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指自己，慕夭夭自嘲地道：“就如同我爹當年被趕出來一樣。不過可以料想，到時候大堂伯父一定會將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姐姐的名聲也不會太好聽。不過若是姐姐能耐心再等上幾年，等這些閑言碎語過去，或許還能找到稱心如意的良人也說不定。”

“那……要用什麽辦法？”

慕夭夭低下頭，喝了口茶，道：“這個就恕妹妹無能為力了，畢竟是姐姐的家事，還是姐姐自己拿主意才好。”

雖說這幾年接觸的多，也是雇主和雇工的關系多些，並沒發生什麽足以檢驗人品之事，但管她今日言行，實在不像一個能承擔責任的人。

到時她出了主意，以後事成了，再將她推出來怎麽辦？這個黑鍋她可不背！

慕彩翎咬咬唇，“好，我記下了，我會考慮，但我沒有你有法子，如果做不來，可還有別的方法？”

“別的方法，其實也沒有太好的，你一定要問，那我就一同和你說了。”慕夭夭掰著手指：“說到底，二堂伯父只是想讓你出嫁，問題是這個人你不願意嫁。所以那我想問姐姐，你有沒有想嫁的人？”

慕彩翎的臉唰地紅了，“這……我……”

慕夭夭擺了擺手，“你也不用同我說啦，我想說的就是，姐姐如果有一個真心想嫁的人，你可以想辦法讓這個人來娶你呀？你想，如果單單是退了這門親，那下一門如果你還是不願意呢？所以不如選一個你喜歡的。當然，私相授受是有些驚世駭俗，傳出去，也對名聲不好。”

“可，如今他們都嫌棄我的出身，如果他們家不同意……”

“只要兩情相悅，那男人肯的話，也可以私奔啊！”

慕彩翎目瞪口呆，“這樣也行嗎？”

慕夭夭淺淺地笑了笑，“行或是不行，就看你怎麽想了。如果這些方法姐姐都覺得不合適，還有兩個法子，一個是離家出走，一個是自梳了頭發終身不嫁。”

自梳女，立志終身不嫁的女人是可以舉行個正式的儀式，把頭發梳起，終身不嫁，不過一旦做了這個決定，就不能再反悔了。

最重要的是，這兩條路都需要能自己養活自己。

慕彩翎忍不住絕望起來，“我真命苦，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了嗎？”

“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呢？有舍必然有得，幾條路我都同姐姐說了，何去何從，姐姐自己把握吧。”

慕彩翎不做聲，低頭垂淚，卻也不說離開。

慕夭夭很是不耐煩，可人家哭得這樣楚楚可憐，她也不能立刻就趕了出去。

這時門聲一響，譚賓和飛墨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飛墨表情很是興奮，一邊走一邊還說著：“我瞧著那個鋪子的地點不錯，料想姑娘一定……”聲音在看到慕彩翎時乍然而止，“翎姑娘來了！”

慕彩翎急忙半背了身去，擦了擦眼淚，方起身，強擠出一個笑容：“飛墨叔叔。”

她雖與飛墨差不了幾歲，不過也隨著慕夭夭他們稱呼。

又看向譚賓，“堂妹夫。”

一看之下，她不禁楞了楞，按說，這個堂妹夫她也是常見的，只是今天看著卻覺得格外不同。

慕夭夭已經決定要在縣城裏開店鋪了，這陣子飛墨和譚賓得了空就往縣裏跑，尋找合適的門面——如今家裏養了馬，來去縣城也方便得很。

談生意嘛，有時候也是要裝一裝的，至少也要體體面面的，而且慕夭夭願意將身邊人打扮得光鮮亮麗，家人的臉面，就是自己的臉面。

尤其是譚賓，這三年，譚氏十三香被他經營得很好，而且還在慕夭夭的提示下，又在原來十三香的基礎上，將用途細化，研究出了專門燉肉的十三香，專門燉魚的十三香和專做素菜的十三香，如今不止附近的村子和花山縣，也時有其他縣城的買家采購。

而且譚賓為人謙和，彬彬有禮，十三香的品質幾年如一日，同他做過生意的人都十分欣賞他的品行，都願意同他交朋友。

朋友越多，生意就越好做。因為十三香裏有很多成分是藥材，念及慕錦書以後也是要做大夫的，譚賓索性這一年開始也試著做起藥材生意，收一些本地特產的藥材，賣給其他縣城的商人，再從他們手中收購本地沒有的藥材，賣給這邊的藥鋪。

這生意如今才剛剛起步，不過譚賓人聰明，又肯學，身邊又有慕錦書和白平子這樣的行家，可謂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從半年前開始，藥材生意也開始盈利了。

如今譚賓也算是個小老板了，外人見了都要稱一聲：“譚掌櫃。”

試問，這樣的身份怎麽能胡亂穿衣服呢？

就是他肯，慕夭夭也不會肯的！

十五歲的譚賓容貌越發清俊，頭發紮起，包著銀絲鎖邊的網巾，身姿挺拔，外罩一間深灰色的鬥篷，鬥篷下，是一身天青色的細棉布直綴，腰間纏一條靛青色的腰帶，右側掛一塊玉牌，綴著長長的玄色流蘇，腳蹬一雙玄色短靴。

全身上下並無半點多餘裝飾，整個人幹凈明朗，氣質溫文。

慕彩翎有些看得呆了。

譚賓一邊解了鬥篷交給梔子，一邊對慕彩翎道：“堂姐可是有事？”

慕彩翎點點頭。

譚賓道：“可談完了？”

“完……”慕彩翎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沒……還沒……”

譚賓溫吞笑道：“那可否請堂姐改天？我與夭夭有事要說。”

“哦，那、那好，那我改日再來。”慕彩翎摸摸臉頰，同慕夭夭道了個別，緩緩地往門口走去，到了門口，忽地回頭一望，見譚賓拿了慕夭夭面前的杯子，倒了杯茶，慢慢地喝了。

慕夭夭端坐在那裏，一直望著慕彩翎，似笑非笑地道：“堂姐慢走。”

慕彩翎最後看了眼譚賓，嘴角一彎，猛一低頭，終於走了。

慕夭夭坐在炕上，透過支起的窗戶若有所思地看著慕彩翎的背影，總覺得方才她那神情熟悉的很，和貓兒見了小魚幹的樣子像極了。

“看什麽呢？”譚賓在她另一側坐下。

“沒什麽。飛墨叔叔，您也坐。”慕夭夭收斂了心神，問道：“聽您的意思，今天找到合適的門面了？”

“是啊！就在街市那裏，最中間的十字路口，東邊是雜貨鋪，西邊是酒坊，位置好極了，價錢也合理。”飛墨興奮地道。

“雜貨鋪？酒坊？”慕夭夭不甚滿意，“沒有別處了嗎？”

飛墨楞住，“姑娘，這地方我看過，位置就在街市中心，人來人往的，可熱鬧了，做生意，不就應該找人多的地方嗎？”

“也要看什麽生意。”慕夭夭看向譚賓，“你覺得呢？”

譚賓道：“我看中一個地方，或許你會喜歡。在街市西北邊上，左邊是一間胭脂鋪，右邊一間珍寶齋，賣頭面飾品。這門面很小，原來是做成衣的，但是賣的不好，做不下去了，想要將鋪子變賣了回老家去，價錢很便宜。”

飛墨道：“能賣的好就奇怪了，姑娘，你是沒看到，那鋪子。”他拿手比劃著，“比兩邊的鋪子縮進去一大截，站的遠點就看不見了，還那麽小，要是不註意，我都看不見，誰能去那裏買衣服！”

譚賓笑道：“我倒不覺得是位置的問題，而是那鋪子做的衣服的問題。左邊是胭脂鋪，右邊是珍寶齋，我問了，這兩間鋪子都開了十幾年了，生意一直很好，說明是有很多回頭客的，不過應該都是女子，而這間成衣店，偏偏賣的是男人衣裳，而且樣式還不不夠新，我想那些女子定是看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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