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交給了劉若柔。

劉若柔第二次進宮，她到了禦前，恭恭敬敬的行禮，當太祖問她願意嫁給燕王還是嫁給皇太孫的時候，她看見了自己父親的眼色。

父親一直都是支持皇太孫一派的肱骨之臣，她知道父親想要自己嫁給皇太孫朱允炆，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當她的口中說出燕王殿下的時候，她清楚的看見自己父親眼中的怒火，還有太祖皇帝眼中稍有的驚訝。

朱棣想起了那個時候，他本就是借著酒勁兒來禦前碰碰運氣，不想，這位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卻真的像傻子一樣選了他。

他不知道怎麽去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興奮，激動，亦或者是感覺到瘋狂。或許都有一點，或許也都沒有。

這一切來得就像是做夢一樣。

一直到劉若柔的花轎被擡進燕王府的時候，他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當年的當年，曾經的曾經，一切都變了。

“皇上或許是忘了，可是臣妾這輩子都忘不掉，皇上親口說過喜歡臣妾。”許是瑜妃這段日子氣色都不好的緣故，在此時此刻，她的臉上卻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紅潤和光澤。

尤其是那雙眼睛，和朱棣初見瑜妃時候一模一樣。

“朕沒有忘，朕一輩子都忘不掉，朕對你是真心的，可是你對朕，卻如此狠毒。”不知什麽緣故，朱棣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中的怒火卻連一絲都沒有。

“皇上覺得臣妾狠毒嗎？可是臣妾不這麽覺得，臣妾陪伴皇上這麽多年，早就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劉若柔了，早就不是了......”

只有說起曾經的時候，這位尊貴的瑜妃娘娘的眼中才有不一樣的神色。

【七十四】斯人已逝

深重的悲傷席卷而來，將她整個人吞噬殆盡。

在宮裏的日日夜夜，在皇帝身邊的每一天，她都在漸漸的迷失自己，在權利的深海中沈沈浮浮。權利真的是一個好東西，會讓人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而權利也真的是一個壞東西，會讓人變成魔鬼，失去自我。

當孩子出生，成長，瑜妃的心境也開始慢慢的變化。

她也不再是當年的她。

“皇上知道嗎，臣妾在進宮之後過得日子雖然比之前更加榮華，卻也要比從前更加提心吊膽。”

進宮之後的日日夜夜，瑜妃都處在對自己未來的迷茫之中。

她有兒子，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的兒子籌謀皇位，可是她不想，不想害皇上，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將來為人詬病。

瑜妃在宮裏的日子不好過，蒙妃一直看她不爽，覺得她是潛在的競爭對手，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可是背地裏大多是說盡了壞話，想盡一切辦法致其於死地。

成貴妃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拋出橄欖枝，她也就順其自然的接著了。

從前的從前，她從來不參與王府事務，從來不與旁人鬥嘴算計，進了宮，就什麽都學會了。

在漫長的歲月中，她唯一學會的就是算計，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算計。

直到之前，她接到了家中的來信，父親說，有辦法讓她的兒子立刻就登上儲君的位子，他們已經想好了一切計劃，只要她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就行了。

人安排好了，計劃也甚是周詳。

只要她點頭，就立刻會有人幫她把一切都辦好。

但是她拒絕了，她冒著被發現的危險，非要自己動手。

因為她不希望關於皇上的一切被他人假手。

“皇上只道臣妾對皇上狠毒，可是皇上想過沒有，臣妾是 有孩子的，我們是有共同的孩子的！”說道這裏的時候，瑜妃的臉上才真的有了痛苦的神色，她的眼中蓄滿了淚水，看著皇帝的眼睛裏真真切切的都是難言的苦。

“溫庸在眾皇子中不算出眾，卻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差錯，臣妾一直以來的教導他都銘記在心，可是就算是如此的謹言慎行，溫庸卻還是被人盯上了。成貴妃用溫庸來威脅臣妾，後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兒子的命，人人都恨不得他死了！”

“臣妾怎麽辦？臣妾能怎麽辦？臣妾不想要害皇上，臣妾只想保住兒子的命罷了！皇上有別人可是臣妾只有這個兒子！”這或許是朱棣見過的，瑜妃最沒有形象的一次。

這個女人，這個他曾經深切愛慕過的女子，此時哭的撕心裂肺。

他明白的，他都明白的。

“不瞞皇上，臣妾給皇上下毒，也給自己下了毒，臣妾想要的很簡單，想要兒子平平安安，想要永遠陪伴皇上。”瑜妃的眼中流露出一種將死的寬容，她的眼睛很有神采，可是卻讓覺得不真實，就好像一伸手，哪怕是動動手指的功夫，這個人就會從眼前消失一樣。

朱棣向瑜妃伸出手，瑜妃靜靜的望著皇上，然後輕輕的搭在皇上的手上。

皇帝像從前一樣，像洞房花燭夜一樣，靜靜的將瑜妃摟在懷裏。

瑜妃安然靠著皇帝的肩膀，這個懷抱曾經是她的一切，所有的依靠都在這人的身上，如今這個懷抱也好像沒有變，除了多了別的女人呢的脂粉香氣外，還是一樣的溫暖，讓她想要一輩子靠在裏面。

“臣妾記得的，皇上跟臣妾說過，喜歡臣妾，臣妾也深愛著皇上，在臣妾的眼中，這輩子最值得高興的就是那年在晚宴上與皇上相識。最幸福的日子，就是在王府的時候，皇上會時不時的來看臣妾。”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瑜妃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的溫柔好似又回來了，和剛剛那個撕心裂肺嚎叫的婦人，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瑜妃的手搭上了皇帝的肩膀，她靜靜的說著那些從來沒有告訴過旁人的話。

“臣妾不喜歡後宮，若是皇上念及昔日的情分，還請皇上不要讓臣妾入皇陵，臣妾想要回王府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想去。”瑜妃摟緊了皇帝的肩膀，她現在很累，剛剛自己喝下的湯藥好像起效果了，她的力氣被一點點的抽離，雖然沒有痛苦，可是卻分外難熬。她想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在最後的時刻，跟皇上說些知心話。

瑜妃的眼睛漸漸的失神，卻依舊在嘴裏念叨著那些陳年往事，朱棣聽著，卻沒有插話，只有在瑜妃問起他是否還記得的時候回答兩句罷了。

可是瑜妃的表情卻像是得到了全天下一樣的滿足。

“臣妾還有一個請求，請皇上千萬不要告訴溫庸，她的母親想要害死他的父皇，只說臣妾是身體抱恙不治身亡好了，還請皇上善待溫庸，保他一輩子平平安安，臣妾......別無所求......”瑜妃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不管到了什麽時候，她還是一樣的美麗，耀眼，不管到了什麽時候，朱棣都會說，他喜歡過這個女人，不管到了什麽時候，朱棣都不會忘了，當年晚宴之上的劉若柔究竟有多迷人。

朱棣抱著瑜妃，靜靜的開口：“若柔你放心，我們的兒子，我這個做父親的會保護，他會一輩子開開心心，一輩子平平安安，一輩子懷念你這個母親。”

“你呀就是看的太清了。”好像是平常人家的丈夫對妻子甚是寵溺一樣。

朱棣心裏太清楚了，劉家做事從來不留把柄，這種計劃自然不會讓瑜妃來做，劉家培養的死士在宮中藏的很深，若是想要下毒，早就能夠動手，何至於要瑜妃一個女兒家來做。

而他能找到劉家的把柄是因為瑜妃，朱棣明白，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不想殺他，她將下毒的任務攬了下來，卻沒有想要要他的性命，反而給了他一個鏟除劉家的機會。

瑜妃太聰明也實在太傻。

“若柔你放心，咱們的兒子會平安的，我跟你保證。”

瑜妃的嘴角一直都帶著一抹微笑。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場晚宴，好像又看見了當年的燕王殿下，她笑著問殿下，願不願意娶她，而燕王還是給了同當年一樣的回答。

若是能回到那個時候該多好，若是能陪伴他一生一世該多好，若是能看著兒子長大成人該多好，若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該多好......

溫庸沖進殿內的時候看著母親的屍身，絕望的痛哭：“母親！母妃！”瑜妃殿外所有的內侍和宮女都跪地失聲痛哭。

秦越等一眾禦前的內侍宮女卻是跪著一言不發，他們早就知道此事的結果，早就知道這是事情發展的必然結局。看多了就哭不出來了。

天家的殘酷就在此，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錦衣衛三位統領已經歸來，孫公公給秦越遞了眼色，秦越上前阻攔了下來。

“三位將軍辛苦了，還請回正泰殿等候片刻，皇上回宮之後自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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