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西北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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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問他的是:如果重新來一次,他會不會放過宋家。

沈嘉實垂眸,“不會。”

通往成功的這條道路上,宋家的覆亡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他成功最關鍵的一環。

即使再重來一次,他也不會放過宋家。

最多是在逢蕭玉面前裝的再好一點,讓她沒有那麽快察覺,並且……讓她愛上他。

逢蕭玉幾乎是瞬息讀懂了沈嘉實的反應,扯了扯唇角:“我知道了。”

沈嘉實說:“雖然不會,但這並不意味著——”

指尖抵上唇中,逢蕭玉將他口裏的話打斷:“我比誰清楚你對我的心,所以這些話就不用再說了,我只是有點難以接受。”

沈嘉實:“……”

他沈默地望向她,端過一杯水,半晌才道:“我們的時間很長,可以慢慢來。”

逢蕭玉:“是啊,我們的時間還很長,所以你會等我的,是嗎?”

這話聽著有些奇怪,但沈嘉實還是點了頭。

逢蕭玉溫唇微微勾開:“我也一樣,會等你的。”

心臟充斥著心慌感,沈嘉實近乎無法控制它的蔓延,“等你出院,我們就去領證。”

逢蕭玉:“好。”

“你還想吃些什麽,我讓竹青給你帶過來。”

“暫時不用了,沒什麽胃口。”

“真的?”

“真的。”像是為了刻意讓沈嘉實輕松,逢蕭玉挨過去,挑眉一笑:“家裏做的都是滋補的湯藥,我都吃膩了,不想吃了,等我有胃口再說,好不好?”

沈嘉實:“好。”

逢蕭玉催促道:“你是不是還有事來著,要不要去忙?”

“不著急,再陪你一會。”那慌亂只出現了短短幾秒,沈嘉實又恢覆了平靜的模樣,坐在逢蕭玉的身邊。

她也不趕他,就隨便他坐著。

兩個人在交談一會,逢蕭玉就有些困了,枕在枕頭,迷迷糊糊睡過去。

冰涼手指蹭過她的唇齒,目光盡情宣洩出狎玩的旖旎,他的指尖從唇尖滑到脖頸,又徐徐落下來,隱隱的一聲嘆息飄散在房間中,沈嘉實將書本合上,擱置在床頭,而後便從她身邊離開。

門被關上。

在床上睡著的女人霎時睜開眼,她坐起身來,像是在等誰。

沒過半晌,一個白大褂推開門,如魚溜進來。

逢蕭玉看著他直笑:“好久不見了,梁醫生。”

梁醫生:“好久不見。”

說著,他抽開凳子,坐到逢蕭玉的身邊,問:“最近身體感覺怎麽樣?”

逢蕭玉:“梁醫生,你不是來和我閑聊的吧?”

目光垂落,她看向男人一直放在兜裏的手,她意味深長地說:“想必趙淮已經拜托你了吧。”

“是。”梁醫生大大方方地從兜裏拎出一個很小的黑色粉末,他努努嘴:“你要的。”

逢蕭玉伸手去接,“謝謝。”

梁醫生說:“不用客氣,還有趙淮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逢蕭玉一怔:“什麽?”

“他說,他打算離開趙家,去參軍了。”梁醫生頓了頓,繼續道:“他發現學醫救不了國,所以他打算去前線去,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參軍,還有他跟我說,他對不起你,讓你失望了。”

失語半刻,逢蕭玉才若無其事笑笑:“其實都過去了。不過他有這個決心,也挺好的。”

梁醫生:“我覺得也是,你先吃吧,之後可能會不太好受,我就先走了。”

逢蕭玉輕輕點頭。

看著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她就著水將粉末吃完。

事實證明梁醫生說得沒錯,這藥灌下去確實不太好受,胃裏翻江倒海。

唇色漸漸蒼白,逢蕭玉強忍著痛楚,勉強沒有將要吐出來。

指尖攥緊被褥,蒼白的房間和陽光相互成映,托出氣霧的形狀,她的腦袋昏昏沈沈,居然不知道究竟過去多久。

好在梁醫生還看著過往情誼上給她指派了一個護士。

等護士來餵她喝熱水的時候,她感覺好多了,與此同時,就是身體往下湧的感覺。

逢蕭玉仰起頭看向外頭燦爛的日光,雲霧之中仿佛浮現了父親的模樣,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母親則是點了點她的腦袋,嘟囔著問她怎麽又生病了。

輕輕吸了一口氣,那呼吸都跟著疼起來。

逢蕭玉沒辦法的笑笑:“別怪我啦,我已經沒辦法了……”

隨即再醒來,身邊坐著尉和玉的身影。

逢蕭玉斂住眉頭,目光不解地看向他。

他沒有往日的桀驁,只是言簡意賅道:“你的孩子沒有了。”

逢蕭玉現在沒有力氣說話,只能點點頭。

尉和玉又說:“沈嘉實那邊我拖住了,他不會發現你的孩子沒有了。”

“……”逢蕭玉沈默了一下,兀然擡起頭看向他,問:“你能不能幫我把畫屏送走。”

尉和玉:“可以。”

在這一刻,她終於感覺到了肩頭松了松,彎唇笑笑:“我們倆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逢蕭玉攤開手,伸出來:“懷表該還給我了吧。”

尉和玉縱然有百般不願意,還是將懷表還給了她。

逢蕭玉攥著的第一時間就往心口貼著,眸光閃爍,逐漸變得堅韌,長長呼吸幾秒後,她開口:“我想你送我去巡捕房。”

“你想做什麽?”他問。

逢蕭玉輕笑一聲:“你不應該知道嗎?”

她想送沈嘉實進去,不論是什麽名義。

她甚至可以以宋家遺孤的身份佐證——是沈嘉實一手謀劃的宋家大火。

尉和玉沈聲:“但是你要知道,這是無用功。”

女人輕輕點了頭,秾麗嫵媚的眼尾挑開,“所以我打算再送他三份大禮。”

第一份大禮是她會將他的產業悉數摧毀。

而後兩份大禮,一份是她的孩子,另一份則是她自己。

想到什麽,她難得露出了少女的俏皮來:“西北冬天會不會很冷?要是不冷的話,你歡不歡迎我去做客?”

尉和玉喉頭滾動:“歡迎。”

……

在第二天逢蕭玉能夠稍微下床的時候,尉和玉就將她送去了巡捕房,在這裏,逢蕭玉舉報了沈嘉實利用海上月進行牟利的行為,再然後,以宋家遺孤的身份出聲斥責了沈嘉實。

就當沈嘉實找上門的那一刻——

她消失了。

在萬城如同幽靈一般的消失了。

同時消失的還有沈嘉實手裏的三條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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