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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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

“寧少爺,夫人在家裏等你,請你回去!”秦越開口之前寧湘就猜到了她要說這話,沒有覺得驚訝。

他很久之前就知道有人在找他,他也知道,這些人是誰,不僅是自己家裏的人,還有秦家的人在找他。他其實一直都沒有走,一直都在秦家的鋪子裏做事。秦家的人沒有人見過寧湘,自然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貌,就連六叔也不知道。

昨天秦越到了雜貨鋪之後,寧湘就躲了出去。

他並不想讓秦越這麽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是看見和秦越同行的人之後,他決定在離開之前,來跟秦越見一面。

從在家裏見過秦越之後,寧湘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個姑娘有好感。秦越身上沒有貴族的驕奢淫逸,也沒有飛揚跋扈,相對於那些所謂的官家小姐而言,寧湘承認,自己更喜歡秦越這樣的姑娘。

要是換個時間,要是換在一年前,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接受秦越的到來,他甚至會立刻就就向秦家求親,只是他們相遇的時間不對。

相遇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要來大明做事,所以他不願意拖累秦越。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找我,就連你家裏的人也是,但是抱歉秦越,我現在不能回去,我有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在這之前,你盡快離開大明吧。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南疆那裏很好,山清水秀的,更適合你這樣的姑娘。”寧湘看著眼前的河水,將自己手裏秦越的玩具都放了下來。

“你也希望我成為盼歸邊的一個盲目人嗎?”秦越抓住寧湘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寧湘一聽這話,身子不自覺的僵硬。盼歸邊的盲目人,這是南疆人對那些等丈夫歸來的女子的稱呼。盲目人,盲了心神,盲了眼神,為的就是那人歸來的時候,便能看見苦苦等待他的妻子。

他不想奢求秦越能做他的妻子,他只盼著她找到自己的歸宿。

“盼歸雖苦,卻不比此水性寒。”寧湘丟下這句話之後便掙脫了秦越的手,飛身離去。

你總是覺得盼歸苦,殊不知苦也能證明你還活著。

這水看著清,可是誰知道這其中的汙穢有多深。

你要活著,好好活著!

【八】皇城暗影

“盼歸雖苦,卻不比此水性寒。”或許秦越能明白這話裏的意思。她靜靜的站在護城河邊,望著寧湘遠去的方向。

寧湘並沒有走遠,就在遠處的小船上遠遠的看著秦越。他明白她是個好姑娘,是個值得人用一輩子去疼愛的好姑娘。

盼歸雖然苦,可你卻不會有性命之憂,在南疆,哪怕生活苦了點,也不會丟了性命,而我,註定是個漂泊無依的人,在南疆也好,還是在大明也好,我都不會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寧湘一輩子都註定了如此,早就知道結局的人生,有什麽好掙紮的,不過是按部就班罷了。

你看著河水清澈,實際上,裏面有多少汙穢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條河貫穿整個皇城,這條河看慣了世態炎涼,看慣了皇城中權利的更疊,還有那些不為世人所熟知的,關於權利的黑暗面。

世人都以為皇城裏好,其實,皇城裏又能有多好,有些人一輩子都走不出皇城,都沒有機會去看這大千世界,與其做籠中金絲雀,不如做黃天厚土之上的鴻鵠。天下之大,任你展翅,沒有高門和皇族身份的束縛,你才能看見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

秦越站在水邊,看著眼前的河水發呆,寧湘雖不忍,卻也無濟於事。

“寧公子,你若是再不進來只怕那位秦姑娘可就要看見你了哦。”船艙裏一個女聲傳來,拉回了寧湘越飄越遠的思緒。

寧湘低下身子,鉆進了船艙內。

眼前的艷麗,讓寧湘不敢相信這就是跟秦越一起到雜貨鋪的那個小女人。“茗霽小姐有何見教?”被稱作茗霽的姑娘拉著寧湘一同坐在了船首。

“我這次來是要跟你一起進宮的。”茗霽的話讓寧湘有些詫異。“你要和我一起進宮?”在來之前,大王找他說過此次的任務,只是讓他盡快想辦法進入內宮,並且站穩腳跟,並沒有人告訴他要他帶一個女子進宮。

茗霽看著寧湘楞楞的樣子,就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愛。

“是啊,大王的命令是我和你一起進宮,你不用理會我,你只管做你自己應該做的事,至於我,我自然有別的安排。”

茗霽這次來明朝也算是心不甘情不願,她從來都是為了作為一個探子而活著的。從小到大,她聽得最多的話就是怎麽去取悅一個男人,並且利用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邊的優勢,去做更多的對自己的主人有利的事。

在多年前,她的主子收養她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一生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既然是做探子,她也要做最好的探子。

在南疆,她為自己的主子找到了不少政敵的把柄,這才讓她的主子,一路升到了現在的位子上。這次來明朝,除了想辦法刺探情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這個任務除了她以外沒有人知道,包括寧湘在內。

南疆此次派來的人人數眾多,而且有很多都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埋伏在京城的,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們就是在等有人統一號令。

“我反對,你這樣的身份不適合進宮。”突如其來的話語讓茗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寧湘對於茗霽的這樣的姑娘,有著和對秦越一樣的憐惜,他從來都不覺得一個姑娘應該摻和這些國家大事。女人,生來就是應該被保護的,作為男人,他們才應該去保家衛國。

女人上戰場,只能說明男人的無用。

茗霽呆呆的看著寧湘,這麽多年來,好像只有他一個人擔心過自己的安危。她的主人也好,還是她的手下也好,多年來跟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東西到手了嗎?”東西好像要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這一點,在多年之前,茗霽就算是默認了。

可是多年之後,寧湘的話,卻讓她覺得,自己好像獲得了新生。

在寧湘看不見的地方,茗霽淡淡的笑了一下。

她走上船頭,向著遠方靜靜的佇立,太陽高升的地方,就會有光芒和熱量。她沒有未來,只有靜靜的等待黑夜,在夜裏,她才能放聲為自己歌唱,唱自己多年來的心酸曲折,黑暗過往。

“你好像搞錯了,我才是你的上司。”茗霽淡淡的開口,表情苦澀,卻還是那樣的美艷動人。

寧湘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我明白了,以後還請茗霽大人多多指教了。”

既然她不願走,那自己也不再強求。

寧湘走後,秦越一直都不願回去,她不敢相信寧湘不願意和她回去,她滿心歡喜的以為只要自己找打了寧湘,對方就會跟她一起回到南疆,然後他們拜堂成親,一輩子都不分開。

這不過是個小小的要求,此時卻顯得那樣的蒼白,毫無價值,寧湘的心裏在想什麽她不知道,或許也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垂頭喪氣的回到了雜貨鋪,沒有看見那個小婦人的身影,問了問六叔,六叔說,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秦越沒有多想,也沒有多問,就跟六叔簡單吩咐了兩句,讓他們不要放棄尋找寧湘,說完就上樓去了。

推開窗,她還是看著眼前的河水,河水還是一樣靜靜的流淌著,沒有絲毫的波動,她從來都沒想到,這樣的水也是會讓人厭惡的。

這水包容萬象,卻不會回答你分毫,就算你拼盡全力去跟著水說話它也永遠不會有答音。

秦越看煩了,就想睡了。一躺到床上,她突然覺得後腰那裏硌得慌。擡手去摸,摸到了一塊玉佩,上面寫了個寧字。

她笑了,宛若春風拂面。這個她想要得到的男人,也不算是個壞人。

緊握著手裏的玉佩,秦越睡熟了。

可是皇城之中,今天卻不是個好日子。

皇帝的病好像又加重了一樣,原本漸漸好起來的身子居然又垮了臺,貴妃娘娘日夜不眠的守在皇上身邊,看著皇上日漸憔悴,就只能指著太醫的鼻子,罵整個太醫院無能。

“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娘娘若是再倒下,這皇上可如何是好啊!”皇帝身邊的總管夏百全,給貴妃娘娘奉了一杯茶。

“皇上身子日漸萎靡,這可是大事,本宮怎麽能好好休息啊!這麽久了太醫院連皇上這是什麽病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宮如何不生氣!”這位成貴妃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貴妃,成貴妃是丞相成詠禾的嫡親女兒,家族在明朝是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皇帝的康健對於她而言,重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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