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不願意涉及朝政，皇兄也從來不讓我去前朝的原因。朝廷，太臟！”說到最後，安平王很不雅觀的啐了一口吐沫。

不得不說，雖然秦越還是不明白，但是她卻能體會到孫永年的心情。

“你被封為尚宮也是因為皇兄的信任，我不知道你以後會不會背叛皇兄，但是我請你無論如何都要記得，皇兄對你的好，皇兄對你的恩，還有皇兄對你的情。”說完，安平王便獨自一個人走進了朝陽宮，這裏以後再也不會有孫永年拿年邁卻以後耳聰目明的身影，再也不會有他看見自己時露出來的少有的真心的笑容。

秦越站在朝陽宮的宮門口，卻怎麽都伸不出腿踏進那裏，她在怕，害怕哪一天，自己也會像孫永年一樣，為了保守秘密，為了對皇帝盡忠，為了讓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將來都能過得好，而選擇那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她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的蹲了下來，心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疼還是慌。

這個時候，一件披風蓋在了她的頭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抱緊懷中。

靠在男人的懷裏，她總算稍緩些許，她輕聲開口問道：“湘，我現在是真的有些怕了。”

男人溫柔的吻著她的發頂，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道：“不怕不怕，我在這兒呢。不怕。”這幾個字仿佛有魔力一樣，洞穿秦越的耳膜，一聲一聲敲進她的心裏。

與此同時，安平王已經走進了皇帝的正殿，他看見自己這位一直都強大到與天鬥計的皇兄，背影帶著一絲的悲涼。

“皇兄這裏今日有些冷清呀。”安平王或許是唯一一個這個時候進來還不會被趕出去的人。

他走到近前，為皇帝收拾了案臺，又來到自己平日裏老實窩著的軟榻前為皇帝泡了一杯茶。

“喝些茶對身體是有好處的。”端著茶盞，安平王走到了皇帝的身前，他靜靜的看著自己這位皇兄，眼睛裏帶著些許的濕意。

安平王笑了，他輕聲道：“這還是臣弟第二次看見皇兄落淚呢。”他輕輕的放下茶盞，為皇帝披上一件披風。

“第一次是母妃離開的時候，那個時候臣弟剛出生，什麽都不知道，第二次皇兄落淚是父皇去的時候，那是皇兄第二次哭，卻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應該是臣弟第二次看見。”

說道這裏，安平王笑了，皇帝也眨了眨眼，將眼中的痛心掩了過去。

“都說皇帝沒有心，不知道疼，沒有感情不知道愛，臣弟覺得這話真的是大錯特錯。皇兄是這個世界上，心思最重的人，也是對忠誠看的最重的人。皇兄知道臣弟小時候的願望是什麽嗎？”

皇帝楞了楞，安平王小時候，自己正在想盡辦法的奪皇位，他不知道自己這位年幼的弟弟在想什麽，他只能找可靠的人照顧他罷了。

“臣弟小時候在想，長大之後要為國盡忠，戰死沙場。就像詩文裏說的那樣：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些都是臣弟小時候的願望，可是皇兄知道臣弟為什麽最後選擇做一個世人眼中的不學無術之人嗎？”

一直聽到這裏，皇帝才擡起眼看著自己的弟弟。

【八十七】千古一帝

“因為臣弟知道，皇帝身邊，多的是能夠為國征戰的人，但是皇兄身邊沒有的，是一個能夠說真心話不用擔心他漏出去，能夠將自己的心事寫在臉上不用怕被他看了去，能夠說這些朝臣啰嗦，卻不用害怕他會當做情報賣出去的人。臣弟是皇兄的親弟弟，若是在平常百姓家，我該叫皇兄一聲哥哥才是。”

安平王拉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輕聲繼續說道：“皇兄，我們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並非我們每個人的結束都是最完美的，但是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這樣的離開方式，或許就是對這個人來說最好的。孫永年確實是走了，但是這不是皇兄的錯，皇兄沒有賜死他，是他為了皇兄的千古霸業，願意犧牲自己。”

說著說著，安平王的臉上，出現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正經的表情，他跪下道：“皇兄，臣弟為了皇兄在成就千古霸業的時候能夠一個能夠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不惜成為廢物。孫永年為了向皇上表明自己最後的忠誠選擇投河自盡，這些都是我們願意為皇兄做的，這些都是我們心甘情願的。皇兄是皇帝，要成就的是千古帝王的霸業，不要為小事絆住了腳，不要讓孫永年在地下為自己的行為而後悔。皇兄，臣弟求你了！”

看著跪倒在地的自己的親生弟弟，朱棣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麽多年了，自己硬如磐石的心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軟過，要說對誰有誰有過心軟也就是自己的這個弟弟了。

他不谙世事，可是誰都明白，安平王的不谙世事，紈絝不化，是建立在皇帝的寵愛溺愛之上的。

四歲的時候，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母後，掐死了同為妃嬪的賢妃，看著自己的母親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死都不許他說出去。

他從那個時候就知道，他自己的命要握在自己的手裏，將來才有可能保護母親。

小皇子的心中，產生要做皇帝的心思。

做了皇帝，就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做了皇帝，就可以讓天下沒有殺戮，做了皇帝，母妃和自己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朱棣扶起自己的弟弟，將哭成淚人的安平王摟進懷中。

“秀康，朕這一輩子，負了太多人，但是朕從來沒有負你，不管我是皇帝，還是朱棣，我都會保護你，秀康，答應哥哥，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要保護好自己。除了你，再也不會有人會對我說這樣的話了，再也不會有人會在意朕的心情了。”

弟弟瘦弱的肩膀，可以繼續瘦弱下去，他不需要參與那些骯臟的事情，以前不會將來也不會。

孫永年走了，走得好。走了就不用一輩子困在皇宮裏，走不出去了。

“孫永年去了，告訴秦越，把喪事在宮外辦的風光點，找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算是他的後人撫養起來，以後叫那孩子姓孫，別叫以後再也沒人記得他了。”說完這些，皇帝就又將自己埋進了公文之中。

“臣弟遵旨。”安平王走了，大殿再次空空蕩蕩下來。

空氣中有意無意的傳來一聲嘆息，還有一句模糊不清的話：“如今，你可真的不是廢物，有出息了。”

朝陽宮外，秦越和寧湘垂手而立，和所有朝陽宮的宮人一樣，靜靜的等待皇帝的命令。

“王爺，不知道皇上怎麽樣了。”

歷史長河中，最多的就是人命，秦越想的清楚，她知道現在自己要做的不是傷心，而是不能讓朝陽宮裏出亂子。

“皇兄心情尚可，孫永年走了，皇兄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你現在要做的，不是這個，而是要把人心聚攏了。”

秦越算是突然上位，朝陽宮裏多的是從王府開始就跟著皇帝的，她秦越只是一個新來的宮女，入宮還不到一年，這麽快的上位會讓很多人都不服氣。

宮裏人，尤其是那些老人，懂得最好的就是使絆子，要是秦越在這件事情上栽了可不劃算。

“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你覺得無所謂的事情，其實是他們最想得到的。我大明開國以來主管禦前諸事的都是宦官，你是個女人，這已經死皇兄破了例。況且你不僅要管的是禦前的事，還有尚宮局。”安平王要是不說，秦越都快忘了，皇上的旨意裏，不僅要她主領禦前諸事，還升了她做尚宮局的尚宮。

這些都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如今卻一下子都栽了下來，這讓她有些力不從心。

安平王看見她這呆楞楞的樣子，就一陣的發愁，他微微嘆氣道：“我就幫你一次，你看好了我是怎麽做的，以後我能不能幫得上你就不知道了。”

“來人。”安平王跟秦越輕聲說完，就召來了身邊的小廝。

“王爺有什麽吩咐。”禦前的小太監知道這位主子的地位比後宮的娘娘們還高，自然是不敢得罪，立刻就上前答話。

“去，把朝陽宮所有的宮人太監都給本王叫過來，本王有事要吩咐。快去！”

小太監從來沒見過安平王用這樣的口氣跟他們說話，更沒聽過他自稱本王，嚇得立刻就跑去將所有的宮女內侍都叫了過來。

安平王令嚇得太突然，有些內侍外出辦事還沒有回來，因此來的人並不全，可是也已經烏泱泱的跪了一廣場的。

秦越平日裏沒覺得朝陽宮人多，如今這麽一看，才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別怕，你且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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