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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捉小雞?你倆可真夠閑的。”

陳鈺沁擡手揮退圍在自個周圍的宮女,哼了一聲:“誰要捉那只比老鷹還胖的老母雞。”

“你才是比老鷹還胖的老母雞!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揍你?”程和敏氣的跳腳,甩著袖子沖陳鈺沁叫囂。

陳鈺沁扭過頭去不理她,對莊明心說道:“娘娘去慈寧宮了?沒被太後責罵吧?”

她以為是打麻將賭/錢的事兒事發了,不然鄭太後為何一大早就派人將莊靜婉喚去慈寧宮?

至於為何沒叫她們三個,一來麻將是莊靜婉叫匠作監做的,二來她們幾個也都是被莊靜婉叫去鐘粹宮正殿的,故而要收拾也只會收拾她這個首惡。

莊明心白了她一眼,自信滿滿的笑道:“渾說什麽呢,本宮這樣招人疼的人兒,太後誇獎還來不及呢,又怎會責罵?”

程和敏也湊了過來,聞言“哈”的一聲笑出來:“娘娘您就吹吧,打麻將賭/錢還被誇獎?莫非今兒日頭從西邊出來了?”

莊明心“哦”了一聲,笑罵道:“我說你倆大冷天的不擱屋裏待著,吃飽了撐的在院子裏玩老鷹捉小雞,原來是擔心賭/錢事發本宮把你們供出來?”

略一停頓後,她哈哈笑道:“放心吧,本宮這樣實誠的人兒,怎可能會撒謊,一早就把你們供出來了。”

陳鈺沁:“……”

程和敏:“……”

兩人一個瞪眼,一個扁嘴,片刻後,又齊齊面無表情。

鄭太後能查到她們打麻將賭/錢,又怎可能查不到參與者有哪些,哪裏需要莊靜婉來供?

“好啦,逗你們玩的,太後喚本宮過去為的並不是這個,你們放心便是。”莊明心逗/弄了她們一番,然後迅速擡腳往正殿東次間去了。

在她身後的陳鈺沁跟程和敏也不知該生氣還是該慶幸。

用完早膳後,又小憩了片刻,莊明心這才坐上肩輿去往養心殿。

她把握的時辰剛剛好,才在養心殿等了沒一炷香的工夫,毓景帝就下早朝了。

毓景帝見著她,小吃了一驚,調侃道:“什麽風把婉妃娘娘吹來了?”

養心殿在鐘粹宮的西南邊吧,她順口就接了一句:“當然是東北風。”

東北風往西南方向刮,這應該是初中地理知識?

毓景帝:“……”

他不過玩笑一句,並不需要接話的。

只好一本正經的問道:“愛妃怎地過來了?莫非是親自來給朕送珍珠奶茶跟桂花藕粉?”

莊明心哼了一聲:“皇上何必明知故問?”

毓景帝簡直一頭霧水:“朕如何知道……”

話說到一半,他恍然大悟,隨即笑罵道:“朕答應了會封你做貴妃就絕不會食言,何須你自個親自來等聖旨?”

莊明心:“……”

你幾時答應要封自個為貴妃了?

而且太後賣官鬻爵的行為難道不是受他的授意?他明知道自個的來意,卻還在這裏裝傻充楞,簡直是無恥。

心裏這麽想的,嘴上她也是這麽說的:“沒把交換貴妃位分的水泥方子交出來,臣妾哪敢奢望聖旨?”

毓景帝皺眉:“交換貴妃位分?水泥方子?你究竟在說些什麽?”

莊明心見他如此,心想莫非此事與他無關,只是太後一人所為?

也對,昨夜他雖模棱兩可,但畢竟沒有直接拒絕,也未提任何要求,不可能跟自個睡過一/夜,就突然改了主意。

既如此,她便改了說法,笑道:“聽聞皇上欲晉升臣妾為貴妃,臣妾喜不自勝,早膳都沒顧得上用,絞盡腦汁一早上,硬是琢磨出一張水泥方子,特來獻給皇上,還請皇上莫嫌棄。”

早膳都沒顧得上用?瓊芳聽的簡直想翻白眼,也不知誰津津有味的吃掉了一鍋皮蛋瘦肉粥跟一籠半燒麥。

食量比哪日都多,說是多吃點壓壓驚。

毓景帝對莊明心知之甚深,這番矯揉造作的話,他自然不會信。

聯想到她之前所說的“交換貴妃位分”、“水泥方子”等言語,聰明如他立時就明白過來。

這是母後為免他被日後人罵昏君,向莊明心索要香皂方子,但莊明心香皂方子沒給,給的是水泥方子。

他本想替自個辯解幾句,再笑罵她一句“小狐貍”,然而在聽到莊明心隨後補充的水泥的幾項用途時,立時都拋諸腦後了。

毓景帝一下抓住莊明心的手腕,急急的問道:“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莊明心甩了甩被他抓疼的胳膊,沒好氣道:“我騙您就罷了,哪敢騙太後娘娘?自然都是真的。”

他忙松開她手腕,然而還是晚了,白/皙肌膚上立時浮現出五個手指印來。

“是朕不好,朕太激動了,竟弄傷了愛妃。”毓景帝立時致歉,然後將她的手腕擡至唇邊,“呼呼”的替她吹起來。

莊明心本想罵他幾句的,見他如此,罵人的話語就說不出口了。

她轉了轉眼珠子,突然“哎呀”了一聲,挑手捂住心口,眼淚汪汪的說道:“臣妾獻出了如此好的一張方子,皇上不但不誇獎臣妾,還捏傷臣妾的手,臣妾實在是太委屈了,委屈的心口也疼了,腿也沒勁了,腦袋也昏昏沈沈的,眼瞅著就要……。”

接下來的話,被毓景帝的嘴/唇堵了回去。

這一親就親了個天翻地覆。

結束的時候,莊明心嘴唇紅/腫不堪,舌兒被嘬的麻木了,腦袋缺氧般昏昏沈沈的,心口“砰砰”的跳個不停。

他含/住她的耳垂,含混不清的說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裝病。”

莊明心氣的跺了跺腳,自個是奉太後之命來養心殿上繳水泥方子的,怎地就變成了自投羅網的雀兒了?

她推開狗皇帝,將自個的耳垂從他嘴裏拯救出來,自顧走到禦案前,扯過一張宣旨,拿起硯臺上架著的毛筆,揮毫潑墨,動作迅速的將水泥方子給寫了出來。

簡易版水泥配方,是將粉碎的石灰石跟黏土放入窯中煆燒,煆燒完成後再加入石膏、礦渣等輔料進行粉碎研磨,就算制成了。

石灰石跟黏土都是常見物品,石膏也不算多難得,礦渣的話匠作監自個就有煉鐵坊。

故而成本很低。

她將筆一摔,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路過毓景帝的時候,被毓景帝一伸手,硬是給撈了回來。

他安撫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辣椒麽?等開春解凍之後,朕就叫人去南洋給你找。”

不等莊明心反應,就又“哦”了一聲,補充道:“還有土豆、紅薯跟西紅柿。”

她立時樂了。

不過高興歸高興,未免毓景帝突下聖旨,莊明心忙搬出鄭太後來,叮囑道:“太後娘娘說了,要等水泥制出來,用其重修一遍皇宮城墻,叫眾人都瞧瞧臣妾的功勞,之後再晉臣妾為貴妃,就不會有人反對太過了。”

其實仔細想想,鄭太後的打算著實周全,否則若有哪個耿直的老臣來個死諫,她因此背上條人命,就不美了。

☆、52

從養心殿出來, 離衛賢妃的長春宮就很近了,莊明心想了想,叫擡著自個的太監們轉了個彎兒, 拐去了長春宮。

收了衛賢妃親手繡的雲肩,現下她又懷上了身孕, 理應親自上門道賀一番。

既然是道賀, 斷沒有兩手空空上門的道理, 於是她打發李連鷹回去鐘粹宮,包一斤藕粉過來。

有了狗皇帝承諾的三五千斤蓮藕在前頭等著自個,她立時大方了許多。

肩輿在長春宮大門外落下, 莊明心才走進院子, 得到消息的衛賢妃就從裏頭迎了出來。

莊明心忙道:“娘娘快止步, 外頭風大的很。”

這可不是胡謅,今兒是節氣裏頭的小雪, 雖未下雪,但氣溫卻是陡然冷了下來, 先前她離開鐘粹宮去往養心殿前, 還吩咐宮人趕緊將白菜給砍了, 免得夜裏受凍呢。

“哪裏就那樣嬌貴了, 竟連屋門都出不得了不成?”衛賢妃嗔了一句, 不過到底是止住了腳步, 停在廊下。

莊明心上前福了福身,然後親自攙扶住衛賢妃的胳膊, 一塊兒進了正殿的東次間。

衛賢妃這裏也已燒上了暖炕,兩人在臨窗的炕床/上分主、次坐下。

衛賢妃笑道:“今兒風這樣大,我本已免了大家的請安,妹妹你又何苦大老遠跑這一趟?”

這話顯然是句客套話, 莊明心一大早被鄭太後召見,之後又去了養心殿,衛賢妃離著如此近,怎可能消息不靈通?

莊明心巴掌大的小臉上浮上羞赧的表情,實事求是的說道:“臣妾才去了一趟養心殿給皇上送珍珠奶茶跟桂花藕粉,路過娘娘這裏,突然想來瞧瞧娘娘了,於是就過來了,還請娘娘別嫌棄臣妾冒昧。”

衛賢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好心來看我,我豈會不知好歹?我正愁沒個貼心人說話呢,妹妹來的正正好。”

說著,忙叫人給莊明心上紅棗茶。

衛賢妃這裏的紅棗茶,是將紅棗炒過之後與紅茶一起沖泡的,莊明心端起蓋碗來輕抿了一口,誇讚道:“娘娘這紅棗茶不錯,既有紅棗的棗香,又有紅茶的茶香,一口下肚,渾身都暖和了。”

衛賢妃笑道:“你若喜歡,待會走的時候帶一罐回去便是。”

莊明心也沒推辭,忙站起來福身道謝:“偏了娘娘的好東西了。”

福到一半就被衛賢妃給扯了起來,她板起臉來,不高興的說道:“妹妹若再這般客套,我可要惱了。”

莊明心也沒堅持,順勢坐回錦墊上,笑道:“臣妾也有東西要孝敬娘娘,已叫人回鐘粹宮去取了。”

衛賢妃也沒問是什麽東西,只笑道:“先前得了你的黃桃罐頭,還沒來得及謝你呢,這會子你又送旁的來,我這帳可是還不清了。”

莊明心立時反駁道:“娘娘快別這般說,臣妾得了娘娘親手繡的雲肩,感動的跟什麽似的,還不知該如何答謝娘娘呢……不過幾樣上不得臺面的吃食罷了,娘娘不嫌棄就是給臣妾臉面了,說什麽還不還的?”

衛賢妃作無奈狀:“罷,罷,咱倆說也別再提還賬不還賬這事兒了,權當扯平了。”

莊明心自然是忙不疊的附和,然後又關切了問起衛賢妃的健康問題。

衛賢妃撫了撫肚子,笑道:“我哪哪都好著呢,與先前無甚差別。只是頭三個月是要緊的時候,太後娘娘不放心,不肯再叫我管宮務的事兒。”

說到這裏,她又笑道:“我仿佛聽說太後娘娘有意叫妹妹與寧妃共同協理宮務,可有這麽一回事兒?”

“是有這麽一回事兒。”莊明心應了一聲,鄭太後跟毓景帝/都承諾過陣子會封自個為貴妃,故而這協理宮務的擔子她只好擔起來。

當然,嘴裏還是謙虛了一句:“只是臣妾入宮時日尚短,對宮務也知之甚少,恐有負太後娘娘跟皇上所托。”

衛賢妃搖了搖頭,好笑道:“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罷了,妹妹何等樣人兒,只怕閉著眼都能料理明白,何須杞人憂天?”

莊明心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掙紮道:“橫豎有寧妃姐姐在呢,臣妾跟在她身邊好生學學。”

衛賢妃扯了扯嘴角,跟寧妃學是不可能的,寧妃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降位分加禁足了,這宮務註定要你自個挑大梁。

莊明心被衛賢妃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給弄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莫非自個方才說的那句客套話有甚不對頭?

她擰眉琢磨了好一會兒子,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但顯然可見的是自個跟寧妃這共同協理宮務的差事幹起來不會太輕松。

一個憋住了不說,一個憋住了不問,這個話茬子就這麽僵住了。

恰好此時李連鷹將藕粉送了過來。

莊明心叫瓊芳接了,又從瓊芳手裏接過來,放到衛賢妃面前的炕桌上,笑道:“這是臣妾自個做的桂花藕粉,有養血補血、健脾益氣以及助眠的效用,娘娘若是覺得順口,不妨叫人每日早起沖一碗喝,對身/子大有裨益。”

說完,又對衛賢妃的掌事宮女宿安笑道:“回頭叫瓊芳給姑姑說說沖藕粉的訣竅。”

宿安忙上前拉住瓊芳的手,笑嘻嘻道:“那就有勞瓊芳妹妹了。”

瓊芳笑道:“舉手之勞而已,姑姑不必如此客氣。”

兩人攜手去了明間,很快就有嘀嘀咕咕的交談聲響起。

“蓮藕竟然能做成粉?”衛賢妃訝然,擡手摸了摸盛藕粉的木匣,誇讚道:“這也就是妹妹了,換了旁人,譬如我,蓮藕倒是常吃,可從來沒想過它還能做成粉,更別提還能知道做成粉後的效用了。”

莊明心羞澀道:“臣妾也只是小時候淘氣,誤打誤撞才折騰出來的,當不得娘娘如此誇。”

衛賢妃卻不肯罷手,反而變本加厲的誇她:“牛痘接種之事兒是妹妹小時候淘氣折騰出來的,藕粉也是妹妹小時候淘氣折騰出來的,妹妹果然與眾不同,淘氣都能淘的讓旁人望塵莫及。”

頓了頓,又捂著肚子,一臉慈愛的暢想道:“我肚子裏的孩兒若有妹妹一半淘氣,我就阿彌陀佛了。”

莊明心:“……”

別個當母親的都盼著自個小孩聽話懂事,衛賢妃卻正相反,竟盼著自個小孩淘氣,簡直是讓人驚訝。

而且,聽她那話音,莫非她肚子裏懷的是個女孩兒?

倘若是男孩子的話,是不好跟自個比作一處吧?

這也就能解釋衛賢妃為何屢屢向自個示好了,膝下只有公主沒有皇子,沒有出宮的機會,將來還得依附自個過活,可不就得提前打好關系?

道理是這樣,但衛賢妃這句話她著實沒法子接,只好“嘿嘿”傻笑兩聲。

然後站起身來,福了一福:“不打擾娘娘歇息了,臣妾告退。”

衛賢妃知道她在忙活香皂的事兒,也就沒挽留,握/住莊明心的手不舍道:“妹妹得閑了再過來說話。”

莊明心幹脆利落的應下。

回到鐘粹宮時,李竹子已帶著其他幾個太監將白菜收好了,整齊的堆在東偏殿的廊下晾曬著。

莊明心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讚道:“辛苦你們啦。”

然後叫瓊芳每人賞了一只銀錁子。

用完午膳後,她將正殿所有宮人都召集起來,開始動手做香皂。

因有肥皂的先例在,眾人已有了足夠的經驗,莊明心只需要教會他們如何使用蒸餾鍋蒸餾純露跟精油就行。

李連鷹從京郊一家花圃裏采買了不少新鮮的玫瑰花跟桂花,今兒一早才運進宮來,正好用來蒸餾玫瑰純露、玫瑰精油跟桂花純露、桂花精油。

事實證明,她仿照前世某寶上買來的純露機設計的蒸餾鍋,用起來十分的順手,一次就能成功。

然後她就有些後悔,若早點將蒸餾鍋做出來,先前一發結束過濾出來的那些葡萄皮就可以用來蒸餾白蘭地了。

只怪她當時沒想到這茬。

不過轉念一想,也沒甚大不了的,橫豎她又不愛喝白酒。

精油漂浮在純露上頭,她叫人小心的引出來,單獨裝入只小瓷瓶裏。

純露數量多,用起來不心疼,精油可得節省著用。

幹桂花她暫時沒動,一來幹花很難蒸餾出精油,二來藕粉還得靠桂花來提味呢。

生怕精油皂不夠交貨,她又叫人煮了一大鍋紫草汁,用紫草汁代替清水做紫草皂。

折騰整整一下午,後殿東配殿跟正殿的兩個耳房都鋪滿了裝入皂液的模具。

等十二個時辰後,再進行脫模。

莊明心雖未親自動手,但光跟前跟後的監督別人動手,就累的不行,這裏一完工,她就忙不疊的跑回了正殿。

才剛在東次間的羅漢床/上坐下,就聽高巧在外頭叫道:“聖旨到!”

莊明心忙迎到明間,跪了下來。

高巧高聲道:“傳皇上口諭,命婉妃與寧妃共同協理宮務,明兒起於春禧殿坐班理事。”

莊明心:“……”

啥玩意兒?

為何要跑去春禧殿坐班?

西六宮旁邊是雨花閣,雨花閣以西是春禧殿,春禧殿以西就是宮墻了。

等於說自個往後每日都要從東六宮的鐘粹宮,千裏迢迢跑去最西邊的春禧殿上班?且還是大冬天?

哪個混蛋想出的這主意?

莫非是狗皇帝這個混蛋想用這法子勸退自個想當貴妃的念頭?

畢竟現在是寧妃陪自個一起當社畜,回頭自個晉升貴妃,辛苦的就只有自個一個!

莊明心怒急攻心,嘴上卻不動聲色,先是讓瓊芳給了高巧打賞,又笑嘻嘻道:“春禧殿本宮還不曾去過呢,是誰想出這樣的好主意來讓本宮跟寧妃姐姐去春禧殿坐班理事?本宮倒要好好謝謝他呢!莫非——是高公公?”

高巧老油條了,哪裏會聽不明白婉妃娘娘的話音,連忙擺手道:“奴才哪想的出這樣的‘好主意’,此乃寧妃娘娘的意思,說是三皇子近來身/子骨不太康健,若在翊坤宮料理宮務,恐會打擾三皇子歇息,故而特向皇上請求挪去春禧殿。”

原來是她!

莊明心扯了扯嘴角,笑道:“多謝高公公告知,回頭本宮見到寧妃姐姐,必要好生‘謝’她才是。”

翊坤宮就在西六宮,寧妃過去春禧殿也就一刻鐘的工夫,她倒是方便的很,坑的卻是自個。

是,她憂心若在翊坤宮理事,人多眼雜,會有人趁機對三皇子不利,這完全沒問題,但如何都不該如此坑自個。

哪怕她提的是禦花園西首,緊鄰儲秀宮的養性齋,莊明心都不會這般憤怒。

而且,養性齋離翊坤宮可比春禧殿離翊坤宮近多了。

簡直是損人不利已。

說到底,是壓根沒將自個這個寵妃看在眼裏。

好在這樣的日子不會很長,等自個當上貴妃,想在哪裏理事還不是自個說了算?

看來回頭見到狗皇帝,要催一催他,讓他趕緊叫匠作監開始制作水泥。

不過宮墻是不可能塗了,她方才從長春宮回來的路上才想一事來。

五度以下就不能塗抹水泥了,否則裏頭的水分凍結,水泥凝固不好,會出現空鼓等現象,效果會很差。

這也是現代工地上一到冬天就停工的原因。

但是可以將養心殿的墻面跟地面塗抹一番,橫豎裏頭暖炕、火墻跟地龍都一天十二個時辰燒著,不愁不凝固。

重臣們每日都要去養心殿議事,大臣們也會偶爾被傳召,水泥過了他們的眼睛,由他們做了見證,就可以拿出來大作文章了。

☆、53

次日, 莊明心提早半個時辰就醒來了。

碧紗櫥裏頭負責上夜的立春聽到動靜,忙從床榻上爬起來,胡亂套上衣裳就往這邊跑, 嘴裏道:“娘娘您醒了?”

“嗯。”莊明心應了聲,看了眼窗臺上的漏刻, 立時就往後一倒, 嘴裏道:“還早著呢, 本宮再睡一個時辰。”

如今宮裏位分最高,位列四妃的兩位,張德妃被罰禁足三月, 得除夕才能解禁;衛賢妃又身懷有孕, 須安靜養胎。

都沒法前去請安。

而如今協理宮務的兩位, 莊明心自個暫且不提,寧妃雖膝下育有皇子, 但也不敢越過張德妃跟衛賢妃,擺譜叫人去翊坤宮給她請安。

故而從今兒起, 這早起請安的事兒算是暫停了。

幾時能恢覆, 就看是自個當上貴妃早還是張德妃出關早了。

現下免了請安這項, 莊明心可不就能多睡一個時辰了?

橫豎以往張德妃跟衛賢妃掌管鳳印時, 都是巳時正刻開始料理宮務, 她跟寧妃自然要遵循前人規矩, 沒必要一大早就跑去春禧殿。

美/美的睡了個回籠覺後,莊明心盥洗更衣, 用完早膳後,又自個親自動手敷粉、描眉以及塗口脂,甚至還用描眉的螺子黛畫了眼線。

只是螺子黛畢竟不防水,她可千萬不能掉眼淚, 不然就會秒變大熊貓。

衣著也十分的不低調,上身是藕粉立領斜襟琵琶袖織金緞長襖配葡萄紫方領對襟長比甲,比甲裏頭有一層薄棉,袖口圈了白色的出風毛,下頭則是墨綠織金馬面裙。

等早到了兩盞茶工夫的寧妃瞧見她時,立時臉色就沈了下來。

莊明心爽了。

她怪模怪樣的一甩帕子,兩手交疊微福了下/身,語氣輕快的笑道:“給寧妃姐姐請安啦。”

完美的展現了何為表面笑嘻嘻,內心MMP。

寧妃神色變幻數次,最終還是不得不露出個笑容來:“婉妃妹妹快別多禮了。”

待莊明心入座後,她又“誇讚”道:“妹妹今兒穿的可真光鮮,這比甲跟長襖的料子似是今年南邊的新花樣?”

相同料子的織金緞衛賢妃也分給了她幾匹,只是無論花樣還是顏色都不及婉妃身上的。

莊明心笑道:“姐姐果然見多識廣,正是今年杭州織造貢上來的新花樣。”

未免衛賢妃背偏心的鍋,同時也為了顯擺自個得寵,她又氣死人不償命的補了一句:“先前皇上嫌我穿的老氣,叫高公公送了幾箱料子到鐘粹宮,尚衣局老早就替我做好了衣裳,只是天兒這會子才冷。”

話音剛落,莊明心就在心裏給自個點了個讚。

這幾箱料子的“幾”用的簡直絕秒,足夠寧妃腦補了。

寧妃果然腦補了起來,臉色那叫一個微妙。

偏莊明心還一臉“傻白甜”的問她:“寧妃姐姐,你怎麽挑中了春禧殿這個麽偏僻的地兒?離的遠不說,又長久無人居住,屋子一股子黴味,煙道似乎也清理的不夠幹凈,暖炕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還不如延禧宮旁邊的養性齋呢,素日諸人逛禦花園逛累了都會到養性齋歇腳,宮人們打掃的勤快著呢。”

她故意忽略了另一個歇腳地——比鄰鐘粹宮的絳雪軒,以證明她說這番話並無私心。

寧妃扯了扯嘴角,若選養性齋,你橫穿禦花園就能到,豈不太便宜你了?

她一副無奈的模樣,嘆氣道:“我原想選養性齋,或是絳雪軒來著,但那兩處是太後娘娘跟廖太妃娘娘逛禦花園時常去歇腳的地兒,我怎能因為自個圖方便而讓太後娘娘跟廖太妃娘娘遷就?不得已,這才選了空置的春禧殿。”

然後又安撫莊明心道:“暖炕不熱乎乃是因為這裏的宮人不曉得咱們幾時來,才剛燒上炕沒一盞茶的工夫,過會兒就好了。”

莊明心倒是不冷,她才剛坐下,崔喬就給她手裏塞了只手爐,腳底下墊了只腳爐,身上又穿的厚實,春禧殿的陰冷完全傷不到她。

倒是那些排在前頭來批條子的管事太監、管事宮女跟管事嬤嬤們,本想進殿後能暖和暖和,誰知大失所望。

一番料理下來,確如衛賢妃所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或是哪位主子身/子不爽利要請太醫啦,或是哪家誥命遞牌子要進宮探望自家女兒/孫女啦,或是宗室裏頭哪位宗親要娶親、生娃以及過世要賞賜啦,地方送來貢品要分派啦,妃嬪們與內廷各處的矛盾啦,無主位的宮裏妃嬪之間的矛盾啦,甚至宮人之間的矛盾啦等等。

唯一一件要緊事,就是沒幾日就要到來的下元節。

下元節是道教水官官解厄旸谷帝君解厄之辰,在這個日子不但要慶祝水官誕辰,在玄穹寶殿做道場祈福外,還要祭祀祖先。

一應祈福跟祭祀所需,得事先叫人備好。

莊明心跟寧妃看過往年的先例,確定了人手跟耗費後,開條子給內務府,叫內務府去張羅。

因兩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得先查以往的記錄,生怕有錯漏,哪裏還顧得上勾心鬥角?

好容易才將所有事項都開發了,時辰已經來到了午時。

寧妃假惺惺的邀請道:“不知不覺竟已午時了,得虧有妹妹幫手,不然只怕日頭偏西還忙不完呢。妹妹怕是餓了吧?不如隨姐姐去翊坤宮湊合用頓午膳?”

莊明心立時拒絕道:“姐姐勞心勞力一上午,合該早些回去歇著,我還是不打擾姐姐了。”

寧妃本就心不誠,聞言也沒堅持,笑道:“也好。”

回到鐘粹宮後,莊明心換下/身上繁覆的衣裳,穿了件夾棉小襖,下頭系了條棉布裙子,歪到燒的熱乎的臨窗暖炕上。

對瓊芳感慨道:“果然還是當條鹹魚比較適合本宮。”

瓊芳失笑:“娘娘您才去春禧殿坐班半日就不耐煩了?”

莊明心叫瓊芳替自個捶腿,哼道:“是有些不耐煩,不過這可怪不得本宮,是他們太啰嗦了,一點子小事兒都能掰扯半晌;遞上來的條子也是錯漏百出,不是算錯賬,就是寫的亂七八糟,簡直是麻煩!”

解決辦法也容易,統一印制申請表,分門別類的列出申請人、申請人所在宮殿(內廷各處)、申請項目、申請緣由以及費用等等。

如此按需填寫,一目了然,同意就蓋章,拒絕就打X發回重填,多簡單?

可惜她現在說了不算,也只能循規蹈矩的依舊例來。

瓊芳笑道:“會寫就不錯了,也就本朝天家寬和,設內書堂教授宮女、太監識字,在前朝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宮人們回事兒全靠一張嘴,那才叫麻煩呢。”

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莊明心有被安慰到。

見狀,瓊芳忙叫人擺膳,然後將鹹魚躺的莊明心扶起來,攙扶到飯桌前。

用完午膳後,在明間裏溜達消失兩刻鐘,然後莊明心長長的歇了個午覺。

醒來後就接到通知,後日開始給宮人們接種牛痘,先從東、西六宮開始,故而東、西六宮所有宮人,在接種牛痘之前一律不得出宮。

莊明心有些吃驚,順天府府尹尹明荃倒是個能幹的,這麽快就幫著太醫院提取到足夠幾千號宮人接種的牛痘漿液了?

跳過主子,先從宮人開始,倒也不奇怪。

宮裏的皇上、太後跟太妃們就不提了,就是位分最低的常在,家人最少也是個五品官,經不起這個風險。

必要等用牛犢培養出低毒性的痘苗來,才好接種。

只是牛痘雖不害命,但畢竟也是會傳染的病癥,宮人們聽到消息後,都有些驚慌害怕。

李連鷹這個膽小鬼更是直接躥到莊明心面前,哭嚎道:“娘娘,奴才能不能不接種那個牛痘啊,別天花沒影子,反倒被這牛痘害的丟了性命。”

能在宮裏伺候的宮人,除了在偏遠宮殿角落裏養老的老太監跟老嬤嬤們,大都以身/子康健的年輕人居多,接種牛痘後雖有些並發癥,但抗不過的幾率非常非常小。

莊明心笑罵道:“孫院判五十多歲的人了,接種牛痘都平安無事,你一個十幾歲的大小夥子,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怕個甚?”

李連鷹聞言,轉了轉眼珠子,似乎沒那麽慌了,嘴裏卻還嘟囔道:“可是人家就是害怕嘛。”

莊明心斜了他一眼,逗他:“放心吧,你要沒扛過去,本宮替你出燒埋銀子,保管叫人給你尋口好棺材。”

“娘娘啊……”李連鷹簡直要哭了,他還沒活夠呢,完全不想被一口好棺材擡去亂葬崗。

不知道現在開始想法子逃出宮去還來不來得及?

莊明心瞧他眼珠子骨碌骨碌亂轉,不曉得在打什麽鬼主意,立時重重的哼了一聲:“你跟他們幾個說說,千萬別打什麽逃跑的主意,接種牛痘這事兒,不止宮裏,全京城跟周邊郊縣都要施行。就算真的跑出宮去,也逃不開順天府布下的天羅地網。”

頓了頓,又好笑道:“如此倒是避過接種牛痘了,畢竟宮人擅自離宮乃死罪。”

這還真不是嚇唬他,通州那邊鬧天花,各地交界處早就派了兵丁過去駐紮,像他們這些面白無須一看就是宮裏出來的閹人,根本跑不出京城地界。

李連鷹被莊明心嚇的三魂去了七魄,別說本就沒打算逃跑,就算真有這個想法也立時打消了。

“是,奴才是沒這個想法的,保不齊他們幾個沒長腦子的會有這想法,奴才這就去說與他們,並好好看管他們,絕不給娘娘添亂。”

李連鷹回過神來,立時點頭哈腰一頓獻殷勤。

莊明心扯了扯嘴角,將手一擺,打發他出去了。

瓊芳笑著搖了搖頭,卻又替李連鷹說了幾句好話:“這也不怪李公公,畢竟這樣的新奇事兒,誰聽了不心慌?若不是奴婢一早就知道大姑娘跟二姑娘接種過牛痘,只怕心裏也慌得跟什麽似得了。”

莊明心白了她一眼:“難道本宮想不到?不然我何須又擺事實又講道理又恐嚇的,索性讓他們自尋死路不更好?”

瓊芳忙賠笑:“娘娘嘴硬心軟,奴婢再明白不過的。”

主仆正說話呢,陳鈺沁跟程和敏過來了正殿。

兩人齊齊福身行禮。

程和敏笑道:“娘娘忙什麽呢?”

她擡眼看過去,只見莊靜婉身上穿著水紅薄棉小襖,下頭系著條棉布裙,頭上簪環都卸去,只留一根白玉玫瑰簪子。

小臉白/皙嬌/嫩,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櫻/桃小口紅艷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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