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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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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為止說實在的,這會子也有點後悔,但是當著妹子,要他承認自己的“急中生智”是個蠢主意,他可不幹。

“娘的眼光好?”慕為止撇撇嘴,瞥了譚賓一眼。“未必吧!”

譚賓微微一笑,對慕夭夭說:“媳婦兒,你別急,三條腿的蛤蟆找不著,區區一個像‘牡丹花’一樣的姑娘,為夫還是有信心找著的!”

慕為止輕輕一拍桌子,“我不認,你能怎麽著?”

譚賓笑道:“大哥認不認沒關系,岳母大人喜歡,就可以了。”

本來慕為止“中意”的姑娘,就是沒影子的事,只要找到品貌出眾,家世清白的姑娘往程玉臻眼前一送,到時候母上大人點了頭,慕為止想拒絕,一次兩次還可以,次數多了,只怕不大容易。

除了親親娘子,誰能從他手裏討便宜?當真是白日做夢了!

慕夭夭掩著唇笑。

慕為止梗了一會兒,捂著傷口處往床上一歪,“妹子,妹夫欺負我,氣得我傷口疼。”

譚賓道:“大哥別氣,是我不對。我這就去請師爺爺給大哥調整一下藥方,一定要開一副‘苦口’良藥來,不讓大哥挨痛。”

慕為止瞪了譚賓一眼,在床上打了個滾兒,頭疼地道:“我真是怕了你了!”他滾到炕裏,嘆息一聲,“還是自家的炕舒服啊!”一骨碌坐起來,正色道:“對了,你們和我說實話,慕錦貴和慕錦棠的死,究竟和你們有沒有關系?”

慕為止在周家養傷,該知道的事他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他也多少知道點。尤其是慕錦貴和慕錦棠死後,周家兩兄弟都曾旁敲側擊地問過他,是否知道這件事和慕夭夭有什麽關系。

當時他摸著自己的傷口,揣摩著妹子的性子,自是是不會善罷甘休,但是要說她會取了兩人的性命?

嗯,也不是沒可能!

慕夭夭連周、呂兩家都沒有刻意隱瞞,自然更不會隱瞞慕為止,點頭道:“是有關系。但是殺了慕錦棠的人是馮卯,殺了慕錦貴的人是慕錦棠——這是事實。至於真相……”

她肅了臉色,慢慢地將前因後果同譚賓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譚賓挑唆馮卯和殺死秦芳草和土根的事。

慕為止信任她,隱瞞真相不是一件難事,但作為慕家將來的頂梁柱,慕夭夭覺得,這些事,即使殘酷,他也應該知道,不論他心裏覺得是對是錯,作為一個成熟的人,總該拿出自己的決斷。

這件事,不止是慕夭夭人生的分水嶺,也是慕為止的,更是他們之間的,邁過這一步,將來才能海闊天空!

慕為止聽完了,眉毛一豎,瞪著慕夭夭,一臉怒容:“果然是你這丫頭做的好事!”

慕夭夭見他那生氣的樣子,心裏微涼,不著痕跡地別開眼睛,輕聲問:“大哥覺得我做得有些過了?”

“什麽過了?是快了!快了!”慕為止拍著炕沿叫道:“你這丫頭手腳太快了些!你大哥我!”他指指自己,“莫名其妙讓人砍了一刀,我竟然沒有親手報了這個仇,你讓我情何以堪!”

“……大哥是在為不能親手報仇而生氣?”慕夭夭稍微有點找到這個大哥的點了。

“不然你以為呢?因為幾個混蛋中了挑撥離間之計自相殘殺死了,其中一個還是砍了我一刀的仇人,我和我親妹子生氣?你傻不傻呀你!”慕為止不可思議地瞧著慕夭夭,隔空作勢拍了一下她的頭,“你哥我讀的書少,讀過的書上,也沒有教人吃虧挨打的。”

“大哥不覺得,傷人性命這件事,是不對的?”

“你這麽做不對?那怎麽做對?”慕為止怪叫道:“那人砍了我一刀,你把那人弄死了,我說你殺人不對,然後把你捆了見官去?這麽做對?”他晃了晃腦袋,“我看你不是傻,是有病!”

慕夭夭被他逗笑了,心中如釋重負。

手被湊過來的譚賓抓住,慕夭夭輕輕望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和暖的笑意。

慕為止看著兩人,心裏恍惚明白了慕夭夭原先在擔心什麽,“難道,你以為,我會責怪你?”

慕夭夭猶豫一下,輕輕點點頭。

“那就是我有病!”慕為止翻了個白眼,“不說那幾個混蛋死心塌地地不讓咱們家好過,又是自己心術不正最後才引火燒身,本就死得其所,不冤枉!就算是冤枉,那又怎麽樣?當年我們家也冤枉,還不是差一點就死了?死了也就死了,還有誰給我們喊冤不成?陳明義?平心而論,他不算壞人,可當初也沒為爹的冤枉多說上一句話,雖說現如今對我們家多有回護吧,可那是因為妹子你逢年過節的送禮,銀子養出的情分,要是還像當初剛被趕出來似的,他能理咱們的死活?”

“對了,說起這個,我想起這幾天看的那本《水滸傳》,原先開黑店的那對夫妻……唉名字我忘了,多少無辜人命被他們做成了人肉包子,按說,算是大惡了吧?可人家上了梁山,還不是被稱一聲‘好漢爺’?你哥我就是沒趕上那時候,要是趕上了,我也上梁山去……”

慕夭夭擡頭掩面,她倒是忘了,不論是男人還是男孩,都是難免有那麽些英雄主義情節,同他們講法理,不如同他們將道義。

道義是什麽?

道義就是你為我兩肋插刀,我為你赴湯蹈火。

他說得興起,壓根忘了說跑了題,譚賓輕輕咳了兩聲,他這才勉強收住,道:“總之,妹子,別說你做的這叫‘替天行道’,半點兒沒錯。就是真錯了,你是我親妹子,那也是沒錯的!”

“最重要的是,夭夭。”見慕夭夭緊張的小臉放松下來,慕為止忽然正了臉色,道:“我相信你,相信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對的。”

“那,如果你信錯了呢?”

“錯了就錯了,又如何?”慕為止大笑,小小的少年,豪氣卻是半點不少,“飛墨早說過了,那日在刑場,若不是你,爹娘也是要冤死的,你哥我,是要被充奴的,別說這如今的安穩日子,有沒有命還兩說。既然這條命是你救的,那就是你的,就算為你死了,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這親大哥還越說越上癮了!

看來,真是她多慮了。

只是……“哥,聽你說這一番話,看來你最近真是看了不少書,不過這成語典故用的……”真叫一個慘不忍睹,莫非是小燕子轉世?“還真是別出心裁。”

慕為止臉有點紅,他養病無聊,所以翻了幾本書看,自覺頗有心得,順嘴就賣弄起來了,被妹子一說,惱羞成怒道:“去去去!什麽成語不成語,小爺不懂!我累了,你們出去出去,別耽誤我睡覺。”

慕夭夭忍笑,道:“行,那我們就不打擾大哥休息了。我讓澤蘭做了大哥愛吃的鹵牛肉、溜口條、幹炸丸子、肉末茄子和素燴湯,等你醒了一起吃。”

她和譚賓手拉手走出去,關門前,她回頭笑道:“明兒開始,我看,還是讓相公給大哥解釋解釋這些成語怎麽用的吧,免得以後會被‘牡丹姑娘’笑話!”

一個枕頭飛了過來,譚賓一笑,旋身揚手擋下枕頭,護住媳婦兒一氣呵成,將門“碰”地關上了。

慕為止歸來,慕夭夭“大病”初愈。

見一雙兒女忙成這樣,程玉臻不願意了,眼淚攻勢逼得幾人不得不安安分分地在家呆了好幾天,直到慕為止的傷“徹底”痊愈了,慕夭夭也好得“透透兒”的了,程玉臻才滿意,解了兩人的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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