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擔心差人去查咱爹的事傳出不好，所以給了那倆差人一點好處，和他們說土根和秦芳草畢竟是給我們做過活的，請務必好好調查此事。這倆人得了好處，也清楚事隔多日，和咱爹關系不大，又沒有別的線索，就咬著蘑菇不放了。”慕為止說道：“不過依我看，不是蘑菇，還能是什麽？這土根和秦芳草不說窮得叮當的，也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主兒，有什麽值得人殺的？”

不是自殺，不是謀殺，也不是陷害，看來，也只剩意外了。

慕夭夭雖然覺得這事蹊蹺，但她也想不出其中的關鍵。

這也正常，人一般是想象不到自己完全不曾接觸的世界是什麽樣兒的，就是腦洞再大，和現實生活也必然會有或多或少的聯系，不可能憑空想象。

慕夭夭就是這樣。

她雖然不肯吃虧，也是有仇必報，但是畢竟曾經被法治社會熏陶了三十年，人命到現在還算是她的一個底線，不論是慕錦貴也好、慕彩翎也好、秦芳草也好，她從來沒有動過弄死他們的念頭，而且法治社會沒有一言不合就殺人這事，這輩子過的是小老百姓的日子，治安也都不錯，也沒聽說什麽謀財害命的事，所以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譚賓會為了那樣的理由殺了這兩個人。

“好了，不要想了，只要和我們家沒關系就行。”譚賓站起身，作了結束語，“大哥，我明天去趟縣城，你跟我一道去吧，我帶你去認認常買藥材和幹調的鋪子，以後上貨的事，還請大哥多多幫忙了。”

慕為止“咦”了一聲，“你的十三香作坊，你做的好好的，關我什麽事？”

譚賓揚起一邊眉毛，“嗯，那以後給大哥做的菜就別放我的十三香了。”

“別！怕了你了！開個玩笑都不行！”

慕夭夭笑道：“是想讓大哥現在鋪子裏練練手，做生意呢，基本的東西是一通百通的，等大哥熟悉這些基本過程了，到時候再慢慢找自己喜歡做的。”

慕為止也知道妹妹妹夫是為自己好，也就答應下來，問了些相關的事，便各自回屋了。

第二日，譚賓和慕為止出發去縣城，慕夭夭攜琥珀和澤蘭，帶了不少禮物，往秋婆婆家去了。

秋婆婆的男人已經去世了，一個女兒已經出嫁，身邊只有一個婆子伺候。雖然不愁吃喝，但是難免寂寞，見慕夭夭領著琥珀和澤蘭進來，三個小姑娘一前兩後地站在面前，就像開在室內的春花，屋子裏霎時就有了朝氣，秋婆婆一看，就覺得高興。

“你這丫頭，來看我這老婆子就好，還帶什麽東西！”秋婆婆坐在炕上，招呼慕夭夭過去，拉過她的手細細端詳，回頭對伺候她的婆子道：“靈姑，你看這丫頭，這才多少日子不見，好像又漂亮了不少！”

靈姑端了點心茶水上來，笑道：“上回的事，我在外頭沒有跟您過去，算起來，可是有日子沒見慕大姑娘了。要我說，豈止是漂亮不少，要是走在街上，我都不敢認了！”

慕夭夭笑道：“上次我堂姐的事，真是麻煩秋婆婆了，那日在秋婆婆身邊沒見著靈嬤嬤，是有什麽事麽？”

靈姑道：“都是些閑事，去了趟縣城，買點針頭線腦什麽的。”

慕夭夭就道：“說來，沒見過靈嬤嬤的手藝，想來是極好的，我這個兩個丫頭手指粗苯，以後若能得嬤嬤指點一二，那可真是受用不盡吶。”

秋婆婆抿唇笑道：“就你這丫頭會說話，如今咱們村裏繡工好的，都讓你用去啦，還來這裏打我們兩個婆子的秋風！真是不害臊！”

慕夭夭笑得彎了眼，“在兩位婆婆面前，夭夭有什麽好害臊的呢！”

“剛說你胖，你還喘上了！”秋婆婆捏了捏慕夭夭的小小的下頜，笑道：“說罷，今兒來為的什麽，又有什麽事是我這個老太婆能做的？”

慕夭夭不依道：“婆婆您怎麽能和我爹說的一樣呢，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您嗎？”

“慕老爺也這麽說？”秋婆婆樂呵呵地道：“可還是你爹了解你，不是說你這丫頭沒孝心，是都知道你事情多，輕易抽不開身呢。”

秋婆婆喜歡慕夭夭，她年輕時，也是在大戶人家伺候過的，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會用一般女子的眼光去定義慕夭夭。

在她看來，這丫頭聰明卻不孤傲，守禮卻不古板，自強卻不清高，仁義卻不懦弱，是個極難得的女孩子，又對自己處處恭順有加，所以她十分喜愛欣賞慕夭夭。

慕夭夭見狀，就坦白道：“果然是姜是老的辣，什麽都瞞不過您。我今天來，確實是有事情想請秋婆婆幫忙。既然婆婆看出來了，我就直說了。是這樣，我和相公，打算在花山縣開一個藥鋪，進貨的渠道什麽的，譚賓已經都熟門熟路了，不過這花山縣大大小小的藥鋪也有不少，尤其有保生堂和仁安堂這兩家大藥鋪在，可以料想，我們的生意肯定不太好做。”

秋婆婆也有些眼觀，聞言道：“即是這樣，為什麽要做呢？你手裏的買賣已經很不錯了，專註這些，好好經營，肯定還會更勝一層樓的。”

慕夭夭解釋道：“秋婆婆您知道，我爹呢，已經和白爺爺學了三年多的醫術了，他早晚是要出師懸壺的，所以我就想著開個藥鋪給爹，當了大夫，總是有自己的藥鋪方便些。再者呢，也算是一份產業。”

秋婆婆嘆息道：“我明白了，難為你小小年紀，想得這樣周全。那你想要婆婆我怎麽幫你呢？”

慕夭夭懇切道：“說起來，這也算是個不情之請，我是想請婆婆您能夠時不時的到我的鋪子裏坐堂。”

秋婆婆訝異地睜大了眼，“坐堂？是說坐堂醫嗎？我也不是大夫呀，你讓我坐的哪門子堂呢？”

慕夭夭道：“秋婆婆您別妄自菲薄，您雖不是大夫，但您做穩婆這麽多年，對妊娠期、產褥期常見之癥肯定很有了解，而且我聽說，您年輕的時候，是在大戶人家裏做過事，學的是專門給夫人小姐看診的本事，對婦人之癥也很熟悉，我想，您坐堂的話，就針對這些婦科之癥看診即可。”

秋婆婆道：“你是讓我專門給婦人看病嗎？”

慕夭夭點頭道：“確切的說，是給一般人家的婦人看病。婆婆，您知道，一般婦人可不像大戶人家裏的夫人小姐，有養專門的家醫。且一般婦人，得了婦人之癥都覺得難以啟齒，尤其是對著男大夫，許多婦人根本說不出口，有什麽不舒服都是忍著，時日久了，小病拖成大病，甚至耽誤成不治之癥，這多可惜呀！所以我想，若是那些婦人知道秋婆婆您能來坐堂，肯定會願意讓您看病的，這樣的話，肯定能幫助很多婦人。”

這個時代醫療條件差，一般人家有什麽小病都自己扛著，男人尚且如此，別說女人了。而且大多羞於啟齒，細想想，別說是這個時候的女人了，就是現代社會現代女性，大夫按照正常診療過程問個大姨媽準不準啊，什麽時候來的呀，都會覺得尷尬，古代女子更是如此了，就是想去看病，一看藥鋪裏的老先生，有幾個女人能拉得下臉來把自己的問題好好地說明白？

所以慕夭夭覺得，要是能請個女醫坐堂，應該會有不少女人家來看病，就算沒有那些大戶人家來光顧，不能賺大錢，但是賺個口碑和人氣，還是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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