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糖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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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鋪子距離開張還有一陣子,就是開張了,秋婆婆也只是半個月診一回,先讓澤蘭或琥珀跟一陣子,慢慢再找合適的不遲。

“那麽,整修藥鋪的事,就請大哥多費心了。譚賓這陣子要跟著師伯到各處進藥,有些分不開身。”慕夭夭道。

開藥鋪,譚賓辨藥的本事還不過關,這事得仰仗白蘇。但白蘇技術過關了,和生意人打交道卻沒什麽經驗,兩人一塊兒,正好互為老師,互相學習。蘇木杜衡也去,萬事從頭學起,都去認識認識,現在正式用人之際,慕夭夭巴不得將人都培養成全才。

“我?”慕為止指指自己,有點沒底氣,“這些事,我不懂啊!”

“我會讓商陸跟著你,一回生二回熟,沒事的。”慕夭夭鼓勵他道:“第一次做不好也沒關系,自己的鋪子,隨便怎麽折騰,大不了拆了重裝。”她慢悠悠地道:“最多就是浪費也銀錢而已。”

第一次做,誰都不能保證能一次成功,慢慢吸取經驗就是了。

不過呢,也不能一點壓力都不給,由著慕為止的性子來,免得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我怎麽覺得,你這麽一說,我的壓力更大了呢?”慕為止咂咂嘴巴,品著這裏面的味道:“妹子,你該不會是坑我呢吧!”

要是做不好,被自家妹子妹夫瞧不起不說,還得擔上“浪費”銀子的罪名,這……

慕夭夭眨眨眼,“有嗎?沒有吧!是大哥你想多了!”

藥鋪並非慕夭夭所長,譚賓就更是無從談起,從店鋪裝修,人才培養等等,軟件硬件各方面,別說慕為止,就是他們兩個都得從頭學起。

這要是自己親自上陣,弄砸了多丟人?再者說,如今下人多了,主子辦事出了錯,丟人事小,喪失威信事大。

這個黑鍋,還是讓慕為止去背吧!慕為止打沖鋒,遇到什麽問題,她和譚賓在後面補救,這樣比較穩妥。

“真的?”慕為止很是懷疑。

慕夭夭誠懇地道:“自然是真的。我已經決定了,這事就交給大哥全權處理,一次做不好,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直到做好為止。我相信以大哥的聰明才智,一定會做好的。”平臺之所以重要,就在於這是自家的生意,下人錯了一次,就會被老板棄之不用,但親大哥錯了,還有機會改到對為止,這樣才能學到真本事。

當然,享受多大的權力,相對應的,就要承擔多大的責任。

開藥鋪本來不在慕夭夭的計劃中,人力物力都有些倉促,但既然做了,還是要努力做到最好。所以在這個人手嚴重不足的創業期,作為慕夭夭的大哥,看起來又不像對做生意很抵觸,那麽慕為止就有責任快速成長起來,為家族的事業添磚加瓦。

從這個角度看來,說慕夭夭坑大哥,也不是沒道理……

“得,我不和你磨嘴皮子,我也說不過你,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就是了。”慕為止舉手投降,“對了,你也該知道了,前陣子你讓我找的那個擅長做糖的那個人,現在已經找到了,要不是我受傷,早就該去了。趁這會子有功夫,咱們去一趟?”

慕夭夭覺得很是,三人都是行動派,說走就走,當即換了衣裳,帶了銀子,一同往孔家村去了。

路上,慕為止大概將這人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人姓孔,單名一個良,今年六十,老妻早亡,獨子死於一場意外。兒子死後,兒媳婦改嫁他人一去不歸,杳無音信。如今身邊只有孫子孔追一個親人,祖孫兩人相依為命。孔追年十四,四年前不小心摔落山崖,兩條腿都折了,成了殘疾。

他家祖傳的做糖人的手藝,到了他這裏,更是把糖人做成了一絕,他做的糖人質地晶瑩剔透,顏色鮮艷,形態生動活潑,早些年在十裏八鄉的遠近聞名。

趕大集的時候,家裏有小孩的,都要把他那攤子團團圍住,非要帶幾個糖人給家裏的孩子不可。然而不知為何,四年前他忽然就收手了,不但再不出攤,連糖人也不做了,有相熟的顧客求到他家裏,無論出多少錢,也不做。

簡單把孔良的事情說了一遍,慕為止故作神秘地問慕夭夭,“妹子,你可知道,那孔良究竟是誰?”

慕夭夭奇道:“我怎麽知道?這不是正要去見他?”

“你見過他的。”

“我見過?”慕夭夭更奇,“我怎麽會見過?”

慕為止道:“你可還記得,我們三個第一次去賣鹵雞蛋,後來雞蛋賣光了,有個老人家,求你要一番鹵蛋湯?”

慕夭夭記憶出眾,況且那天算是歷史性的時刻了,自然記得清楚,遂點點頭,恍然道:“莫非他就是孔良?”

“是啊!”慕為止一拍大腿,“我當時一見他只覺得眼熟,後來說了幾句話才認了出來。”

慕夭夭道:“那你可認了他?”

慕為止笑道:“瞧你說的,又不是什麽失散了的親戚,有什麽好認的!再說了,我這回瞧著他,可比三年前老多了,家裏看光景不太好,脾氣也頗為古怪,我想著就是認了,憑著一碗鹵蛋湯,一面之緣,也沒什麽用處,倒有些套近乎的小氣,就沒言語。”

“那個孔追,你可見著了?”

慕為止搖頭,“沒有,老爺子別看老了許多,身子也不大硬朗,精神頭可足,一把柴火棍給我們攔在院子裏,連屋門都沒讓進,一提做糖人的事就急,什麽話也不讓多說。”

他摸著下巴奇怪道:“聽說,這老頭原來可是愛極他那份手藝,一輩子就是研究怎麽做糖人,原來他還有個外號來著,叫‘糖傻子’,就是說他除了專註做糖人,其他的事都不在意。你說,這麽一個人,怎麽能說不做了,就不做了呢?而且連提都不能提。”

“四年前?你剛說,他的孫子孔追,是四年前摔下山崖,他不做糖人,也是在四年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慕為止想了想,“這我可不知道,興許有吧!我也托人打聽了,可沒得著消息。也許是為了照顧孫子,沒時間做了?”他猜測著,“又不像,就算是沒時間做了,也不至於提都不能提。”

慕夭夭道:“這其中必然是有些緣故,若不弄明白了,只怕事情辦不成。”

“事情?對了,你只讓我找人,也沒和我說為什麽,莫非你要開個做糖人的買賣?”慕為止驚叫道:“夭夭,你夠了,家裏這麽幾項買賣,已經要忙不過來了!你可不能看你哥我好欺負,就把我當牲口使!再說了,做糖人,能賺幾個錢?”

慕夭夭笑道:“放心,這事我不勞煩大哥你,咱們下面,可還有三個弟弟呢,能他們再大些,使喚他們去!”

慕為止瞪圓了眼珠子,“你這個狠心的姐姐!果然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謝天謝地,這名言典故,大哥你總算用對了一回!”

一路說說笑笑,也不覺時間漫長,晌午不到,就到了孔家村。

孔良家住在村北口,一進村子就能看見,五間的大瓦房,矮墻圍城的院子,如今看著破破爛爛,年久失修,但可以想見,孔家原本也算是個殷實人家。

來到院門,能見到院子不小,不過只養了幾只雞,空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寥落。

在院門口站定,隱約聽到屋裏吵吵嚷嚷的,慕為止“咦”了一聲,“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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