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槿小楓，你們外公從政半輩子，清正廉潔剛正不阿，幾十年下來也沒攢下什麽。他唯一的財富就是這幾十年來收藏的古董字畫，都給你們了！”

葉慕槿和葉慕楓驚呆。

“這是外公給你們準備的，將來嫁人和娶媳婦的嫁妝和聘禮。”

葉慕楓搖頭，“二伯，我們不能……”

“都不許拒絕，就當是個念想，必須收下，你們得讓老爺子走得心安！”

葉慕槿看著遺囑上的一堆清單，只覺身上有無數把刀在割，疼的鮮血淋漓。

“我不要！”突然，她發瘋似的把遺囑撕成兩半，兩半四半八半，片片白紙，如天上飄揚的雪花，難以言說的痛，“我不要，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不要，我只要外公，外公……”

“小槿！”習鈺昌蹲在葉慕槿身邊，心裏的難受並不比她好少。

這時，習鈺榮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慕槿，輕聲問：“小槿，你知道這遺囑是你外公什麽時候立的嗎？”

像是不期待葉慕槿回答，習鈺榮頓了一頓，便又道：“你還記得外公走的前一天下午嗎，他看著你叫小槿，其實那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睡，立完這份遺囑的時候，就已經快不行了。”

“他心裏有愧，覺得對不起你媽，對不起小楓和你，他想補償，可時間已經不給他機會了，除了這些外在的，他什麽也給不了你們。”

“小槿，你不肯接受，是不是代表你還在怪外公，還在怪我？如果是這樣，大伯給你跪下，給你道歉，大伯對不起你們……”

“大伯不要，大伯……”葉慕槿也一同跪下，哭倒在習鈺榮懷裏。

習鈺榮拍著葉慕槿的後背，悔不當初，“小槿，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大伯一定不這樣了，原諒大伯好嗎？”

“不，不，我沒有怪您，我沒有……”

“咱們是一家人，不分彼此，那些東西和你母親一樣，是你外公一輩子的寶貝，他想把它們交到你們手裏，你們就要替他好好收著，知道嗎？”

“我……”

“那晚他還說，如果你們接受了，就代表願意原諒他了。他想讓你和小楓給他燒一件你們媽媽的舊衣服。失散太多年，他怕找不到，要拿著衣服去、去尋女兒。”

事已至此，習鈺榮早已後悔，但天下沒有後悔藥吃，他只能盡量在葉慕槿和葉慕楓身上彌補。

最終，葉慕槿和葉慕楓禁不住兩位長輩的輪番勸說，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但那滿滿幾屋子的古董字畫，他們帶不走，也沒想帶走。

親人得而覆失帶來的傷痛是巨大，葉慕槿變得不茍言笑，車禍的事早已澄清，她卻沒有回公交公司上班的意思。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有二十個小時都會待在醫院，膩在葉新身邊。

展少唐看得出來，葉慕槿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現在只期待葉新爺爺能身體硬朗，多活幾年。

將近年尾，葉慕楓沒有回維也納，他打算過了年，等姐姐的心情好一點再走。

這天，展少唐去上班，葉慕槿和葉慕楓在家裏整理習語慕的舊衣服。

“姐，這件好不好，我記得媽媽穿這件衣服特別漂亮！”

“還有這件，也不錯，不如咱們給外公多燒幾件吧！”

葉慕槿疊著手裏的衣服，不管弟弟說哪件，她都點頭。

葉慕楓有幾分挫敗，他努著小嘴趴到姐姐身前，可憐巴巴地哀求，“姐，求你了，笑一個吧，你整天這個樣子，會抑郁的.”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無力扭轉啊，好在外公是笑著走的，咱們應該讓他走的開心，你說是不是？”

“咱們過的好，爸爸媽媽外公外婆在天上看著才會欣慰，姐姐好姐姐，笑一笑，笑一笑嘛！”

“……”葉慕槿看著弟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對嘛對嘛，笑了才漂亮嘛，這樣我姐夫才會更愛你呀！”

葉慕槿被弟弟說紅了臉，他們到底誰大呀，竟然踩到她頭上了。不過在對待外公這件事上，弟弟的確比他成熟太多。弟弟長大了，可以照顧她了！

勸好姐姐，葉慕楓頓時有種撐起一個家自豪感，他鉆到櫃子裏，把家裏壓箱底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鳳城有個習俗，人死後要把死人的衣服留著，每年的周年時再由子女燒給他們。

葉慕槿看到弟弟抱出一大堆衣服，好看的眉毛頓時擰成一團，“小楓，一會兒你收拾！”

葉慕楓挺著胸膛，下巴揚的老高，“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搶女人的活幹？”

“……”葉慕槿嘴角抽搐。

又翻了一會兒，葉慕楓捧著一條風衣裙子跳到葉慕槿跟前，“姐，這件！”

葉慕槿忙著疊衣服，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然後，眼睛便移不開了。

看到葉慕槿的反應，葉慕楓得意地挑了挑眉，“哈，你也覺得這件不錯是吧，那就這件了，我再去挑！”

說著，他把裙子丟給葉慕槿，又去淘寶。

而葉慕槿，看著那條裙子，久久沒有動作。

這條風衣裙子，是當年外公生日，他們一家四口去首都拜壽時，媽媽穿的。

心結打開，當年的車禍已基本影響不了葉慕槿，但為什麽裙子上的扣子少了一枚，而這扣子又如此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如果她沒有記錯，展少唐好像有這樣一枚紐扣，而且還寶貝的不得了！

……

晚上，展少唐下了班就直接回鳳城醫院，不出意外，葉慕槿和葉慕楓都在。

吃過晚飯，葉慕槿說要回家，這讓展少唐大為意外，而更讓他意外的是，葉慕槿居然是要回鳳城壹零壹的家！

車上，展少唐小心翼翼地觀察葉慕槿的反應，總覺得她怪怪的。錯，不是今天怪，而是自從習書新過世，她就一直神思縹緲不茍言笑。

“小槿！”他長臂一撈，將人帶進懷裏，“怎麽突然想回壹零壹了呢？”

葉慕槿搖頭，隨口編了個理由：“沒有，就是突然想和你在一起，不想讓別人打擾。”

聞言，展少唐動情地吻了吻葉慕槿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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