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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她沒有辦法跟他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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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筱安自認為自己並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張牧知給她的所有痛苦她都可以不在意,就當自己當年看走了眼,瞎了心,遇人不淑,她怪不到別人頭上,可是她過不去的那道坎,是自己的兒子。

阿禹這些年受的苦,心裏受的傷,遭人的白眼,流過的鮮血,簡筱安作為母親,就該為他討一個公道。

她今天之所以會來見張牧知,不是想著跟他繼續前緣,她不過是想穩住這個畜生。

她怕自己拒絕的太果斷,會激怒他,萬一他不管不顧真的跑到學校找阿禹的麻煩,或者在放學路上攔住他,那一定會害了阿禹。

張牧知還在喃喃著:“我等,我等他考完試再去見他,我還要給阿禹準備禮物,我要給他買好多好多禮物...”

簡筱安說:“你只能遠遠的看他,不能到他面前,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張牧知像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前一秒的開心雀躍成了這一秒的失望難言。

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那他考完試,你告訴我。”

簡筱安點點頭,起身:“我先回去了。”

“筱安!”張牧知上前一步:“什麽時候,我們去把離婚手續辦一下吧。”

簡筱安怔了半秒,無聲了笑了笑。“怎麽,著急了?”

張牧知這次回來,除了想看一眼兒子,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想把離婚手續辦了。

這麽多年,他跟文靜對外夫妻相稱,可是他們都知道這段婚姻並不受法律保護。文靜也一直覺得沒有安全感。

尤其是近幾年,隨著自己的生意有了起色,文靜年紀的不斷增加,不僅出現了容貌焦慮,還總是疑神疑鬼。

他一旦在外面應酬的時間長了些,她就會不停的給他打電話,催他回家。就好像總是怕當初發生在簡筱安身上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演一樣。

雖然張牧知多次保證自己不會拋棄她,可是文靜仍舊心有餘悸,總是擔心張牧知在外面亂來。

回來之前,他們還吵過一架,是因為一些財產問題。

吵著吵著,文靜崩潰大哭,說跟他這麽些年,無名無分也就罷了,自己想要些錢傍身他都防著。

張牧知無奈道:“錢不是都在你那裏了,剩下那些,是給廠子用來做資金周轉的。”

“你少騙我。”文靜抽抽搭搭的回擊:“你還有一張卡呢,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卡裏,你每個月都存錢,到現在估計得有一百來萬了。”

“你明知道那個卡是用來補償他們娘倆的。”張牧知有些無奈,皺著眉頭:“你不應該惦記那個錢。”

文靜好像被這句話一下子給激怒了,她站起來指著張牧知的鼻子大罵道:“你補償他們?啊,你還想著補償她們?難道我不用補償嗎?我跟著你顛沛流離這麽多年,你補償過我什麽?你以為我真是要錢嗎?那姓裴的不比你有錢,我就是想要一個心安,有錯嗎?”

張牧知也被這話給刺激到敏感的神經。

“他是有錢,他能把整個臨北買下來,那你為什麽還要跟我跑出來?”張牧知紅著兩只眼睛,怒火從胸腔裏噴出來:“我們當初就說好的,在一起之後,不要提過去的事情,我不拿你跟筱安比,你也休要拿我跟那姓裴的比,可你倒好,經常把那姓裴的拎出來刺激我,怎麽,你後悔了?我告訴你,晚了,咱倆這輩子死都得死一塊。”

女人吵架,向來不講究章法。

她不會跟你就事論事,不會聽你講大道理,更不會因為你的發火就忽略掉你剛才那番話中的重要細節。

“好呀,都十幾年了,你還一口一個筱安的叫她,你是不是忘不了她。”文靜哭哭啼啼:“後悔你就回去啊,反正你們連離婚證都沒領呢。回去跟她繼續過啊。看她要不要你。”

張牧知震驚於她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一時語塞,許久,他反應過來,懟道:“你和他不也沒辦離婚證。”

倆人這才如夢初醒。

架也不吵了,郁悶的坐在一起商量如何能把離婚證辦了。

張牧知從短暫的回憶裏回過神來,看著簡筱安,有些張不開口:“我總得給她一個名分,我已經辜負了你,不能再辜負她。”

這話要是被不知道內情的人聽到,以為這個男人多深情呢。

卻不知他是個實打實的棄舊憐新的陳世美,負心漢。

裝的倒是挺像樣子,簡筱安不想看他繼續表演:“一切都等阿禹考完試再說。”

憑什麽你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憑什麽你想離婚就離婚,想結婚就結婚?憑什麽你就可以心安理得?

“好。”張牧知回答。

“我還想問你。”簡筱安再次開口:“你把見面地點約在這裏是幾個意思?還在對我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她知道嗎?她知道你現在跟我在一起嗎?知道你要補償我們嗎?”

張牧知不回答,他沒有辦法回答,選在這裏不過是因為他和簡筱安之間實在是沒有什麽可以共同回憶的地方,除了這裏。

“這麽難回答?倒是讓你為難了。”簡筱安不動聲色的輕聲笑了下:“今天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簡筱安背著張牧知,一步一步走下涼亭的臺階,漸漸遠去。

她按照原路返回,公交車竟然還是來時的那輛,只是這一次,車廂裏擁擠不堪,簡筱安扶著欄桿,身體隨著公車搖搖晃晃。

要說讓她用一個詞來形容她到底有多恨張牧知,簡筱安想不到那樣的詞,因為所有詞匯都不足以形容,所有詞匯在十七年的等待與憎惡中都是蒼白的。所以她沒有辦法跟張牧知和解。

因為那些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夜晚不允許,因為那些流血流淚食不果腹的日子不允許,因為阿禹十歲時背後挨的那刀不允許,也因為十七年前她對張牧知那點微不足道的愛不允許。

她沒有直接回家,在中途下了車,她聽說這一帶有個非常有名的律所,一路打聽著,最終簡筱安從律所側門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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