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畫展的時間，而這幾天笑笑和何璐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麽，但是兩個人之間的相處卻又和以前比，卻多了一絲生疏。

兩人彼此之間明明想要靠近，但每每卻彼此推開。

自從那天飯桌上不歡而散之後，對於笑笑來說是這樣的，她已經好幾天沒理何璐了。不是不想理，而是相顧無言，笑笑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何璐。

明明已經如此親近，可是兩個人之間卻像是隔了一條天塹一般，遙遙相對，可是卻沒有誰想要先邁出第一步。

何璐剛走出房門就迎面碰上了剛回來的笑笑“你回來了嗎？”說完，順手把手裏的醫書合了起來。

笑笑看著何璐手裏的醫書，眼神稍微飄了一下才回到“嗯。”

“那你早點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去畫展嗎？”何璐強忍著心中的酸澀，語氣淡然的說到。

笑笑深呼吸了一口氣，把泛上心頭的痛楚壓了回去“這個就不用你老人家操心了！”

何璐捏緊了手裏的醫書，心裏一陣一陣的抽痛，現在已經嫌我多事了嗎？何璐咬了咬牙，一聲不吭的走過笑笑的身邊。

就在何璐與笑笑擦肩而過的時候，笑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了嗎？”

何璐沈默了一會，壓下聲音裏的哽咽，沈聲說到“明天，玩得開心。”

笑笑背對著何璐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眼眶慢慢泛紅“我會很開心的。”

何璐聽著背後慢慢遠去的腳步聲，終於是忍不住一手撫上了心臟處，那裏正在狠狠的叫囂著，比以往任何一次的受傷都更加的疼痛，何璐想要握緊胸前的衣服卻因為心痛手指蜷縮了幾次都無法用力，最後只在衣服上留下幾道褶皺。原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談情說愛是如此的難受。

何璐的眼尾通紅，卻沒有一滴淚留下，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口腔內壁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卻讓自己的口腔血肉模糊，充滿了一股鐵銹味。

何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平覆下來，緩緩的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指用力的握住杯子卻還是洩露了一絲的顫抖，何璐強忍著一口氣把水杯裏的水往自己的口裏灌，卻因此而嗆住了。一連串的咳嗽聲從何璐的嘴裏發出，咳到她彎下了腰，聲音也咳到了嘶啞，連帶著眼角也被嗆出了淚水，剛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眼角的淚水肆意流淌，像是要借著這次意外嗆到想流個痛快。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何璐單手扶著桌子的邊緣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眼角處還掛著一絲淚痕，另一只手卻虛握著拳抵在了自己的唇邊，如同小獸般低低的喘息著，樣子卻是難得一見的狼狽不堪。

笑笑剛回到房間把門關上，就背靠著房門滑坐在地上，一只手死死的捂住嘴，不讓自己的哭聲洩露一絲一毫，卻又哭得撕心裂肺，不為別的，只因為她是那個最先愛上的人。

有時候想想，笑笑也覺得自己傻，怎麽就愛上了這麽一根木頭，而且還是個女人。

可是愛情來得就是那麽不可理喻，愛上了就是愛上了，笑笑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愛上的，只是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泥足深陷。

慢慢的被何璐的一舉一動吸引，她的冷靜，她的睿智，還有她對自己特有的溫柔體貼，可是似乎也只限於此，她對她溫柔寵溺到沒有底線，可是再想進一步的時候卻總是無力可使。

因為她明白，何璐始終是一個理智的人，就算是有一天何璐愛上了她，恐怕也會止步於此，不會再進一步，她總是把所有的一切想得太清楚。

所以她才會愛得這麽累，笑笑也想過放棄，可是每每都是敗在她的溫柔下，舍不得她的溫柔，舍不得她的寵溺，情願就這樣不遠不近的纏著她。

可是此時的笑笑卻不知道何璐已經為她陷入了糾結中。

第二日

笑笑看著鏡中自己憔悴的臉，輕輕嘆了口氣，隨即拿出了自己許久不曾用過的化妝品開始塗抹了起來，畢竟這幾年一直易容，對皮膚也不好，所以平時笑笑已經很少化妝了，只是一直用心的保養著。

可是今天這個狀況卻不得不化妝，要不然這張臉根本就無法見人。都是何璐那個混蛋害得！

可是當許久不曾化妝的笑笑出現在何璐的面前的時候，何璐只覺得心裏一陣苦澀，原來她是如此期待和楊開的約會。

早上八點剛過，門鈴就響了起來，笑笑沒動，這個時間會來的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誰。

唐菁華催促著自己的女兒“笑笑，快去開門。”

笑笑不經意的瞥了瞥何璐，見她沒反應，心裏微微一抽，起身就去開門了，看著門外的楊開，笑笑不冷不淡的說了句“你來了。”

“嗯，笑笑我來接你的。”楊開滿面笑容的說到。

“楊開來了啊，吃早餐了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啊？”唐菁華看到門口的楊開，熱情的說到。

“不了，阿姨，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楊開連連擺手，臉卻不知道為什麽有些紅了。

“呵呵呵，也對，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樂子。”唐菁華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笑得開心“你們趕緊去吧，玩的開心點。”

在此期間，笑笑一直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透過發間，笑笑的餘光一直註視著何璐的一舉一動，只是何璐自從楊開進來後也是一句話也沒說過，只是表情平靜的喝著自己碗裏的粥。

笑笑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連什麽時候被楊開拉出了門都不知道，在笑笑和楊開離開以後，餐桌前的何璐，眼神也是瞬間空洞了起來，之前的平靜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絲的哀色。

只是在唐菁華回來之後，那一絲絲的哀色卻已經不見，仿佛那只是一個錯覺，手裏的筷子也重新動了起來。

“笑笑，你昨晚沒休息好嗎？”楊開看著自顧自欣賞畫的笑笑說到。即使化了淡妝，也掩飾不住眼底的憔悴之色。

笑笑信步而走，看似很認真的在看畫展，實際上卻在走神，連帶著也把楊開一路無視到底。

楊開沒得到笑笑的回應，微微失落的嘆了一口氣，隨即也不再說話，只是不遠不近的跟著笑笑。

楊開看著自從出門之後就一句話都沒說過的笑笑，嘴唇蠕動了一下，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和我在一起就那麽不開心嗎？

兩人雖然是一路沈默無語，但是笑笑卻自始至終沒有說自己先回去，只是像失了魂魄一般跟著楊開走動。

到了晚上，楊開把笑笑送到家門口“笑笑，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笑笑隨口應了一聲，但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楊開的身上。

笑笑站在自己家門口，擡頭看著二樓透出來的燈光，那是何璐的房間，她在家裏待了一天嗎？是在等我回來嗎？笑笑不自覺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隨即又緩緩的松開，怎麽可能！放棄了想要去看看她的念頭，轉身離開了自己的家，現在的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那個即使在同一個空間裏也能讓她窒息得難受的人。

房子在笑笑的身後越來越小，直至隱沒在黑暗裏。

在笑笑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坐在房間裏看書的何璐似是感覺到了什麽，合上了手裏的書之後，猶豫了一會，起身來到窗邊，在手搭上窗簾的那一刻，心裏的悸動突然強烈了起來，握緊手裏的窗簾猛地拉了開來，向外看去卻是什麽都沒有，何璐不死心的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一遍可還是什麽都沒看到，心漸漸的沈了下去，笑笑，還沒回來嗎？

何璐站在窗邊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只是怔怔的看著窗外一片暗色。

心臟輕輕的跳動著，思念在跳動中蔓延出了一片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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