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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可不能再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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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就拍板定了下來,約定好這二十畝地的產出,除去上交朝廷的賦稅,餘下的糧食,慕家拿八成,姚姜和韓鐵林拿二成。

這已是極厚道的了,若是苛刻的地主,訂下具體上交的產出,不論年景,都要交夠這個數,一旦遇上災年,這些雇農就要欠債了。

雙方都是皆大歡喜。

研究完種地的事,慕夭夭留下姚姜,問道:“不知大娘的女紅做得如何?我想做些東西,但是我做得不好,我娘又有身孕,不得勞累,所以想請大娘幫忙。當然,我會付您工錢的。”

姚姜道:“不知姑娘要做什麽?不論衣服鞋子,我都做得來。”

慕夭夭道:“我想要盡量精細一些的,尤其是刺繡這一條,倒是不拘怎樣繡法,看起來細致就可以。”

姚姜低下頭,在身上摸了摸,從懷裏好半天,才慢吞吞拿出一塊黑色的布,看起來很舊了,又疊著,一時也看不出是什麽。

“姑娘莫笑,平白這樣說做得好壞,也說不出個什麽,本想找個成品給你看,可我多少年也沒做過像樣的物件了……這是我年輕時繡的鞋面,姑娘倒是可以看看。”姚姜將黑色的布展開,遞了過來,“最近一次拿繡針,還是我小閨女出嫁的時候,這都多少年沒繡過了。”

慕夭夭接過來細看,是一副單只的男人用的鞋面,很舊了,有些地方都洗得發白了,而且邊角處能看出火燒過的痕跡,但仍能看出針腳勻稱細密,上面的刺繡端正精致,可能是覺得給爺們用的怕紮眼,使的是同色繡線。

布料因年頭太久,顏色褪去大半,所以繡線的模樣反倒看得分明了,是五只蝙蝠,很普通的五福臨門的圖樣,可是因繡工了得,看起來還是栩栩如生。

慕夭夭對刺繡不很懂,以她的眼光看來已經很不錯了,再說她想做的生意,主要是靠“新、奇、巧”的創意和營銷頭腦,真正拼技藝的話,在這個充滿工匠精神的古代,這是不能占到便宜的。

畢竟一個鄉下的普通婦人,沒有名師指點,又能好到哪裏去?

慕夭夭認為,至少目前來說姚姜的技術還是足夠的。

將鞋面還給她,看著她小心地重新收起來,慕夭夭道:“大娘的手藝真是沒得說,只不過我想做的東西花樣子還沒有畫完全,這樣吧,您告訴我現在住哪裏,等我做好了,我再請大娘過來。”

“這……”姚姜因常年種地曬得偏黑的臉上竟透出一絲紅暈,有些尷尬地說:“我,我暫時住在韓鐵林那裏,姑娘要是找我,去那裏就行。”

她說完,悄悄地去窺探慕夭夭的臉色,見她沒什麽異樣,悄悄松一口氣,覺得自己有些胡緊張,小女娃呢,這些事還不懂。

慕夭夭沒什麽表情,自然不是她不懂,而是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反而有了些解惑的感覺,怪不得那日慕錦棠欲言又止,慕錦貴口口聲聲罵姚姜是“賤人”,姚姜為什麽一心一意離開慕錦貴,這就都有了原因。

雖然韓鐵林醜些,但是人好,對於同樣人到中年的姚姜來說,安穩的生活是最重要的。

她又不是讀《列女傳》、被三從四德洗了腦的古人,對於姚姜另尋幸福她並不覺哪裏不對,反而覺得姚姜這樣子很對她的胃口。

“行,等我畫好了花樣子,就去請大娘,工錢我們到時候再算。”

“好。”姚姜對於慕夭夭又多了一分喜愛,因為在這個孩子的眼裏,看不到對她的輕視和厭惡。

可是,她有什麽錯呢?大家都覺得她紅杏出墻,背叛丈夫,有失婦德,可是,慕錦貴那個德行也算是丈夫嗎?

他連男人都不算!

還有,這個村裏,究竟還有沒有人記得,她本來的丈夫應該是韓鐵林呢?若不是那一場火災,他不會自暴自棄執意退婚……那一場火,毀掉的不只是他的家,還有他們的緣分和一輩子的幸福,剩下的,僅僅是一只鞋面而已……

從慕夭夭的家門出來,姚姜暗暗地想著,擦擦眼角的淚。

走了幾步,忽然看見韓鐵林正站在前面草垛下。

姚姜走了過去,“不是讓你先回?”

韓鐵林頭上包著布,只透出一大一小的一雙眼睛,難看的緊,也溫柔的緊,“左右家裏沒事,等你一塊回去。這路滑,你小心點兒,別摔了。”

“你也是。”

老天垂憐,總算是熬出頭了,兩個人都這般年紀了,還能相守幾年呢?

可不能再誤了。

慕家這陣子的生活很平靜。

戶主慕錦書正在一絲不茍地完成學業,白平子如今已經正式收他為弟子,托他的福,隨著越來越多的村人知道他被白平子收為徒弟之後,對慕家也多了一些親近和敬重。

這也是當初慕夭夭想也不想就把親爹推出去的原因之一。

程玉臻每日就是養胎,做些家務,和村裏的女人們話話家常,她省心,別人也省心。

飛墨做些粗活雜事。

慕為止似乎還是老樣子,但又和以往不太相同。

每天早上,他先要扯著譚賓“打”上一架,看著兩個弟弟練半個時辰的拳,早飯後出門,基本上一整天不在家,晚上吃過晚飯,他又拘著兩個弟弟看書寫大字,自己坐不住了,就讓弟弟背詩給他聽,雙胞胎氣得直哭,又不敢跑。

程玉臻罵他:“你就作妖!”

手裏的書早被他卷成個紙卷,慕為止嬉皮笑臉,“我知道我讓爹娘失望了,所以仔細督促兩個弟弟好好溫書,咱家三個兒子,總得有一個有出息吧!”

慕夭夭忙著設計她的學生用品套裝,對於慕為止這種做法,她覺得也不壞,畢竟大好時光不能浪費,雙胞胎沒有上學,白天也沒人看著學習,晚上被慕為止按著看會書也沒什麽不好。

大約過了十幾日,東西設計出來了。

“姚姜大娘一個人怕是不行。”譚賓看著那厚厚的一疊畫稿,中肯地分析。

慕夭夭道:“我本也沒打算讓姚姜一個人做,翎姐姐應該可以幫我這個忙。”她伸個懶腰,“曲先那個人有下落了,二爺爺那裏,我們也該去一趟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設計的這些包,最重要的就是個新鮮,若是讓一個人都學去了,古代沒什麽專利權,她就賺不到這獨一份兒的錢了。

因此她一早就打算,這些東西至少要由三個人分開做。

先由程玉臻將所有的布料剪裁出來,做好標記,需要刺繡的部分,同畫稿縫在一起,然後打亂順序,交給姚姜和慕彩翎,等她們繡好了,鎖了邊,回來由程玉臻將這些布料縫制成型,這樣做的話,就算她們想模仿,也只能模仿一下花樣子,很難仿出單品,更不能成套。

當然,本來慕夭夭是不打算程玉臻辛苦的,但此事又不好交給外人,索性在剪裁和最後縫制成型這兩個環節並不如何辛苦,也不趕時間,慢慢做就可以,她也可以幫些忙,一切以不傷身體為先。

譚賓大讚:“夭夭此計甚秒!”

時值三月,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了,太陽高高掛著,沒有汙染的天藍得像最純凈的海水,野地裏的迎春花開的正盛。

慕夭夭折下數枝,將每一朵花都拆下,插在辮子裏,每一交叉處插一朵,手執一枝,看起來就像要去拍山花爛漫春天系列寫真的小仙女。

她心裏雖覺得賣萌可恥,但是還能這樣堂而皇之地享受童年,她是很慶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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