一般人家,親戚自來都多,相交甚密的人也許多,但送物之人十分精心,挑了魏家,且確定能搭上徐家這條線,更要緊的是,能確保見到想見之人。

雖然朝堂上的風雲少有波及內宅,但之於項詅,她從來沒有少想、少看,卻甚少多嘴,但關之項紹雲,少不得他魯莽了,項詅要為他遮掩,少年人,從來不缺一時沖動和意氣,雖然她知道徐三爺不會置之不理,但說了是一回事,不說又是另一番光景,她明白,他亦能明白,“雲兒還是魯莽了。”雖然自小相教,但畢竟年紀還小,經受磨礪得也太少,就是華臣逸這般家教之下,華臣逸也不是事事都能顧全。

徐三爺搖頭,“還不算,跟什麽人,行什麽事,魏大人還不至於帶偏了他,文臣的彎彎繞繞比之武將之家,是多了些,顧及也多,魏大人這是教會他,吃點虧,不打緊,他還小。”咦,這會子替項紹雲說起好話來,兩人都是心思透亮的,所以徐三爺這番話也算說得實誠,“他得力少時,又有聖眷,捧他的人許多,現在,魏大人該是要尋踩他的人了。”話雖難聽了些,這臺戲也被他拆得不相差幾,只可謂,藥苦良於病,話糙利於心,總是要有人去教。

“該之於這樣,大了,總不由我這個姑姑了,若是大嫂還在,也不知比之我做得更好些,總想給他最好的東西,卻不知哪樣才是最好的。”這便又想起項大奶奶,人生中,總會有一個人,誰也代替不了,這個位置,像母,像姐,卻又像知己。

徐三爺聽她說話便知她又想多了,“若是大嫂在,恐也不比你做得更多,你看咱們的孩兒,若是日後,也要有放開手讓他們自去的那天,你要想開。”

“我自知道,孩子總有長大的那一天。”兩人說了這許多,卻也沒說到才將的事,項詅便是忘了,徐三爺可未曾忘,眼神晦澀不語。

算著便是這幾天便要生了,她可算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一心盼著孩子出生,雖然前有嫃兒和睿哥兒,可畢竟是一個新的生命即將來臨,她都快緊張死了,可就怕影響了身邊人,面上不敢顯來,“媽媽你看,我這怎麽過了幾天了也不見動靜。”

周媽媽細心安慰,“少夫人莫擔心,產婆都說沒事,您要放寬心、、”

“少夫人,少夫人,來了。”誰來了,說話的是芍藥,門外候著的是柳管事,自然是華家兩老來了。

“哎呦,少夫人,您慢點。”心蘭手裏再多了一件披肩,項詅笑說,“起個身而已,看把你緊張的。”再看自己身上厚厚的大氅,心蘭手裏成件水色上乘的毛色披肩,食指一點心蘭眉心,“要不要我見人了,穿成這般,不怕嚇著客人。”心蘭一縮肩膀,兩人還與當年一樣,嬉笑一過,項詅喊她,“還不快來扶我。”

心蘭一笑,“是,奴婢來扶。”芍藥忙拿了暖爐跟上,一群人跟著便出門,芍藥繼續回,“您是要去迎接嗎,客人在老太君的院子裏。”

自然是要去的,才下過雪,今日冒出黃韻,暖冬便是如此,路上幹燥得很,也好走,西苑最近外院,中幹路徑走進去便是徐府其他內院,想來當初徐三爺挑的時候也是因為自己也不慣常住,出入外院也方便,成家之後,西苑倒成了一家子常來常往的地方,外客出入可瞧得清楚,丫頭婆子護著項詅去老太君的院子。

也不知昨日魏家的酒宴是怎麽開始怎怎樣結束,反正昨兒魏家的客人全都又到了徐家來,魏大人笑得舒暢,他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今兒既然得以來徐家,自然是事情解決了,再看身邊的徐三爺,玉立身側,正含笑看著眼前這處院子,花墻邊上冒出紅白兩梅簇點繁花,還有俏皮的常青藤冒出頭來,有女子嬉笑聲出來,轉眼間,花香四處,院門處出來一群女子,項詅緩步出來,先見的是她快臨產的肚子,再見嬌顏,可此時,卻毫無違合感,渾然一體讓人心悅,有客在,不能再費多親昵,徐三爺先上前,心蘭退開,“是要去見客?”聲音可以溺死人了,同他一起進來的男客一見這光景,恨不能退後十步,最好不要看見。

客中一位略顯高挑的青年男子卻不似這般,神色十分鮮見的驚訝又帶著欣喜,更多的是無邊的寂寞,相守著,不過是有緣而有份之人,有緣而無份,只能這般遙看著,卻也是奢望,哪知他這般樣子落到身邊正要上前去拜項詅的項紹雲眼裏,心下有驚色,此人,身份不過是慶安國使臣中的普通一人,人前介紹,像是慶安國的商團的頭目,許多進獻的珍稀都是由他準備的,可看他這般樣子,怎麽也是不對勁的。

因著有男客在,徐三爺與項詅便走至後面,徐二爺領著男客去拜見老太君,待人走後,項紹雲跟在他們夫妻之後,他深知昨兒來請徐家人去魏府實在不該,但做錯事了總是要認罰的,靠另一邊,小意看著項詅臉色,“姑姑,您可好?”

徐三爺不管,項詅轉頭看他,“好著呢,就是有些擔心,日子已是過了幾日,卻還不見動靜。”這是不責怪的意思了。

“侄兒問過產婆,她說您這樣不礙事,也算正常,可就要放寬心。”今日徐家迎客他才明白,自己被人當成跳板了,魏大人一心想看他的磨礪,竟也沒有指點,以至於做了錯事,可看著姑姑的樣子,也不沒有怪罪在裏面,心裏明白,人,總有犯錯,他算是最幸運不過的,身邊有這許多人,看著他,放手,又看護,錯了,沒什麽,只要還能改,一切都還來得及,心下舒了一口氣,日後,定要爭氣,是自己太過自信了,也沒了一開始的小心謹慎,長輩們不會一輩子幫著你,未來還是要自己去走。

進得老太君的院子,先前的男客已拜見了迎進別間,世子自去相待。

老太君許是許久沒有見著這麽多客人,今兒精神倒還好,老太君對面坐著兩位一眼便看出不同的兩人,一對夫妻,人說夫妻相,應該便是這般,同樣是簡單大方的著裝,同樣是一臉風輕雲淡的面龐,只不過夫人看見項詅時,眼中閃過驚喜,男人看見項詅時,最多的是了然,再往下看與華臣逸同樣站在身後的是一對玉人,少年比之華臣逸同樣的容色難見,女孩雖則冷清,卻待人和氣,單說她開口說話,便讓人聽之舒服。

老太君見著他們,含笑招呼,“來了,快來拜見華老爺,華夫人。”

此時,只是長輩和小輩的區別,徐三爺小心攙扶著項詅,華夫人沒讓她拜,起身扶她起來,“你身子重,不說這些虛禮,快坐下吧。”按著輩分,淶角華家這一脈同徐州華家一脈到他們,比之項老夫人,要小一輩,與項詅是同一輩分的,所以,怎麽也該稱呼世兄世嫂,華家還有華臣逸的祖父,那才是德高望重的人,只不過路遙辛苦,他定不會來,來的是華臣逸的生父母親,原先還以為他們就這般放任華臣逸在徐州和京都一人操持,現在還是來了,想來,心性淡薄,也抵不過骨肉親情,待眾人坐定。

那兩位小輩才來拜見他們夫妻,少年是華臣逸的四弟,少女是華臣逸的二妹,想來他們兄弟姐妹眾多,且都是華夫人親生的,一共四個兒子,兩個女兒,看遍京城世家,生養這般兒女的人家也不在少數,但大都參差不齊,再看人家華家,果然不同。

少年叫華臣甫,少女叫華酈,華家真是一族神奇的隱族,侯夫人打量起華酈與項詅,心裏突突,門外傳來給嫃兒請安的聲音,門簾撩起,嫃兒進來,見著客人先行禮,這下好了,又來一個,就是徐三爺也覺得新奇了,手指摩挲桌面,他們夫妻這點十分之像,心裏琢磨事的時候,都是這個動作,也不知是誰學了誰。

老太君吃著茶,她眼神不是很好了,日常看人都有些許迷茫,由她的眼睛看出來自然又是一番光景,她是長輩,自然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嫃兒丫頭莫不是抱錯了,這不是怎這麽像她的姐姐。”

徐三爺差點噴茶,“祖母,嫃兒是孫兒守著生下來的,可沒有抱錯,是她們三姑侄長得像呢。”

果然了,華老爺點頭,而後又是一臉風輕雲淡,華夫人看看自己女兒,再看項詅與嫃兒,華家好像世代都是這般,女子少出,嫡女更是稀貴,她們在徐州待了一個多月,主要是祭祀徐州華家的先人,考究祖宗根基,這也是華老爺來的目的,項老夫人是華家幾輩人存活下來又得以安樂嫁人生子的華家正統嫡長女,淶角華家所出的女兒也沒有她這般根正,華酈與項詅有幾分相似,嫃兒又是小版的項詅,所以兩人倒真的生得像姐妹,華夫人點頭讚同,“若說我那大女兒更似些,酈兒有幾分還是像我。”

侯夫人接話,“你若不說,我只當家裏又多了一個孫女,可歡喜得很。”

老太君讓兩個女孩上前來,爽朗一笑,對著嫃兒說,“看看,太祖母認錯了,以為咱們嫃兒是從舅公家抱來的。”嫃兒嘻嘻一笑,“太祖母,這可是家裏又多了這位姐姐了,太祖母可高興?”

老太君笑著答,“高興,高興著呢,日後要天天在跟前才好。”嫃兒嗯嗯答應,華酈怕是不太習慣這樣的祖孫相處,只含笑低頭,看上去有些害羞,可不似一點局促。

見過人之後,家裏擺宴,項詅不適合人多的地方,徐三爺送她回西苑再返回酒席,屋裏早準備了給她的飯菜,這都是按著孕婦的口味做的,項詅吃得開心,飯後,起來消食,一邊與心蘭說話,“心蘭,你說世上的事情真是奇妙的,說起來也有好幾輩人了,我又是外嫁女所出,竟然還與他們家族嫡出的姑娘有相似,莫不是華家的女兒都長著一張臉?”

心蘭可不知道這些,微微搖頭,“奴婢也不知呢,打奴婢記事起就沒見老夫人,若是周媽媽,應該能說出一二來。”心蘭幾歲就被賣進華家,經由周媽媽調教了放在項詅身邊服侍,一去有差不多二十年,周媽媽拿了熱鬥,芍藥一旁幫著牽扯,薔兒與百草自是跟在嫃兒與睿哥兒身邊,周媽媽聽著她們主仆說這個,“少夫人問老夫人的音容,奴婢還記得清楚呢,少夫人與老夫人十分之像,沒有八分也有六七分的,確是不太像老太爺,奴婢才見著華二姑娘,也是吃驚呢。”

有些慶幸,更多的是幸福,同樣是華家,在項詅心中,都是外祖家,雖然這一切來得有些遲了,但還來得及。

許是今日太過高興,也許是確實到了日子,項詅只感覺肚子裏面的孩子動作得十分頻繁,還有隱隱要發作的跡象,她之前有過嫃兒和睿哥兒,自然有經驗,心想,怕是要發作了,撐著又走了一會兒,開口說,“心蘭,快去準備,我怕是要生了。”說話便感覺身下濕潤一片,屋裏的人如臨大敵,想著客人們也該散了,項詅壓著不讓去喚人,反正西苑裏面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一定要待客人散了才去匯報,周媽媽皺著眉,“哎呀姑奶奶,您別費那力氣操這心了,您好生著。”

項詅忍者痛點頭,萬不得已她不會出聲喊叫,攢著力氣用在後面的時候,才吃飽飯,自然也不用填補,產婆眨眼功夫便過來看,她是吃著飯被拖來的,飯碗才放下而已,進屋了摸摸項詅的肚子,一抹額頭上大冬天冒出來的汗,心下放心,“少夫人寬心,還有些時辰。”這才顧得上擦嘴漱口。

今日是宴請沒錯,不過因著宴請的原因,所以不似平日那般時日長久,西苑一陣忙碌,守著的人沒急著去找徐三爺,待客人們離去了,送至西苑院門外,徐三爺仿似有感知一樣,他總覺得裏面有動靜不對,讓徐二爺送客出去,自己則進了院門,一進去便知道了,項詅發作了。

揪著端熱水要進產房的芍藥,“少夫人發作了,怎麽不讓人去通稟?”

芍藥正急呢,冷不丁徐三爺來這一出,還是小心回答,“回三爺話,少夫人不讓去,說怕驚擾了客人。”徐三爺看著她手裏,冒著熱氣的水,突然醒過來,“快去,快去。”自己則踱步到產房窗邊,“詅兒,你還好嗎?”

項詅忍著一陣一陣的痛意,回他“三爺快別過來,我還、、好呢。”才說完一聲驚呼,真正的陣痛來臨,徐三爺被她一聲呼痛嚇得手差點撞破窗子,聞聲而來的侯夫人和姜氏看他這樣,侯夫人忙去拉開他,“你離遠些,杵在這裏純屬幫倒忙。”硬將他拉開。

閆氏招呼送走了華家眾人,他們住在項家一處院子裏面,深知今日不好打擾,所以告辭了,只交代有喜訊了要說一聲,項紹雲送他們回去歇息後,自己又回了徐府,就在西苑守著,他與魏氏都還年輕,所有人的意思都是不急他們那麽快要孩子,待明年有消息也是正常,這是他第三次守在項詅的產房外了,心裏還是有不安。

這邊為著項詅生產鬧騰著,徐府門外送客的徐二爺明顯感到那位鳳姓使臣十分不對勁,貌似從開席到送客他沒一處是上心的,十分不對勁,再看現在,雖上了馬,卻沒有想走的意思,只候著,像是聽音,徐二爺心知家裏有事,也不管他,待其他人走後,回身回內院,要去西苑看看,門上的人依著禮儀規矩也不會當著候在門外的那人關上府門,更不好邀他再進來,只好安靜的守著門口,寒風打進來,實在是冷呢。

京都的寒冬還是這般,鳳萊一臉無謂,七年寒暑,再回到京都,再不是當年模樣,人不是,物不是,事亦不是,席間見著那個徐家最小的小爺,徐淳睿,融合了他父母親的特點,鳳萊只記得自己什麽也吃不下,心神沒有了,一心裏還是那個挺著肚子,卻不失分毫風華的女子,眼眶不知不覺中紅了,熱了,心裏難過了。

空氣中似乎有一種讓他喘不過氣的東西夾雜這寒風進了他的呼吸,心裏可恨著那個男人,當年強勢的將自己隔於她之外,沒有法子,他遠行到了海岸另一邊的慶安國,從商從政,用出走,用遠行,卻沒法忘記了當初。

原來不管過去多少年,還是沒法忘記,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再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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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親們的訂閱,感謝美妞們的支持,這一章,給心中美好的鳳萊冒一下泡,忘不了他捏,嘻嘻,群麽麽大家、、、

105章、兜轉

夜色下來,街頭涼風而起,徐家院門上的人一個看一個,弄不清門外駐馬沒走的客人是怎麽了,才想去叫來管事的問,今兒內院有事,主子們都去了,外院只有幾位被阻攔的小爺在書房裏面,這事定然不能去尋他們,得,等著吧。

西苑裏面燈火通明,侯夫人哄著嫃兒和睿哥兒回去睡,姜氏與閆氏就在花廳裏邊坐著,大冷的天,徐三爺就在產房門外走來走去,子夜過去,產房斷續傳來項詅早已嘶啞的聲音,裏面產婆不住安慰外面候著的人,總是好話就對了,兩個時辰過去後,子時末,產房一聲歡喜聲,“生了,生了。”

比之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不過如此了,一聲‘啪’的聲音,姜氏和閆氏急步出來,身前人影閃過,待看清時,項紹雲已經到產房門外與徐三爺站著了,可就算站著,他也不能進啊,周媽媽臉上帶著笑,姜氏在前,對著一拜,“世子妃,三夫人生了個小少爺。”

徐家七少爺,屋裏還在換被褥,姜氏進去,閆氏跟著進去,徐三爺卻被周媽媽攔住,“三爺,您稍等會兒,裏邊還沒換好呢。”

腳步只挺住一下,下一腳便進去了,攔不住他,卻能攔住項紹雲,“大少爺,您可不能進,稍等會兒。”

項紹雲無語的看著徐三爺的背影,對著周媽媽說,“可是,姑父、、、、”再看周媽媽一眼,還是沒進去。

梁媽媽攙扶老太君起來,“老太君,三少夫人生了,是個哥兒,您可歇下了。”

眼前慈眉善目的菩薩像前,老太君不能去西苑,一聽說發作了便在這跪著,只祈求母子平安,“詅丫頭可好,孩子可好?”

李媽媽也來扶,“好呢,都睡下了,您也去睡吧。”老太君點頭,“小老七,徐家的小老七、、”梁媽媽與李媽媽相對一眼含笑,老太君這會子不糊塗了呢,知道是七少爺。

寧繪院裏,侯爺遇著嫃兒姐弟總算落下威嚴,侯夫人領著兩個回來,心裏放心不下,哄騙了許久,侯爺在一旁看不下去來幫著,總算祖父的威嚴比之祖母要厲害得多,還想吵著去見母親,見著祖父進來,只敢癟著嘴不出聲,侯爺一揮手讓侯夫人出去,侯夫人松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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