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以小見大

關燈
慕錦貴道:“不妨事,不妨事!”

這時那女人已經被譚賓放開了,她是慕錦貴的媳婦,閨名叫姚姜,不過大多不用,都叫她錦貴家的,或是錦貴媳婦。她摸著被踩黑了的脖子,冷笑道:“原聽說縣城的錦書堂弟那是識文斷字的讀書人,最斯文不過,哪知竟教出這樣兩個沒大沒小的孩子!”

“真是對不住,是弟弟管教無方。”慕錦書連忙道歉,說著瞪了兒女一眼,“胡鬧!還不快向伯娘道歉。”

慕為止從來不是個聽話的,甩頭道:“我沒錯,她差點把娘推倒!”

慕錦書氣得揚手要打,慕為止撒腿就跑,雖然一個大人一個孩子,但是慕錦書長年讀書體力不佳,慕為止卻是摸爬滾打成天撒野,慕錦書想以武力教訓慕為止,十次有八次是不可能實現的。

大概這種事也是經常發生,慕錦書臉紅了紅,道:“這孩子,都是我平日慣壞了!”

相比之下,慕夭夭就委婉許多,她學著電視劇裏的樣子,端端正正行了個禮,道:“您真是我的堂伯娘嗎?我方才見您像個瘋婆子一樣沖過來,實在是想不到您竟是我的伯娘。我護母心切才如此失禮,伯娘大量,想是不會怪罪的吧!”

她拉過譚賓的手,道:“這是我的相公,他總是一心護著我,方才也被您的瘋癲樣子嚇壞了,情急之下難免就失了分寸,不過您看他瘦成這樣,手下也沒什麽力氣,想來也沒把您怎麽樣,您大人不計小人過,肯定不回和我們一般見識的,對吧!”

譚賓不說話,任慕夭夭拉著,兩個孩子手拉著手,都生得漂亮好看,一個嬌俏可愛,一個安靜無聲,站在一處無端就讓人心生憐惜,不忍苛責。

姚姜顯然心有不甘,但認了親,這麽多鄰居鄉親看著,她一個長輩,再不能下手去打小輩,說又說不過慕夭夭,一股火沒處發,只能狠狠瞪了兩人一眼,走到院門口,攆著看熱鬧的人,“走了!散了!有什麽好看的,回家吃飯去了!”

慕錦貴忙將人往裏讓,“有什麽事,進屋說。”

慕錦書道一句“稍等”,先把東西都從車上搬了下來,飛墨將這次的車錢結清,又將慕夭夭給他的一百文交給馬義。

馬義推遲不受,慕夭夭道:“爺爺您就收下吧,以後我去城裏玩,還要住爺爺家呢!到時候還要吃爺爺家的地瓜,可甜呢!”

馬義一直和孫子相依為命,長順雖也懂事,但慣愛調皮搗蛋,潑猴一樣,因此面對這樣長相和嘴巴都甜的女娃娃,他是打心眼兒裏喜歡,這才收下錢,摸摸她的頭發,心都軟成一團,“那可說好了,以後來城裏玩,都住爺爺家,爺爺給你買糖吃。”

說罷不再耽擱,與另一個車夫一起,駕了車,沿著來時路走了。

這邊看熱鬧的漸漸散了,慕家人都進了屋說話。女人孩子都坐在炕裏,中間支個炕桌,兄弟兩個分坐兩邊,喝著白水聊起天。

慕錦貴就問:“錦書堂弟今日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姚姜因聽過慕夭夭和慕為止兄妹倆的話,心裏明白幾分,重重道:“還能有什麽事?這是來要房子,攆我們來啦!”

慕錦貴一楞,心虛地笑道:“臭婆娘就會瞎說,錦書堂弟在縣城住的好好的,攆我們做什麽!是吧!”

慕錦書面皮薄,分明是有理的事,看他的樣子也氣短了三分。

踟躇了一陣,他才道:“並不是做弟弟的要攆哥哥,只是哥哥你可能也聽說了,如今我們兄弟分了家,還是三叔公做的見證,我們一家除了這座房子無處安身,我也是實在沒辦法……”

慕錦貴一聽,臉色也變了幾分,道:“不能夠吧!錦山堂弟也是厚道人,哪至於就讓你們無處可去呢!”

慕錦書道:“可事實就是這樣,若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我也不忍心一家人和我吃這份苦。”

慕錦貴這回終於相信慕錦書不是在開玩笑,慢慢沈了臉,道:“你走投無路是你的事,為何又來與我搶這房子呢?”

慕錦書楞了楞,“這房子是我的呀!”

慕錦貴漸漸變了臉色,“這房子我記得當初大伯是賣給了別人的,還是我爹做的中保人,什麽時候這房子就成了你的了呢?”

他記得那次他爹神神秘秘的出去,回來後好像很傷心的樣子,喝了不少酒,他好奇之下不免多問了幾句,才知道是老宅被大伯賣了,但再問賣給了誰,慕連海就不肯說了。他後來看房子一直沒人住,和家裏又鬧得勢如水火,就帶著媳婦搬了過來。當時慕連海也沒說什麽,他就知道這房子一時半刻恐怕是沒人住的。

但他也怕人知道,這事從來和沒人說,別人問起,就說替人家看房子的,這麽多年住下來,只把這房子當自己的了,聽說房子成了慕錦書的,簡直像挖了他的心一般。

“說來慚愧。”提起父親,慕錦書紅了眼圈,道:“父親這麽做,都是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說是把房子賣給了別人,實際上是留給了我,你看,這是房契。”說著,就從懷裏掏出房契來,給慕錦貴看。

慕錦貴不識字,但他爹的字還是認識的,再看慕錦書那老實樣子,心知這房契大約不假,一時心慌不已,瞪著房契不言語。

慕夭夭從第一眼見到慕錦貴,就對他沒什麽好印象,就算身體不好,睡到日上三竿也很不像話,出來看到自家媳婦被人踩著,還沒有第一時間去解救,以小見大,此人絕不是個本分厚道的。

小身子湊過來,小手一伸,飛快地將房契拿起來,交給譚賓收好,萬一慕錦貴使壞,將這房契毀了,那可真是死無對證,沒處說理去了。

這種事還是防著點好。

慕夭夭湊上來就不打算退後了,撒嬌一般賴在慕錦書身邊,嬌聲問慕錦貴:“堂伯父,你家住哪裏呢?等我們收拾好了,我去找哥哥姐姐玩好不好?”

若說方才還沒在意,此時慕錦貴總算知道慕夭夭不是個好糊弄的孩子,心一動,他軟了臉色,可憐細兮兮地對慕錦書道:“弟弟,實不相瞞,我也是有苦衷的!按說,我是家裏老大,本該在家裏孝順父母,但是你看我這身子骨,自八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就一年不如一年,什麽活都做不了,兩個女兒都出嫁了,膝下也沒有兒子,沒有依仗,家裏人都把我當累贅,將我攆了出來,如今我也是無處可去,弟弟,你不會眼看著我和你嫂子流落街頭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