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葉慕槿抱頭，低聲打算展少甫，“我腦子很亂，讓我靜一靜好嗎？”

原來他的枕邊人一直是兩個人，那麽，她愛的人是誰，和她共赴雲雨的人又是誰？

他們是夫妻，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他卻隱瞞了她這麽大的秘密。

怕是理由嗎，因為怕就可以一直欺騙她嗎，這樣對她公平嗎？

葉慕槿蜷縮在沙發一角，抱膝縮成一團。其實她很想把展少唐從病床上揪起來，當面問問她，為什麽欺騙她，為什麽不相信她，他們的愛情就這麽禁不起考驗嗎？

委屈和心寒塞滿大腦，葉慕槿把頭埋進雙腿，抖著肩膀輕輕啜泣。

展少甫站在一旁，有些於心不忍，她上前，坐到葉慕槿身邊，將人攬到懷裏，輕一下緩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小槿，別這樣。”

葉慕槿吸了吸鼻子，握拳抵著自己的胸口，不讓眼淚掉下來，“大姐，我這裏好痛，他怎麽可以這樣，我那麽愛他，他竟然不相信我。”

“他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他自己。就像當初，不管少唐說什麽，你都會因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自卑是一樣的。”

“小槿，這件事是少唐做的不對，你怪他是應該的，但別因此否定他好嗎？”

葉慕槿搖頭，“大姐，我愛他，我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沒有他我會死，我怎麽可能不要他！”

“小槿~”展少甫動容，緊緊摟住葉慕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他，小槿，大姐謝謝你！”

“大姐！”葉慕槿伏在展少甫懷裏，默默掉眼淚，她怪展少唐，當然怪，但也僅僅是怪，放手兩個字，她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小槿，雖然日常生活中，少唐表現出來的是兩個人，但你應該明白，不管是少唐還是少康，他們都是少唐。少康早在十六年前那場大火中就去了。”

“大火？大巴車？”猛地，葉慕槿回想起來，十六年前的大巴車上，媽媽抱出來的是展少唐，那展少康呢？

不敢直視葉慕槿的水眸，展少甫極快地眨了兩下眼睛，側頭看向別處，“小槿，少康的確是在那時出的事，而且你父親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救少康才、才……”

當年的事，沒有目擊者，誰也不能斷言葉漢華就是為了救展少康才葬身火海的，但，應該也沒有其他可能了。

葉慕槿眼眸輕眨，淚珠兒成串滑落，爸爸是為了救少康才死的，爸爸居然是為了救展少康才死的。

如果爸爸不死，媽媽就不會累倒在舞臺上，她和小楓就不會成為孤兒，那麽現在，他們一家五口就會是最幸福的家庭。

可是，她真的能把這一切的不幸統統怪到展少康或是展少唐身上嗎？

葉慕槿發現她做不到，當時爸爸媽媽把她和弟弟抱出大巴車時，沒有任何人要求他們返回車裏救人，所以，不管爸爸救的是展少康，還是陳少康，她都沒權利怨恨那個人。

施恩莫忘報，是爺爺從小就教她的道理，正因為她牢記了這五個字，她的童年才沒有被染上陰暗的色彩。

展少甫看著葉慕槿，唇瓣緊抿，內心苦水泛濫，“小槿，如果、如果因為這件事，你心裏有隔閡，沒辦法接受少唐，大姐也不勉強你，畢竟……”

展少甫說不下去，展少唐與葉慕槿的緣分，到底是孽緣，還是良緣，恐怕沒有人能說清楚。

“大姐！”葉慕槿攥著展少甫的手，毅然決然地搖了搖頭，“我愛他，我不會離開他，他是爸爸和媽媽幫我選的人，我怎麽會輕易放開他的手？我不會！”

“小槿！”展少甫震驚，縱使是她，易地而處，也不知道會愛，還是會恨。

“小槿，謝謝，謝謝你！”她緊緊抱住葉慕槿，用行動來表達她此刻的激奮，她的傻弟弟何德何能，能遇到這麽一個善解人意的可人兒。

葉慕槿伏在展少甫懷裏，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安全，媽媽的懷抱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大姐，少唐的情況還不穩定，我想等他好了，再跟他算賬。”

展少甫不疊地點頭，“好，依你，都聽你的，我們一個字都不說，到時候你好好教訓教訓他。”

“我想回去守著他。”

“太晚了，還是先休息吧。”

“不，我要看到他才能安心。”

……

陽光透過窗子照進室內，葉慕槿擡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她在病床前守了一夜，昨晚與展少甫的談話像夢一般，如此的不真實。她細細端詳展少康的睡顏，怎麽也不能相信，這副身體裏住著兩個意識。

其實，她很早之前就發現過端倪，只是那時，展少唐騙她說他腦子有病，她就沒有多想。

其實細想來，她也不算被騙，人格分裂就是腦子有病啊，只是她理解有誤而已。

其實，不管是人格分裂，還是腦子有病，她計較的從來不是這些。

信任，為什麽就不能相信她呢？

葉慕槿托起展少康的手，與他十指交握，“少康，我只原諒你這一次。”

似是聽到警告，床上的人不安地動了動身子，嘴裏發出一聲沒睡醒的嬰寧：“嗯~，小槿……”

葉慕槿好氣又好笑，伸手點了點展少康的腦門。

早上查房，主治醫生說展少康因昨天身體損耗太大，可能要睡到下午，暫時不會醒來。葉慕槿便趁展少康沒醒，去看葉新。

從食堂買了早飯，葉慕槿頭重腳輕地往葉新的病房樓走。

“慕槿！”突然，身後有人叫她。

葉慕槿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早啊，谷辛！”

“早！”谷辛回以微笑，他指了指手裏拎著的食堂，道：“早上跑了一趟華新，順便給爺爺買了份豆腐花，他前兩天就說想吃。”

葉慕槿努嘴，心裏升起陣陣暖意，“谷辛，謝謝你哦！”

谷辛搖頭，上前兩步，和葉慕槿並排而走，“舉手之勞而已，以後你再這麽客氣，小心我什麽都不管了！”

葉慕槿勾唇一笑，不想多說話。

谷辛見狀，眸中閃過一絲精明，“對了，我聽同事說，展少唐住院了，他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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