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分啊？”陳春花有些猶豫。

“分啊，但桑地不能分啊，這養蠶來錢快，可不能給了他們。”周大河繼續說。

“行，娘聽你的，我這就跟你爹說。”陳春花心裏拿定了主意，就上前去扯周遠。

“你幹嘛？”周老爺子正不知道該怎麽決定好，看到陳春花扯他，心裏很是煩躁。

“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陳春花回答。

周老爺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大海，硬著頭皮跟陳春花走到一邊去。

兩人嘀嘀咕咕地說了好久。

這邊圓圓不忍自家爹爹躺在地上，叫人幫忙把周大海擡進了屋裏，劉淑英跟著過去照顧。

待圓圓和劉淑英從屋裏再出來，周遠終於下了決心，朝著陳春花和周大河點點頭，然後走回到族長面前。

“好，我同意分家。”周遠堅定地說。

“好，今天我和李大爺、田婆婆等幾個老人一起見證，周大海一家三口分出來單過。李村長，麻煩你幫忙把戶口手續辦一下，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把族譜給修改了。”族長爺爺高聲說道。

“好，分得好！”院子外的村民高聲呼喊。

“行，我明天就去幫他們把戶口給分了。”李村長說道。

“那就這樣吧，大家請回吧。”周遠說道。

“大家等一下，既然要分家，那還得麻煩族長爺爺和村長爺爺為我們做主，我爹如今昏迷不醒，以後還不知道怎樣，這分家，總得分東西給我們，不然以後我和娘怎麽過活？”圓圓高聲喊道。

“小賤胚子，大人說話，有你小孩什麽事？滾一邊去。”陳春花剜了圓圓一眼，痛恨她多嘴。

“對對對，分家，現在就分，別等著我們都走了，他們又欺負他們娘倆。”村民紛紛說道。

“行，那今天就分了。”族長爺爺說道，“周老爺子，你準備怎麽分？”

周遠本來想著私下分，就算分少了，老大一家也不敢反抗，現在大家都說要當著他們的面分，只好回答說：“大家等我一下，我和老二一家商量一下先。”

四人又聚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地說了老半天，最後終於得出了結論。

周遠走到族長面前，回答說：“這樣，我們家窮，房子不多，地也少，我們決定了，把村尾的舊屋分給他們一家，另外2口鍋，3個飯碗，2個裝菜的大碗，他們屋裏的家具也都讓他們帶走吧！”

“就這樣？”族長驚呆了，問道。

“嗯，地的話，桑地我們就不分了，分給他們2畝水田。”周遠忍痛割愛地說道。

“就這樣？”族長盯著他的臉，繼續問道。

“就這樣。”周遠心中有些不安地回答。

“你們還是人嗎？就這樣分家？這是分家嗎？這分明就是打發乞丐。”族長氣得胡子都直了，拿起手中的拐杖，朝著周遠打過去，如果不是周遠躲得快，就要被祖傳的族長拐杖打著了。

“就是啊，太黑心了，老大一家真是太可憐了。”村民咂舌。

周遠見族長生氣了，小心地說：“那族長你覺得該怎麽分？”

族長看了一眼周遠身後的陳春花和周大河，冷冷地哼了一聲，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老大一家遠離他們也好。老宅也養不了蠶，不要桑地也行。

想了想，回答：“給老大100塊錢，50斤米，當初村裏分桑地和水田都是按人頭來分的，桑地和水田都是每人一畝地，老大家，不算黑戶的圓圓，本該有2畝桑地，2畝水田，現在你們要桑地，那就給老大4畝水田。房子和廚具就按你說的來。”

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公允。

陳春花就不幹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幹嚎說：“哎呀，這討債的，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我們哪來的100塊錢和50斤米啊，還要給他們4畝田，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你們殺了我得了。”

劉淑英看到陳春花撒潑的樣子，心裏發怵，想著分出來就算，不要錢和米。

正要開口，圓圓一把摁住她：“娘，你別說話，你想想我爹。”

劉淑英看著女兒瘦弱的身子，被她身上堅定的氣勢給鎮住了心魂，於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老周，你就不管管，讓她胡來？真是丟盡了我們田貝村的臉。我們男人說話，什麽時候輪到她一個婦道人家插嘴？”族長生氣地說道。

“周家大嬸，誰不知道你們上個月賣蠶繭得了300塊，春季的稻谷剛收了，繳了公糧，你們家還剩500斤，讓你給50斤，還哭窮沒有，誰信啊？”隔壁的田大娘忍不住揭穿她。

此話一出，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還好意思哭窮！”

“太可惡了，周大海有這樣的爹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誰說不是呢，真是周扒皮，一毛不拔，盡想著剝削別人。”

“心太黑，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太過分了。”

“......”

陳春花快要被眾人口水唾沫給淹沒了，索性不演了，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田雞，我們家的事，關你啥事，吃飽了撐著，多管閑事。”陳春花對著田大娘罵道。

“叫春雞，你的心是黑的吧？我這是替大海不值，是個人都看不得你做的這骯臟事。”田大娘可不怕她，站出來罵道。

陳春花還想罵，冷不丁被周老爺賞了一大嘴巴。

“給我滾回去，還不夠丟人。”

“你打我？我不活了。”陳春花開始撒潑打鬧。

“不活了是吧？叫人把豬籠拿過來。”族長爺爺著實被氣壞了，憤怒地說。

陳春花聽到要把自己浸豬籠，嚇得頓時收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跑回房去。

“行了，就按族長說的來。”周遠說完，走回屋裏，拿了一疊10元的鈔票出來，遞給了族長。

族長數了數，正好10張，然後遞給了劉淑英。

“另外還有50斤糧。”族長繼續說。

周大河轉身回到屋裏，從內間扛了一袋米出來。

“給你！”周大河憤怒地剜了劉淑英一眼。

“好，行了。村長，剩下的就交給你了。找人幫著把村尾的屋子打掃一下，趁著天還亮，今天就搬過去吧。”族長爺爺累了，拄著拐杖站了起來，嘆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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