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姚珠看著餘姨娘的背影忍不住嗤哼一聲,胡清也聽到了,揮揮手讓旁邊的婆子下去,走到姚珠身邊,撐著門框看她,“又活了?”

姚珠睇了胡清一眼,扶著如蘭的胳膊轉身就走。

胡清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進了屋,如蘭識趣的退下,只留下姚珠和胡清在屋內。胡清做到床榻邊,“她暫時還不能動,不過你放心,離動她的時候也不遠了。你要相信我。”

姚珠轉了轉眼珠,“那她坑我這一回就要簡單的放過?”

“只要有度,隨你去做。”胡清道。

姚珠笑起來,“這還差不多。”

“這下高興了?來,你今天走路好多了,我看看腳怎樣了?”胡清蹲下身,不容姚珠拒絕的捉住她的腿,將鞋和襪子脫掉,露出姚珠白中泛青的腳背。

姚珠縮了縮想要把腳抽回來,卻被胡清扯住,“已經好多了,腫脹消了很多,就是這個青色,晚上我幫你揉開,過幾天就消了。”說著,手觸到姚珠腳背泛青的地方。

“嘶……”姚珠疼得倒吸一口氣。

“怕疼還敢下床,活該!”胡清冷哼一聲。

姚珠縮縮頭沒有說話。

這一世的爺貌似和前世不同,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起來,她還是更喜歡這一世的爺,畢竟有人情味。姚珠抿著嘴笑,看著胡清幫自己穿上鞋襪。

如蘭笑嘻嘻的回到自己的住所,如玉正在收拾屋子,看到如蘭進來,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是怎麽保護姑娘的?姑娘被人擄走了都不知道,還在那呼呼大睡。要不是爺吩咐衙役把你送回來,估計你就要在酒樓裏睡的昏天暗地。”如玉斥道。

如蘭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也沒辦法啊,姑娘說是有人在香爐裏放了迷藥,我才會睡著的。”

“你還有理了?誰放的迷藥你怎麽就沒註意到?還讓姑娘來救你,真是頭豬!”如玉一想起姑娘又落去敵人手中,她就忍不住生氣,若是她在……

“如玉姐姐你怎麽可以罵我!要不是你一直這樣要死不活的,姑娘也不會讓我一直跟著。你說我不保護姑娘,那你呢?讓姑娘就這樣一輩子養著你嗎?”如蘭不憤的喊道。

如玉被如蘭說到了心裏,怔怔的站在原地好久沒有動彈。原來她回來了,也不過是姑娘的負擔,早知道如此,她當時就死了多好!總好過她現在幫不上姑娘的忙,還讓姑娘擔心她。

如蘭看如玉怔在當地,想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愧疚得開口,“對不起啊,如玉姐姐,我也是一時口快,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的……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是我的錯。”如玉怔怔的道,“如果姑娘出去的時候我和你都跟著,姑娘身邊怎麽都不會離人,也就沒有人能在香爐裏下藥,也不會讓人捉去。”

如蘭上前一步拉住如玉的手,“如玉姐姐,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餘姨娘。那黑心肝的,跟外人合起來做壞事。要不是她,姑娘也不會被人抓去。”

“餘姨娘?上次來的那個?身邊跟著一個丫頭好像叫如意的?”如玉問道,“我當時還以為如意是姑娘的另一個丫鬟。”

如蘭撇嘴,“姑娘怎麽會看上她!”

晚上燈火初上,姚珠院子裏已經擺上了晚飯,正要派人去問胡清要不要一起來吃飯的時候,有婆子來稟報說,爺叫了程先生和董先生去了外面的酒樓,讓姚珠自己吃不用等他。

看著屋內一桌子吃的,姚珠只好讓如蘭和如玉陪她。如玉見到姚珠的時候,眼中還帶著愧疚,姚珠怔了怔,不知道如玉這愧疚從哪裏來。

“姑娘,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了我困擾了這麽長時間。我,我只是怕有人看到臉上的這個疤會害怕。我怕別人看到我臉上的疤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姑娘。我,奴婢其實不要緊的,他們怎麽看我我都不會放在心上,我,我就是怕姑娘會多心,會不喜歡別人這樣看自己……”

姚珠忍住眼角的淚笑,“傻丫頭,怕什麽怕,我若是怕,早就把你送回並州了,怎麽可能還讓你跟在我身邊。”

“真好。”如蘭在一旁插腔,“這樣真好,如玉姐姐繼續跟在姑娘的身邊,姑娘也不用為如玉姐姐擔心,我也不用每次都跟著姑娘一起出去。如玉姐姐你不知道,這些天姑娘老使喚我,可把我累壞了。你看我臉上的肉,我覺得少了不少呢!”

姚珠哼哼一笑,“你那還少,這幾天吃了多少好東西?我看你臉上的肉,用刀子削下來夠我吃三天的。”

“不要不要,人肉不好吃,很腥的。”如蘭忙揮手。

她們主仆三人聊了一些時間,胡清就滿身酒氣的走進了屋。看到姚珠嘿嘿一笑,大手一揮就將姚珠抱在了懷裏。

姚珠得臉頓時通紅一片。

如玉和如蘭掩嘴偷笑。

姚珠沒心思呵斥她們,連聲吩咐,“讓廚房熬解酒的湯藥來。”

如蘭應聲前去,如玉忍住笑意開口,“姑娘,現在再熬解酒湯可就晚了,還是我去泡點蜂蜜水來給姑爺喝,那樣對胃也好。”

“還不快去……”姚珠身上趴了個沈的要死的家夥,她只能趁空擠出幾句話來,抱著胡清的腰慢慢倒退回榻上。好不容易將胡清安置好後,卻被胡清攬住腰,姚珠死活起不來。

“喝什麽醒酒湯,爺又沒醉。”胡清嘟囔,

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姚珠黑了臉看著面前閉著眼的男人,“都說胡話了,還說沒醉。”

這還當著人呢,就撲在她身上。若是沒醉,他怎麽可能當著人就做出這種事?!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喝了這麽多酒?”姚珠將胡清臉上的頭發拂到一邊,輕聲問道。

胡清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逐漸綿軟。姚珠以為他睡了,拿下胡清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下床來。

如玉端了蜂蜜水來,姚珠讓如玉去打盆熱水來,自己喊醒胡清餵他喝下。然後讓如玉把水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自己洗了毛巾給胡清擦臉。

“你去廚房,讓他們熬點濃粥一會端過來。”姚珠吩咐道。

“那醒酒湯?”如玉問。

姚珠想了想,“醒酒湯就算了,爺馬上就要睡覺了,不如熬點濃粥,這樣第二天醒來也好受些。



如玉領命前去,屋內只剩一睡一坐兩人。

姚珠轉過身去洗帕子,一轉身就看到一雙明亮的眸子正炯炯的望著她。

“你醒啦?我讓人熬了粥,一會喝了再睡。”姚珠驚喜的笑道。

胡清笑笑,伸手撫向姚珠的肚子,來回摩挲了半晌,道,“我若是讓你回並州,你會不會恨我?”

姚珠一驚,拿著帕子正幫胡清擦拭額頭的手頓時停了下來。她收回手沒說話,將帕子在水中甩了兩遍,將水擰幹。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姚珠擰帕子的聲音,在這寂靜中顯得尤為嘹亮。

等了半晌沒聽到胡清下面的話,姚珠甩手把帕子又扔進了盆中,卷起了一陣水花很快又落了下去。

姚珠甩甩手,“為什麽?”

“因為我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我怕護不住你。”胡清開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話說出來說是解釋,不如說更像借口。

姚珠咬了下唇,道,“我回並州,你就能護住我了嗎?”

“我會給母親寫封信,讓她照顧你。”胡清開口。

“那誰去保護太太呢?”

胡清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姚珠擡眼如去看胡清,眼中已經蓄起了眼淚,“我回了並州,就不會死了嗎?你知不知道,想讓一個人死有多容易?或許只是一口毒酒,也許只是一杯涼茶。等你生了病,拖延你請大夫的時間,給你吃的藥裏加減點東西,也許什麽都不用做,眼睜睜看著你熬到只剩一把骨頭,熬到連呼吸都沒有了……”

姚珠想起死亡時的情景,她躺在破財房屋的冷炕上,只有柳兒一個人站在自己的榻前,連給她燒紙都做不到。

“你……”胡清沒想到姚珠這麽大反應,頓時有些不知該說什麽。

“可是你連你要做什麽都不告訴我,連為什麽要把我送走也不說。”姚珠任淚水落下,滴在胡清撫在她肚子上的手背上,“我曾說,你若是不喜歡我了你就說,我絕對不糾纏,自己轉身就走。”

“我沒有……”不喜歡你。

只是護不住你。

以前有個平王他阻止不了,現在又來了個皇上。無論是哪個,都不是現在他能得罪的。

但凡平王想要的,皇上哪次不為他得到?就算得不到的,也都被毀掉了,有時連個渣都沒看到……

他以前聽聞過,只是以為三人成虎誇大其詞之說,可是今天晚上他看到了董先生的腰……

楚人好蠻腰,平王也喜歡。

只不過楚人是喜歡女人的,而平王喜歡的是男人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