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又慢慢地，盡量平和地接上一句，“我雖然不能對你保證將你爹揪出來，但我卻可以保證，如果我拿不到保生堂，我可以讓你爹在裏面蹲一輩子！”

“你！”肖姑娘的臉本來哭得泛紅，這會直氣得泛了青白，她狠狠地瞪了慕夭夭一眼，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幾口，拿起契約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問道：“那這錢？”

“這好說。”慕夭夭一笑，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做生意，向來清楚明白。”

肖姑娘的手抖了幾抖，回頭對肖夫人道：“娘，不如，就賣了吧！”她聲音很低，透著淡淡的哽咽。

肖夫人無意識地搖頭，“不行……不，怎麽能賣呢？如果賣了，你爹回來了，咱們怎麽交代呀！”

肖姑娘含著淚道：“娘，雖然不中聽，可她……她說的對呀，如果爹回不來的話，這保生堂賣還是不賣，又有什麽分別呢？”

肖夫人握著女兒的手，流淚道：“我不信，你爹從來都是老老實實做生意，什麽犯法的事都沒幹，怎麽就出不來了？至少……至少再等幾天看看？萬一能有別的辦法呢？”

如果只是賣假藥，想要救肖正君，確實還有辦法可想，只要這母女兩個能找到同樣想打擊慕夭夭的機會。

但是，慕夭夭怎麽會給她們這個機會呢？

“肖夫人。”慕夭夭冷笑一聲，插言道：“說起來，肖掌櫃有個忠心的徒弟叫小康子，這個人，您是知道的吧？”

這個人肖夫人當然知道，因為家裏沒有兒子，肖正君幾乎是將這個徒弟當成繼承人來看的，三不五時就來家裏吃飯，和肖家人熟悉得很。聽慕夭夭冷不丁地提起他，她的心頭輕輕一顫，身為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事不會是她想聽到的。

慕夭夭輕輕看了譚賓一眼。

譚賓走出去，對屋外等著的商陸了個手勢，商陸立刻扛起腳邊的麻袋走了進來，將麻袋重重往地上一放，把袋子口解開，露出裏面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

“小康子！”

肖家母女同時驚叫一聲撲了過來，將小康子從麻袋裏扒了出來，見他十根手指血淋淋的甚是可怖，身上倒還幹凈，看不見什麽傷，可神色萎靡，面色慘淡的就如金紙一樣，整個人似乎隨時都能背過氣去，兩人嚇得不輕，只敢輕輕地扶著，大動作都不敢有一下。

慕夭夭道：“你們大概不知道吧，前天晚上，肖掌櫃派他的這個徒弟到了我的羊肉湯攤子，想要向我攤子的羊肉老湯裏下毒，借此來壞我的生意和名聲。幸運的是，這人被我逮住了，才沒有釀成大禍！”

肖家母女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聽到這事，本來蹲在小康子身邊的兩人腳下一軟，雙雙坐在了地上，“不……這不可能！”

慕夭夭一指小康子，冷笑道：“你們想想，如果我現在將他送到官府去會怎麽樣？教唆下毒、賣假藥，怕是非殺頭不可了吧！”

“不！你不能送他去！”肖家母女大喊一聲，一左一右拉住小康子，仿佛這樣就能攔住慕夭夭不把人搶走一樣，她們這時候也顧不得別的了，齊齊搖著小康子，“小康子，你說話呀！你說話！你和老爺什麽都沒做是不是？使他們冤枉老爺是不是？”

慕夭夭輕聲道：“先別忙著問，你們就一點不奇怪小康子的指甲為什麽沒了麽？”

那十片沾了細辛粉的指甲，就是血淋淋的證據！

肖家母女一楞，目光雙雙落在小康子的手指上，抖著唇問道：“對啊，小康子，你的手是怎麽了？”

小康子終於氣息奄奄地睜開眼眼睛，卻只愧疚地看著兩人沒說話，有細細的淚水從眼角流了出來。

這已經比什麽都能說明真相了。

肖家母女徹底傻了。

慕夭夭看了看只剩下一點的香，道：“這樣吧，就當我為家人積德了，你們要是現在將保生堂賣給我，我便將小康子留下，我和肖掌櫃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母女兩人還是沒有動作。

慕夭夭輕輕嘆氣，轉身往屋外走去。

“站住！”肖姑娘忽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咬著牙流著眼淚道：“我們賣給你就是！”

“好。”慕夭夭毫不遲疑，回過身，“房契呢？”

肖姑娘看向她娘。

肖夫人撐著地，扯著肖姑娘的手臂，艱難狼狽地爬了起來，顫巍巍地走出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手裏捧著個紅布包著的木盒子。

肖夫人將木盒子打開，取出裏面那張泛了黃的紙，捧在手裏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依依不舍地送到慕夭夭面前。

慕夭夭也不著急拿，而是問道：“這是有署名的房契麽？”

大榮的房契有兩種，一種是有寫上所屬人的，寫誰的名字就是誰的，而另一種是只寫清楚房子的地址，沒有署名，在誰手裏就是誰的，一般住宅多是第一種，門面商鋪多是第二種，為的是方便買賣。

肖夫人神情悲涼，卻還不忘橫了她一眼，道：“第一種怎樣？第二種又怎樣？慕大姑娘這麽能耐，不過是改一個名字，還辦不到嗎？”

慕夭夭笑道：“所以我才問您啊，如果是第二種，我們現在立刻銀貨兩訖，如果是第一種，我就要找保人過來證明，三人簽字按了手印，再到衙門去登記上冊，由官府重新寫再寫一張房契，改成我的名字就是。雖然麻煩了些，不過也不是做不到。”

肖夫人見絲毫為難不到她，又是一陣怒氣往上湧，將手中房契狠狠往慕夭夭身上一摔，伸手道：“房契給你了，錢呢？”

慕夭夭將房契拿在手裏自己驗看過之後，也不做那拖泥帶水之事，當下點齊了銀票，簽了買賣的契約，心裏卻沈甸甸的，雖然自此之後保生堂就是她的了，可她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肖姑娘瞧著她的臉色，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我爹……究竟什麽時候能回來？”

慕夭夭道：“明天這個時候，他應該會和你們一起吃晚飯了。”

明天是廚師大賽，她可不能讓肖正君出來搗亂，怎麽的也得等比賽過後，她才有精神對付他，當然前提是他還執意要與她做對的話。

慕夭夭說完往門口走去，就在前腳出了屋門，後腳剛要擡起往外走的時候，肖姑娘可能是實在氣不過，到底忍不住陰惻惻地說了一句，“七娘說的一點沒有錯，你果然是蛇蠍心腸！”

慕夭夭霍地回身，幾步走到她面前，緊緊盯著她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肖姑娘擦了擦眼淚，冷笑道：“這一條契約上可沒有寫！憑什麽你要我重說一遍我就要重說一遍？”

慕夭夭有些著急，道：“你別不識好歹，我問你，那個七娘，可是叫安七娘？”

“你認識七娘？”肖姑娘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她又道：“也不奇怪，七娘想來也在你手裏吃過虧。”

“這麽說，果然是安七娘？”慕夭夭忍不住追問道：“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她的？怎麽認識的？她可曾對你說過什麽？你可知道她是……”

“慕大姑娘！”肖姑娘冷冰冰地道：“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既不是犯人，也不是你的狗！”她看向慕夭夭身邊的幾個人，輕輕“呸”了一聲，“助紂為虐！”

“你這人……”琥珀第一個不幹了，俏臉一寒，剛想要說話，卻被譚賓揚起一只手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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