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夭夭抄手笑道：“慕少夫人這話不對了，您這麽一說，倒像是二哥始亂終棄了一般，越說越沒邊兒了！這麽著可不成，您還是把這人留下吧。”她微微一笑，道：“我也不做主配什麽小廝的，就給我大哥做個丫頭，回頭交給我大嫂管教去，這才是正理，也省得旁人說三道四的，到時候分說不清楚。”她瞧著瑞煙，道：“你也別嫌沒個名分，你拿身子往我大哥身上貼那會兒，清白早就沒了，容你這麽個不幹凈的丫頭進門，那已經是擡舉你了！”

她說完，毫不客氣地朝齊悅淩一伸手，“慕少夫人，這丫頭的賣身契呢？幫你們解決了這麽一個丟臉的丫頭，您總不會還跟我要銀子吧！”

總之，要麽說清楚再領人走，要麽就把人留下！

瑞煙一聽，想到高鳴拿鞭子抽她時候的威武，若是將她沒名沒分地給了高鳴，那她肯定離死不遠了。

“少夫人！少夫人！求您救救奴婢！”她忙爬過來，扒住齊悅淩的裙子，哭求道。

慕夭夭笑道：“原本瞧著像個人似的，原來到底不過是個下人！”

齊悅淩氣得快瘋了，她素質慕夭夭難纏，但此時還是第一次真正面對面地較量，她深深吸了口氣平覆了情緒，笑道：“四妹妹，要不這樣，我讓這丫頭當著大家的面說一句，二弟沒有非禮她，如何？”

慕夭夭道：“按說呢，慕少夫人話都說到這裏了，我也沒什麽不同意的，不過只一樣，我大哥既然沒有非禮她，那她為何會摔到我大哥身上的？這事要是不解釋清了，我也是怕以後有麻煩呀！”

她笑瞇瞇地看著齊悅淩，那意思就是，你還得讓瑞煙加一句，說是自己撲到我大哥身上的，否則這事就沒完！

齊悅淩咬著牙，也不看瑞煙，只冷冷道：“瑞煙，你聽明白了慕家大姑娘的意思了？”

瑞煙咬著牙不說話。

慕夭夭也不催促，反正今天這唱戲唱也唱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有道是好飯不怕晚，結局沒演的時候，不能劇透啊親！

齊悅淩嘆了口氣，道：“瑞煙啊，人貴在有自知自明，今兒你要是不說這句話，我說不得也只能將你留下了。”

慕夭夭也勸道：“瑞煙姑娘，你該這樣想，反正今兒的人你丟也是丟了，清白呢，也是沒了，要是再把主子得罪了，你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呀！”她睨著齊悅淩，“要不你就留下，看看是給我大嫂做丫頭，還是給我的下人做個媳婦。其實，我覺得做媳婦還是不錯的，頭一個是正房，比起做下人呢，擔的風險也相對小些。只要你男人能幹，我也不是缺賞錢的，當然了，這錢自然也不能跟慕少夫人賞你的相比。人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別的不怕，就怕你不適應啊！”

她說的來勁，索性將做家庭主婦的一樁樁一件件拿出來說了，她說的倒都是事實，但讓人聽起來就莫名覺得壓力山大。

好家夥！當個媳婦不容易啊！

瑞煙顯然也覺得慕夭夭說得可怕，再看看自己主子的臉色，索性一咬牙，道：“我……我說……”

慕夭夭笑道：“慕少夫人聽聽，這丫頭心可是大了，如今連一句奴婢都不說了。”

齊悅琳沒有說話，瑞煙卻叫道：“慕家大姑娘，你行行好，嘴下留德吧！”

慕夭夭奇道：“瑞煙姑娘，這怎麽話說的？自來下人稱奴婢這是規矩，家家戶戶都是這個規矩，怎麽，到你這裏就不是這個理了？我說的就不對了？那這事你可別對我說，你得對青天大老爺說，瞧瞧大老爺怎麽說，是你對，還是我對！”

瑞煙對於慕夭夭這般動不動就擡出冠冕堂皇的話實在是沒有還擊之力，方才她身份沒暴露的時候，還敢說兩句話，如今身份暴露了，憑她的身份，哪有臉面和知縣老爺說話？

瑞煙想來想去，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嫁給慕為止，那是一點希望都沒了，留下做個丫頭，眼瞅著就會被高鳴抽死，嫁給小廝，她覺得太過委屈，還是回去當下人吧！

於是她哭喪著臉，臉色慘白地道：“奴婢……慕家大少爺並沒有非禮奴婢……是……是奴婢不小心……不小心摔到他身上去的……”說完，她伏在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看熱鬧的人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雖說結局有些平淡，好在過程轉折不斷，今兒這戲，沒白看！

齊悅淩聽瑞煙說了這話，臉色也十分難看，但好在有帷帽擋著，誰也看不出來，當下便道：“四妹，我這回可以把人帶走了嗎？”

慕夭夭笑道：“自然是可以的，不過難得今天這麽熱鬧，慕少夫人不留下一起吃點喝點？”

她笑容可掬地相讓，讓誰說，這都是一個周到人。

齊悅淩強忍著怒氣，也好言好語地道：“慕大姑娘客氣了，家裏還有些事要處理，在外耽擱不得，我這就得回去了。”

“真是可惜啊，今天這席面，大家可是都說好呢！”慕夭夭頗有些遺憾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少夫人了。少夫人請便。”

齊悅淩被她氣得頭暈腦脹，一甩袖子，帶著兩個下人轉身走了。

慕夭夭回頭對臺上的那些老爺們笑道：“一點小事，耽誤各位的雅興了。”轉頭便一疊聲地命人加菜加果盤。

要說臺上這些人都是花山縣數一數二的人物，原本還對慕夭夭的能力有些懷疑，但經此一事都甚至，這小夫人不可小覷啊！

瞧那方才一連串的手段，該松的時候松，該緊的時候緊，該有禮的有禮，該不要臉的時候不要臉，莫說一個小夫人小東家，就是經年的老掌櫃，處事的氣度，對事態的把控，也不過如此了。

那些人便忍不住看了幾眼譚賓，暗暗地感概兩句，原還以為譚賓是懼內，故意擡舉媳婦，可如今一看，人家根本不是那麽回事，這媳婦可真是個了不得了！想到這又覺得有些危機意識，這兩口子可哪個都不是吃素的，聯合起來的話，他日的成就可真是無法估量啊！

一時間都暗暗打定主意，要和這兩口子拉近關系。

就算以後是競爭對手，眼下也明著得罪了人。這麽一想，這幫人的態度就愈發地客氣起來，場面的氣氛也隨之輕松了不少。

這時，高占北揚起頭，看了慕為止一眼，沖他揮了揮手，道：“止哥兒，你過來。”

慕為止心裏有些發慌，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高占北最是疼這個小女兒，那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方才鬧出那麽一通，雖說他的名聲保住了，也十分歡喜高鳴心裏也是有自己的，且母親二話不說，連見面禮都給了，這事基本就算是定下來了，除非高鳴不要名聲了，否則是不能更改的了。

想了多少年的媳婦終於能娶到手了！可是，可是一想到這事就實在老丈人面前辦的，竟連問都沒問過老丈人一句，他的心就直慌，腿肚子也開始轉筋，如果老丈人要找後賬的話，他……他要怎麽辦呀！

他垂著頭磨磨蹭蹭地往高占北面前走去，眼睛瞟來瞟去，看看高鳴，看看譚賓，看看慕夭夭，甚至看了看臺下的程玉臻！

他心裏暗暗叫著：快來救駕呀！

這時候，到底還是未過門的媳婦心疼他，高鳴忍不住，對高占北道：“爹！”

高鳴這一聲“爹”將臺上的人都震了震，原來、感情這個刁蠻的母老虎是高占北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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