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0章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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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禹初覺得他似乎的確應該送裴謙程一個像樣的禮物作為答謝。

無論是自打認識以來裴謙程對他的幫助還是這次作為他這次語文成績的進步的鼓勵,他都該有所表示才對,否則自己就成了一個只會貪圖便宜不會知恩圖報的小人。

可是裴謙程喜歡什麽?

他家境殷實,吃穿共度都是最好的,太次的禮物不但他拿不出手,裴謙程大概率也看不上,可是太好的...簡禹初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比誰都清楚,他舍不得的。

他轉眸盯著裴謙程的側臉,他今天戴了眼鏡,是純鈦半框的,架在他鼻子上,給他那張本就俊朗的臉頰平添了幾分高級感。

裴謙程說那是他昨晚特意去配的,度數剛剛好,看什麽都特別清晰。

只是,簡禹初說要試戴的時候,裴謙程小氣的卻怎麽都不肯。

簡禹初看的正出神,面前飛過來一張紙條。

他手疾眼快的抓在手裏,用課桌擋著,在下面打開,低頭一看,竟是裴謙程發射過來的,得虧老師背過去寫板書呢,要不然非得抓他個現行。

紙條上寫道:“你總盯著我看幹嘛?”

簡禹初這才轉過頭,認真聽講。

晚上放學,倆人一道,簡禹初照例坐在後面,書包掛在前把上,他盯著裴謙程的後背,說:“咱倆玩個游戲吧。”

“你還真是會玩,騎車玩什麽游戲?”裴謙程話雖如此,可還是轉頭問他:“想玩什麽?”

“我在你背上寫字,你猜猜我寫的是什麽?”

簡禹初話落,就擡手在裴謙程背上開始寫。

裴謙程除了感受到一陣陣麻癢之外,什麽都感受不到,簡禹初似乎不是一筆一劃寫的,他都懷疑他就是隨便的鬼畫符一樣,故意讓他猜不出來。

“你好好寫,別連筆。”裴謙程說。

“猜不出來吧。”簡禹初笑著:“你連自己的姓都猜不出來啊。”

裴謙程皺眉:“是嗎?我的姓筆畫那麽多嗎?再來一個。”

簡禹初又寫了一個,裴謙程照例沒有猜出來,他不服氣,又讓簡禹初寫了好幾個,結果都是一樣,於是氣鼓鼓的決定放棄這個游戲,並且埋怨簡禹初分散了他的註意力,差點撞到馬路牙子上。

簡禹初委屈的嘆了口氣,過了會,他問:“裴謙程,你有什麽喜歡的嗎?”

一個人哪裏會沒有喜歡的呢,或物質或精神,總該有一樣吧,真正無欲無求的可能只有天上的神仙。

裴謙程就是一普通人,他怎麽可能沒有呢?

可是物質上,他似乎從不缺乏,他只是精神上太貧瘠了。那種貧瘠,沒有人能夠使之豐富起來。

“沒有。”裴謙程驀然道:“沒什麽喜歡的。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我想送你個禮物。”簡禹初不想瞞他。

裴謙程前閘後閘一起剎住,地面響起尖銳的摩擦聲,簡禹初咣一聲撞他身上,整張臉幾乎都貼上去了。

他扶眼鏡的功夫,裴謙程已經轉回身了,他驚訝的望著簡禹初,有一種東西浮上眼角眉梢,那東西應該叫喜悅,或者開心也行。

“你要送我東西?”裴謙程問:“那我有喜歡的呀。”

“你喜歡什麽?”簡禹初揉了揉鼻梁,那裏又被咯紅了。

“那多了,航天領域,科技領域,軍工領域,航海領域...”

“啊!可你說的這些我可能搞不來...”簡禹初小聲打斷他。

裴謙程是扭著身子看簡禹初的,其實姿勢別扭,可是此時他感覺簡禹初毛茸茸的,尤其是剛剛小聲說那句話的時候,竟帶著些奶聲奶氣撒嬌的意味,裴謙程心裏竟微微動了下。

他突然擡起手,在簡禹初頭上輕輕摸了摸:“沒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他轉過身去,繼續騎車。

此時他們面對著西邊的天空,太陽剛剛走到山腳,大片大片金燦燦紅彤彤的雲彩,鋪陳了整個西方,漂亮極了。

好像這並不是第一次了,簡禹初望著那片灼熱的火燒雲,突然想給裴謙程出個難題。

“我看你最近天天背詩,那你用一句詩形容一下此時天邊的景象。”

裴謙程覺得這人魔怔了,好好的,非要難為他,他不肯就範,於是反將一軍:“我怎麽敢班門弄斧,要來也得是簡老師來啊。”

簡禹初是絕對不會讓他拿捏住的,“那禮物沒有了啊。”

裴謙程一個回首掏,在簡禹初的腹部抓了一把癢癢,不巧被簡禹初一把握住:“你敢偷襲我。”

裴謙程呵呵的笑了兩聲,便開始苦思冥想。

卻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手還被簡禹初握著,他竟沒有第一時間抽回來,不但如此,簡禹初還正在玩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揪著,甚至還發出了響聲。

“我只能想到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昨天才背過的。”裴謙程說。

“昨天背的今天就用上了?”簡禹初倍感安慰:“不錯。”

說著簡禹初就在他手心寫了個好字,裴謙程癢的不行,卻也沒有縮回去,只是就著自己的感覺,說:“你手怎麽這麽軟啊。”

簡禹初如夢初醒般,幾乎是立刻就松開了裴謙程的手。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抓著人家的手指,玩了好久。他其實只是怕裴謙程再偷襲他,所以就一直都沒松開。

可是,他剛才那個反應是不是有點過激了。

平日裏在班級,他跟很多男生別說拉手了,勾肩搭背摟摟抱抱也是常有的,他並沒有覺得不妥,或者並沒有像剛剛那樣反應那麽激烈。

他覺得自己那一刻心如擂鼓。

裴謙程不知道簡禹初此時正拿他和別人做比較呢,提醒道:“該你了。”

簡禹初怔忡的哦了一聲,支吾道:“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你覺得這句怎麽樣?”

“什麽意思啊?”

“不要說日落之時天色已晚,滿天的紅霞依然很瑰麗。”簡禹初說:“也告誡人們要有樂觀豁達,積極進取的人生態度...哎呦...”

簡禹初覺得這人今天一定是成心的,三番五次,沒事總剎什麽車啊,他的鼻梁快斷了。

“你怎麽又...”簡禹初擡頭,卻看見裴謙程的眸光盯在馬路對面一家比較高檔的飯店門口。

那裏有兩個人,正在互相推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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