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昊珩才覺得自己失態了般，整了整衣領，道：“所以，她不認我，我也不需要掛念她了。讓她去做她的富豪夫人吧，我成全她。”

虞芊芊沈默了好一會，才有些回過神。

眼前的男人好像鬧脾氣的小孩，這種幼稚又賭氣的話她還是第一次從秦昊珩口中聽到。

想起這幾日秦昊珩的異常，虞芊芊心裏有數了。

秦昊珩這十幾年一直在找他不辭而別的母親，可見對她的執念有多深，但萬萬沒想到，這麽多年對母親的幻想，卻在再次見到她時被生生地幻滅了。這或許就是為什麽，秦昊珩從美國回來，會這麽失魂落魄的原因吧。

“咳，其實，也有可能是……阿姨她有什麽苦衷呢，沒有哪個母親不想念兒子的。她一個人在紐約……”

“夠了！你不用為她找借口，以後也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

秦昊珩冷冷地打斷她的話，臉色很難看，站起來就往外邊走，虞芊芊一時間只好閉了嘴，她覺得秦昊珩此時確實不需要什麽安慰，而是有人和他站在一線，來譴責那個連親生兒子都不認的惡劣的母親。

但是，他忽略了一點，如果真的如他所說，能那麽輕易地忘記，那他為什麽還發這麽大的火。

明明就是因為很在乎，所以才會憤怒，所以才心灰意冷。

即使秦昊珩強迫自己忘記，但是心裏留下的傷痕卻只能表面愈合，一旦觸碰到，那種當時切骨銘心的痛感就會密密麻麻地鉆出來，一遍遍在腦海裏播放。

“先生，有你的電話。”

秦昊珩下樓，王姨恰好在樓梯口，遞給他話筒。

秦昊珩不耐地接過，松了松領帶，“餵。”

虞芊芊抱著筆記本往走廊那邊走去，路過樓梯時突然聽到一聲怒吼，“輪不到你來假惺惺，你別忘了，我和你早就斷絕了關系！”

不知對方又說了什麽，秦昊珩啪地掛掉電話，“滾！”

那響徹雲霄的怒吼，震的虞芊芊差點抱不住手裏的輕薄筆記本。

“把電話線給我拔了！以後不許再接他的電話！”秦昊珩像一只盛怒的雄獅，對王姨厲聲呵斥道。

虞芊芊覺得，秦昊珩確實很不正常。

以前他也暴躁，也情緒激動，也很專制，但大多數時候他都很冷靜的，不會讓情緒沖垮理智，不會如此暴虐不安，也不會這般歇斯底裏。

虞芊芊回臥室放筆記本，看到手機屏幕亮著的，拿起一看，有一條未接電話，陌生號碼。虞芊芊一楞，大概把可能的對象都猜了一遍，發現無論是誰，她都最好別接，默了默，刪掉拉黑。

“虞芊芊。”冷淡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秦昊珩不知什麽時候已在她身後，黑如鍋底的臉盯著她的手機，“你刪了什麽？”

真是神出鬼沒，虞芊芊臉色僵了僵，道：“一個推銷電話，我拉黑了。你……找我？”

秦昊珩沒收了她的手機，不悅道：“你的手機很煩。”

“……”虞芊芊無語，她手機招誰惹誰了。

當著她的面關機，秦昊珩順手就鎖在抽屜裏，做完這一切，他才正了正神，肅穆道：“照片的事我調查了，有幾張確實是合成的，但大部分都是實拍。虞芊芊，你的隱瞞讓我很生氣……”

虞芊芊眨眨眼，又眨眨眼，重點難道不是你因為那張PS的照片汙蔑我，懲罰我，做出那麽多禽獸不如的事，你應該先自我檢討嗎。

“不過，我確實也誤會了你， 所以，就算一筆勾銷了，誰讓你犯錯在先。”秦昊珩好像洞悉她心中所想，非常及時地“檢討”道。

好像有哪裏不對，虞芊芊怔怔地盯著眼前這張無比端正的臉，秦昊珩認真的眼神說明他並不是在捉弄人，但是這怎麽能一筆勾銷呢。

“秦昊珩，你也太無恥了點吧。”虞芊芊實在氣不過，指著他的鼻子怒道。

“怎麽無恥了。”秦昊珩鳳眼微瞇，俊美微蹙，似乎對她的質疑很不滿。

“你忘記你對我做了什麽了，我不接受你單方面的一筆勾銷，你必須給我道歉，給我補償，賠我精神損失，還有這一個月都不要碰我！”見秦昊珩絲毫沒有懺悔的意思，虞芊芊連日來所有受的委屈瞬間都爆發出來，狠命地捶打著秦昊珩的胸膛，不管不顧地抗議道。

“我會補償你，你想怎麽補償都行，”秦昊珩捉住她亂動的身子，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壓抑，“但是，要我不碰你，絕不可能！”

虞芊芊掙紮著怒道：“無恥！我不想和你做那檔子事，你放開我！”

“不想？難道你忘了，我包養你是為了什麽，我不碰你，你想讓誰來碰，嗯？“”秦昊珩說著手卻不老實地摸進她的胸口，冰涼的手指觸到溫熱的肌膚，這突然的刺激讓虞芊芊毛骨悚然，幾乎條件反射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要，秦昊珩，你別碰我，把手拿出去。”前幾次不愉快的經歷，讓虞芊芊本能地害怕起來。

她的身上仿佛烙著那種疼痛和屈辱，精致的五官皺成一張揉壞了的紙，劇烈的反抗裏突然屈膝，狠狠地在秦昊珩的褲襠下踢了一腳。

秦昊珩狹長的黑眸頓時暗了暗，厲聲道：“給你點顏色你還開染坊了，虞芊芊，你怎麽就不長記性，總是輕易勾起我的怒火呢。明明知道，我最近心情很差。”

虞芊芊簡直覺得秦昊珩睜眼說瞎話，每次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羞辱她的那個暴躁狂是誰，她只是實在受不了他的語言攻擊，輕微地抗議了幾下，已經對他很容忍了。

可是秦昊珩卻想把之前種種輕描淡寫的揭過，虞芊芊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秦昊珩到底把她虞芊芊當什麽了。

“你心情很差，我心情更差，每天都被迫伺候你，還要在外人面前裝的若無其事，因為要照顧你的面子。你既然敢做，為什麽不敢承認，你要面子，我就不要麽。還有，你明明就是遷怒於我，我虞芊芊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的出氣筒！你個烏龜王八蛋！”

虞芊芊冰雪聰明，在聽了秦昊珩在美國的遭遇後，多少猜到秦昊珩最近的反常到底因何而來，雖然很震驚他母親的事對他打擊那麽大，可這也不能都成為秦昊珩一而再再而三對她洩憤的理由。

尤其是，在她再次選擇留下來後，秦昊珩的態度依舊讓她感到失望。

“被迫？虞芊芊，和我在一起你就這麽痛苦嗎，我可是給過你機會選擇的，你既然選擇留下來，就應該早就有承受一切的覺悟了吧。現在再來後悔，不覺得有點來不及了麽。”

秦昊珩內心的那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又隱隱升起來，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他上樓之前明明調整好了心情，但是此刻，秦昊珩內心毫無征兆地暴躁起來。

因為對方就是虞芊芊，唯獨對方是虞芊芊的時候，秦昊珩心裏的陰暗面才會突然放大。

“秦昊珩，你簡直是強盜邏輯，我留下來不是等著你來挖苦羞辱的。我是期待你至少能多少改變一點，你，你現在就是一塊臭石頭，怎麽捂都捂不熱。”

無法置信秦昊珩這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虞芊芊胸口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那，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恨極了秦昊珩這種傷敵一百自毀八十的行為，覺得秦昊珩好像故意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折磨自己，也在折磨身邊的人。

“那還真是承蒙你看得起，讓你失望了。”

無視虞芊芊臉上那一抹濃郁的憤懣，秦昊珩冷冷地有點嘲諷地說道。

再也無法忍受，虞芊芊雙眼通紅，忍著淚水，她怒道：

“你個混蛋，秦昊珩！我真是看錯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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