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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變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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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罷!”那衙役收了銀子,扔下一句話,進去了。

不多會兒,衙役出來,將兩人帶上公堂,古晟已經端坐在上,故作嚴肅地看著他們。

古晟這官是捐的,他沒辦過案子,這還是頭一樁,他心裏又激動又忐忑,一會想,第一次升堂,要做一個清官,一會又想,看這兩個少年穿戴不俗,大約可以敲上一筆?沒有百兩,總五十兩吧?沒有五十兩,三十兩也不錯呀!

想想,一件案子三十兩,三天一件案子的話,一個月就是十件案子,三百兩,一年就是三千六百兩,三年……

乖乖,怪不得人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真不是瞎說的哩!

“咳!堂下何人?”

慕為止和譚賓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將自己的姓名報了。

“起來吧,你們擊鼓所謂何事?可有狀紙?”

“有,在這裏。”慕為止將狀紙雙手呈上。

古晟拿過來,展開一看,見紙上草草些著慕得恩等人拖欠喪葬費一事,看不過十來兩銀子的小事,不禁失望,總算那狀紙不長,他又是頭一回辦案,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一直看到最末一句:除此之外,草民另有機密之事稟報,請大人屏退左右。”

古晟一楞,看了看狀紙,又看了看兩個少年,想了想,問:“是什麽事?”他問的,是那所謂“機密之事”。

慕為止自然明白,隱晦地答道:“事關錢財,草民不敢妄言。”

欠債,錢財之事;公堂之上,不敢妄言。乍一聽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古晟起了好奇之心,想著不過兩個少年,就是屏退左右,又能如何?於是一擺手,讓其他人都退下,問道:“現在說罷,究竟是什麽神秘之事?”

慕為止道:“不知道大人您知不知道,您的前任,陳老爺調任之前,有一件未結的案子,是慕得恩報官,說有房契和田契不翼而飛的事。”

古晟自然不可能知道,他又不是為了當官來的,不可能廢寢忘食地撲在為民申冤上……但是房契和田契……“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能不翼而飛呢?究竟是怎麽回事,來人,把……”他想說,把卷宗調出來查看。

慕為止上前一步,打斷他道:“大人且慢。”

“怎麽?”

慕為止又施禮道:“大人,草民認為,這事的前因後果,並不重要,房契和田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究竟有還是沒有。”

古晟不解,“你說明白點,什麽意思?”

“是。”慕為止一躬身,道:“《大榮律》有規定,無主的房產和田地,一律充公,地方官有權利將其公開買賣,價高者得。也就是說,如果,這房契和田契不存在了,房產和田地就成了無主的,大人有權任意發落。”

古晟的表情豁然開朗,“你是說……”

慕為止笑道:“到時候,房產和田地,該賣多少銀子,還不是大人您一句話的事兒?大人,您想,您初來此處,多少人等著拜望您卻苦於沒有理由,您若是將房產土地拿出來賣,不論定成什麽價兒,哪怕最終成交的價格,遠遠高於實際的價格,也不愁賣不出去。而且,您還能趁此機會,和附近的百姓熟悉一下,‘與民同樂’,不是很好?”

最後,將實際應該賣得的銀子入賬,多餘的,古晟自然可以自己留下。這是最簡單的行賄的手段了,花大價錢,不是為了房子或者土地,而是為了將銀子光明正大地送入古晟的口袋。

慕為止又道:“甚至,您可以弄一個押金的形式,想參與買賣的,首先要在您這裏繳納一定的押金,以防攪亂市場的出現,違背規則的,押金不退。”

花山縣那些商人地主,一定會很樂於多給押金的。

古晟聽得眼熱心跳,忍不住問:“這……這樣一來,得多少銀子啊?”

慕為止微微一笑,“只怕從今往後,您這官,就是只賺不賠了!”

全縣的地主商人過來送禮,區區三千兩銀子,能擋得住麽?

古晟咽了咽口水,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幸福感砸得昏頭脹腦,但有一樣兒,他並沒有忘記,“這……這都是建立在房契和田契找不回來的基礎上,那萬一有天,這房契和田契找回來了,我……本官那不就是攤上大事了?”

“草民既然這麽說了,自然有草民的辦法。”慕為止不慌不忙地一拱手,“大人,草民請求,近前說話。”

“來!你過來!趕緊!”

慕為止徐徐上前,垂首站在古晟的桌案前,從懷裏摸出房契和田契,雙手拿著,在古晟面前展開,“大人,您看這是什麽?”

“這是?這是!”古晟定睛一看,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可能!”他一伸手,要去抓那契約。

慕為止手一躲,“大人,還是草民拿著吧,您只需要仔細看看,這房契和田契,究竟是真是假?”

古晟再怎樣,也是個官,基本的東西還是知道的,辨認和房契田契不在話下,但他為了防止有詐,還是仔細看了半天,才點頭道:“是真的。”

再看向慕為止的目光有些審視,“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得的?”

“撿的?別人給的?天上掉的?”慕為止攤手淺笑,緩緩後退幾步,手中的房契和田契隨意翻動著,“草民一不知道呢,不過,草民知道,這東西,馬上就不存在了。”

只聽‘嘶啦”幾聲,慕為止在古晟夠不到的地方站定之後,竟毫不遲疑地,將兩張房契一張一張地撕了,然後將兩團廢紙團成一團,拿在手裏給古晟看,“大人,如今,您可放心了?”

古晟瞪大了眼睛,身子直往前傾,屁股已經離了凳子,“你!你怎麽能?”

將廢紙給古晟看過,慕為止四下看看,仿佛覺得在公堂之上隨處扔垃圾不太好,就將紙團放進了口袋。

深深向古晟施禮道:“大人,草民出身貧寒,家裏做些小生意,登不得大雅之堂,聽聞大人來此,因拿不出像樣的見面禮,所以心有惶恐,無奈之下,出此下策,請大人笑納。”

古晟一旦采納了他的主意,所得的銀子,雖是別人的孝敬,卻也有他一份大大的功勞。

古晟深深吸了口氣,房契和田契一撕,那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他也就放心了,身子一沈,穩穩地坐回椅子上,“你的好意,本官心領了。”

“蒙大人不棄。”

古晟又看了兩人幾眼,“你剛說,你家是做小生意的?可有本官幫得上忙的地方?”

當官,他未必拿手,但是人情往來,他可是明白的。

慕為止這般幫他,說沒有所求,他是不信的,拿了錢不辦事,這種得罪人的事,傻子才會做。而且這少年年紀輕輕,心思竟這般沈穩老練,將來定非池中之物,就算不交好,也不能結仇。

“不敢勞煩大人。”嘴裏這麽說著,慕為止和譚賓卻一塊躬身,道:“草民別無所求,但草民妹夫的藥鋪‘千金堂’月末開張,介時想請大人賞光到場,幫忙捧個人場,僅此而已。”

這事可大可小,若是個真正的讀書人,以經商為賤業,說不定比求他辦事更難。可古晟是捐的官,他的錢哪來的?也是做生意來的,只不過因為家裏有不少土地,就說自己是地主,社會地位能比商人高些,這也算是擦邊球,然而商人們大多都這麽幹,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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