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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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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娃——慕為明道了聲“是”,站起來就要喊。

“慢。”男子笑笑,盯了少年一眼。

慕為明今年還不滿七歲,生得像小姑娘一般漂亮可愛,被男子一瞧,竟覺得就像陡然進了數九寒冬,從心裏往外透著冷,小小的身子顫了幾顫,卻仍站得直直的,倔強地道:“你又不是我師爺爺,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他張了張有些發白的小嘴,要繼續叫號:“四……”

“明哥兒,罷了。”白平子面色一沈,摟了慕為明在懷裏,制止住他,“這位貴人,你想如何不妨直說,嚇唬小孩子不算本事。”

“在下……”男子開口說了兩個字,猛地又收住,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我何必……”

他竟想沒事找點事,逼迫那個一個有婦之夫出來,這幾天他真是太閑了。

他站起身,對白平子執手為禮,“方才是在下的不是,先生莫怪。我們這就去看傷口吧!”又對慕為明笑道:“這小哥兒生得比小姑娘還好看,膽兒卻不小。”

不是他違心誇讚,被他盯了一眼,還能好端端站著的,便是成年人也沒幾個,這男娃娃算是相當難得了。

他是真心誇獎,慕為明卻不高興了,他漲紅了一張小臉,從白平子懷裏掙脫出來,捏著小拳頭,昂頭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我既不心服,就不應該怕你。”

男子莞爾,心底對他更是高看幾分,有心再試試他,便又盯了他看道:“你雖說不應怕我,卻還是怕了。”

慕為明依舊高高仰著頭,“長姐說,真正的勇敢,並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明明知道害怕,卻還是要勇往直前。”一雙琉璃珠兒似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視著,小嘴更白了幾分,一字一句稚嫩地道:“我雖怕你,卻也不會聽你的!”

“是個好孩子!”男子暗暗讚了一聲,放柔了目光,“你長姐說得不錯。你……”他忽地閃過一個念頭,看了看慕為明簡單卻質地上乘的衣裳——那不是一個貧窮到需要六七歲的孩子出來做活或是給人當學徒的家庭可以負擔的,“你長姐是誰?”

慕為明這會兒不覺得很怕了,可他以一個孩子的直覺和喜好決定,要討厭這個男人,自然也沒有好臉色,“我長姐就是我長姐。”

白平子也對男子沒有好感,而且以一個過來人的眼光和經驗,他覺得這男子恐怕身份覆雜,還是少牽連微妙,便出聲道:“這位貴人,還是先讓老夫看看你的傷吧。”

男子一眼瞧出白平子的想法,不以為意地笑笑,他也就是一個閃念,並不一定要尋根究底,也就從善如流,跟白平子轉到屏風後面,解了衣裳,讓白平子瞧了。

白平子雖討厭這男子,但依舊認真看了傷口,果然如男子自己所說,由左肩至後背處,有一道長六寸、深不到半寸的傷口,看得出傷口本來很平整,也有治療,不過顯然這男子對自己這處傷口並不太上心,七天了,裹傷的白布上還有混雜著淡粉、淡黃的膿血痕跡,正在傷口處新長出的皮肉泛白,且有明顯撕扯的痕跡,想是用過力又浸過水。

瞧一眼男子仿佛覺不出痛楚的模樣,白平子讓夥計取了藥來,先將他的傷口重新清理、敷藥、包紮,然後回到桌前寫脈案,“姓名、年齡、住址。”

男子略一猶豫,“溫回,二十六歲,住址……商州。”

常淵聞言,震動地擡頭,看了眼男子,主子為何……要用真名、說實話?

白平子頭也不擡,他是例行公事,至於男子說的是不是真話,他管不著,“傷口愈合之前,不可再用力、不能再沾水。你是路過還是常住?方便熬藥嗎?”

溫回道:“我不吃藥。”

“那就取些外傷藥吧。”成藥好開,白平子刷刷幾筆寫完,方子開完往前一推,“取藥去吧。明哥兒,叫下一個。”

慕為明也不瞧溫回,站起來喊:“四十四號客人,四十四號客人在嗎?輪到您看診了。”

就有個穿的破破爛爛的老頭顫巍巍地過來,對溫回道:“這位大爺,麻煩讓一讓,該我了。”

習慣了前呼後擁,冷不丁沒人將他當回事了,這感覺倒新鮮得很。

溫回勾了勾唇角,將方子往常淵手裏一塞,“你去取,爺累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千金堂,上了馬車。

不多時常淵回來,手裏拿著兩只很精致的白瓷瓶子,“爺,藥取回來了。嘖,一瓶一百兩銀子,什麽藥啊,金子做的啊,聖人腳下的百年老字號,也沒幾個藥敢買這個價兒的!”

他若是知道,慕夭夭的千金堂是個看人下菜碟兒的地兒,一種藥兩種包裝,簡裝買給百姓,精裝賣給有錢人。

白平子雖覺得這倆人身份不一般,但是肯定不差錢,又是不常住的,坑了他們好劫富濟貧,不然義診的經費從哪裏來?

不得不說,這幾年下來,他在某方面被慕夭夭影響很大……

“啰嗦!爺是買不起嗎?”

“那倒不是,我就是……”常淵看著手裏的瓶子,以主子的身家,百十兩銀子真是九牛一毛,“就是……”怎麽有種被宰了的感覺?

但這話可不能說,常淵將藥交給溫回,想起徐進鬧事時,那個夥計說過,千金堂的藥名與別不同,將話題叉開,“主子,這藥名起得也怪,可有什麽出處?”

溫回拿了一只瓶子在手裏轉了幾轉,見上面手繪三個字:無事丹。既含笑吟道:“澤國江山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蘇。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傳聞一戰百神愁,兩岸強兵過未休。誰道滄江總無事,近來長共血爭流。”

“無事?”溫回將瓶子扔給常淵,笑容漸冷,“僧家未必全無事。想無事?癡人說夢!”

有些小聰明,眼界確也不凡,只可惜,依舊是婦人之仁。

“爺,那咱們眼下去哪兒?”常淵請示道:“是去落腳的地方?還是去那夥計說的什麽‘桃花塢’看看?”

見了這麽兩個鋪子,要說對那桃花塢不感興趣,那是假話。

“你是沒見過世面嗎?一個夥計說的話,你都放心上了?”

常淵幹笑幾聲,“那,咱這就回了,您的傷也是該好好歇歇。”

車廂內傳出溫回慢悠悠拉長的聲音,“……嗯。”過一會兒,他又慢慢道:“回頭你讓人查查,那夥計嘴裏說的姑娘,是個什麽樣兒的人。是不是……姓慕。”

女人大多愚蠢,一個小縣城裏,不太可能會有兩個聰明女人。

“是。”常淵應聲,“一會安頓下來,屬下立刻讓人去查。”

“……也不用急。”沈默片刻,溫回又補充,“還是先辦正……”輕輕彈了一下手中影青瓷杯,發出一聲脆響,笑了,“蔣家的一個村婦罷了,說來也算不上什麽正經事,不過,凡事還是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常淵答應道:“那屬下明兒就將那蔣家姑娘接來?要不要稍微……辦個席面?走個過場?畢竟成了您的女人,也關系您的面子。”

“爺沒那個時間,爺親自來了,就是他們蔣家天大的臉面。”溫回微合上眼,揉了揉眉心,“這麽說的話,還是爺的好奇心比較重要吧?罷了,你還是先去查查那個姑娘。”

“……是。”

常淵心中腹誹,您這顛三倒四的,到底定了沒有,屬下究竟先要做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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