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紋身店的老板是個年紀不大的寸頭男生, 見到兩人進來,問他們要紋什麽。

司純忙的拉住沈淮周,認真告誡他:“你別弄這個, 紋身洗不幹凈的。”

沈淮周擡起眼皮看他, 沒回應, 看向老板說:“紋幾個字。”

說完指了指自己脖頸的位置:“紋這兒。”

司純拗不過他,踮起腳抓他的手, 往脖頸下的位置挪了挪。

起碼穿有領子的衣服可以蓋住, 不然真的有點太明顯了。

沈淮周睨她:“幹什麽。”

司純躊躇了秒:“你……確定嗎?真的要紋?”

沈淮周“嗯”了聲。

最後進去紋身,司純就坐在外面等,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司純聽到裏面老板問了句:“你這個也是紋身嗎?紋的什麽?”

過了兩秒, 沈淮周懶散回:“蝴蝶。”

司純楞怔了下, 目光落在房間門上,眼睫微微閃。

腦海裏鬼使神差出現沈淮周之前說的那句——司純,你是我的蝴蝶嗎?

小老板了然點頭:“有點像,這蝴蝶還挺……特別的。”

沈淮周似乎笑了下:“是吧。”

“有什麽寓意嗎?”

實在沒看過這種設計, 小老板有些好奇。

沈淮周隨口說:“不是說特別嗎, 特別的人。”

本來是沒有寓意的,甚至也不知道當時給紋的是什麽。

現在知道了。

小老板輕笑出聲:“這解釋, 也行。好了,註意不要沾水。”

人出來時脖頸處泛著紅, 司純迫不及待湊過去看, 那四個字格外明顯,字跡很深, 老板設計了個很漂亮的字體, 不仔細看只覺得這紋身有些過分野性。

司純眨了下眼, 手指很輕地在紋身的地方摸了一下。

“要不我也紋一個?”

話沒說完就被沈淮周敲了一下腦袋。

“走了,吃什麽?”

司純被他拉著出了紋身店的門,又一邊追著說:“我說真的沈淮周。”

“不用你。”他沒給她繼續話題的機會就把人帶出了門。

司純歪著頭看他,手掌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們去吃……你喜歡吃什麽?”

她好像不太清楚沈淮周喜歡什麽。

沈淮周問她:“你餓嗎?”

司純搖頭:“其實不是很餓。”

“剛看到有家臺球廳,去玩嗎?”沈淮周說,“教你。”

司純順著他的眼神,臺球廳不大,擠在眾多店面中間,應該還有二樓。

她點了點頭說好。

大概是這裏都是不認識的人,司純學的時候比在西城臺球廳要放松很多。

但還是有些拘謹。

二樓有三臺臺球桌,旁邊是兩個女孩,另一桌是三個男生,還有幾個同行的男生坐在一旁沙發上玩手機。

司純從架子上取下兩個桿,把其中一個遞給沈淮周,回想著上次拿桿的姿勢,又聽到一旁沈淮周開口:“打這個白球去撞你的球,這個球叫黑八,等你的球全進洞了才能打,提前進就輸了。”

他用很通俗易懂的話教她,司純立馬點了點頭。

又聽到他笑著說:“也不能打空,打空就成自由球了。”

司純捏著桿癟唇站在一旁,害怕有人看到她這麽蹩腳的技術,小聲說:“可是我打不中。”

沈淮周捏著她的手腕,嗓音清冽又耐心溫和:“桿這麽長,比一下角度再打,別把我的球打進去。”

司純重重點了點頭。

沈淮周明顯讓著她,不然早清完整臺了,一個多小時,她進了三個球。

也就送了他七八個自由球吧。

一整天倆人都待在臺球廳,司純學習能力很強,即便打不過沈淮周,也熟能生巧會玩了些。

最後一局司純拉著沈淮周,覺得自己已經很行了,興致高昂地說:“我們比一局怎麽樣?要是我贏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我贏了答應你一件?”

沈淮周眉骨上挑,捏起桿寵著她的興奮勁兒:“成,來。”

前面不相上下,一直到後期司純落下,沈淮周只剩下一個球沒打了。

眼看要輸了,司純盯著臺球桌觀望,看到局勢後眼底閃過狡黠,緊接著對準白球把黑八打到了洞口處,打完就聽到沈淮周輕笑了聲。

下一秒,他捏著球桿毫不意外提前把黑八打進洞了。

司純開心的簡直要叫出來,拉著沈淮周的衣袖,臉上都是雀躍神色:“我贏了我贏了!你是輸給我了?!是不是?”

沈淮周把兩個球桿放進架子裏,半摟著女孩,寬厚的掌心在女孩頭頂揉了揉,語氣無奈又寵溺:“是,你贏了。”

“我看上的人就是厲害。”

大概是好不容易學會了點皮毛以及她居然打贏了沈淮周,第二天一早司純就拉著沈淮周去臺球廳了。

打了一上午,沈淮周完全是給女朋友當陪練來的。

中午吃完飯,司純看到外面好幾個騎著摩托車的男女從馬路上疾馳而過,她盯著看了好幾眼,才扯了扯沈淮周的衣袖。

“我想騎摩托車。”

沈淮周頓了一下,說:“你之前是不是摔過?”

司純搖頭:“沒啊,我會騎的。”

沈淮周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再說一遍。”

司純:“……有。”

她低著頭悶悶不樂:“你之前還說過教我,都沒有教,你說話不算數。”

之前跟現在不一樣。

沈淮周捏著她的下巴,迫使人擡頭看著她,輕聲教訓著:“以後不許騙人,聽到沒。”

司純側著身子抱著他腰,下巴抵在他肩膀處很乖地說哦。

“以前有人騙過你嗎?”

他經常跟她說不許騙人。

“誰能騙得了我?”

比較信任或者愛那個人,才會甘願受騙。

沈淮周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水果糖,橙子味的,塞進她唇裏,有些酸,瞧見司純臉都皺起來,他嘴角微微上揚著說:“不想你跟我在一起學到任何壞,變壞也不行。”

司純把糖咬碎,試圖快點吃完,實在是太酸了。

“好酸,你在哪買的?”

“超市送的。”

沈淮周松垮地攬著她的肩,低眸註視著懷裏女孩的表情,聲線壓低:“真的很酸?”

司純膩歪在他懷裏點頭:“酸死了。”

沈淮周盯著人的嫩唇,喉尖滾了滾,嗓音壓低:“我嘗嘗。”

話音落下,司純被摁壓在他懷裏,以一種不能反抗的姿勢被親了一下。

畢竟還是在餐館內,他也沒太過分,但也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吻還是讓司純弄得臉紅耳臊,都不敢靠近他了。

跟人規規矩矩吃完飯,司純非要拉著沈淮周去開摩托車,剛開始沈淮周的態度還很強硬,畢竟摩托車並不是臺球那種沒什麽危險性的東西,想學他就教了,摩托車不一樣,且她還摔過,沈淮周就更不樂意教她了。

司純不開心就不搭理他,也不跟他牽手,還要偷偷用餘光打量他的反應。

沈淮周就徹底沒招了。

“行行行,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成嗎?祖宗,上輩子欠你的。”沈淮周挺無奈地拉著她往車行走。

司純立馬就被哄好了,又害怕他覺得自己矯情任性,小聲問他是不是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沈淮周睨了她一眼,“在你面前我哪敢有生氣的資格。”

也就上次一次,他以後都不敢在她面前動火了。

他本來也不是什麽經常對女孩冒火的人,上次也不過是意外,也就上次意外,以後什麽事兒放在司純身上他都能下意識繃緊自己好好跟她談。

在車行租了兩輛摩托,沈淮周特意給她挑了輛看上去安全點的,自己開了一輛性能不錯的NinjaH2。

座高有些高,沈淮周站在她旁邊都害怕她扶不穩,單手撐著車把,一邊看著戴著頭盔的她。

再三問:“真要開?我帶著你不行麽。”

司純沒吭聲,沈淮周就松了手,等她單腳撐著地面坐上車,沈淮周又從前面拿出手套給她戴上。

“順著這條路轉一圈就回來。”

給她戴好了手套,又握著她放在車把上的手,看她有沒有握緊。

去自己摩托車前留下了一句,聲音如同被壓碎後溢出來的:“你敢給我摔了——”

司純聽到他這句惡狠狠的話,以及他特別燥的表情,還等著他說後面那句,結果人直接沒搭理她轉身走了。

她就癟了下唇,歪頭看到沈淮周戴好了頭盔跟手套,長腿一越利落上車,摩托車轟鳴的聲音順著車子馳騁而起分貝加大。

他歪著頭又丟下一句,警告她:“跟著我,不準超車。”

慢吞吞在後面的司純“哦”了一聲。

自己開車顯然比坐在他後面要刺激一些,風的速度灌溉著耳朵,冷風無孔不入。

他騎得很慢很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行車。

一直到紅綠燈時,同樣幾個騎著摩托車的男女還笑了她一下。

司純裝做沒看見不吭聲,等過了紅綠燈也沒敢慪氣超車,他訓人的時候還真有點兇兇的。

可發生意外的好像也不是她騎得慢就行了。

到了另外一條大路,遠離了人群,前面開著三輪車的像是手閘失了靈似的,直沖著司純沖了過來,還大聲喊著“救命”。

沈淮周比司純更先一步的看到,聲音有些急促跟恐慌地偏頭叫她:“司純!拐彎!”

他話音落下,開著的摩托車猛然急剎,長腿踏地,根本顧不上自己撂了車子就想往她那邊跑。

司純第一眼看到前面即將撞過來的車腦子一片亂,聽到他的話才想起要拐彎,車子瞬間拐了個直角彎,好在車速本就不快,摔倒在地沖擊力也不是很大。

而那個三輪車因為止不住手閘又繼續往前走了,女孩驚叫的聲音刺耳極了。

好在在沈淮周的要求下司純帶了護膝跟手套,除了腳被扭了一下有些疼之外也沒什麽別的事情,就是摩托車摔在地上被刮了好幾個痕跡。

司純被砸的腿疼,坐在地上又拉不起摩托,便連忙掏出手機報了警,說了位置以及情況之後掛斷了電話。

沈淮周很快跑過來,小心翼翼註意著她的腿把車子緩慢扶起來,又半蹲著身子睨著坐在地上的她,語氣很冷:“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司純有些心虛別過眼:“不是我開得快……”

他似乎沒了耐心,伸手要撈她起來,司純捏著腳猛然疼的像是骨頭都碎掉了一樣:“疼。”

沈淮周冷著臉看她,本就冷硬的五官看上去特別兇,司純弱巴巴地狼狽坐在地上都不敢擡頭跟他對視了。

下一秒又被直接橫抱起來,她倏然去抱住他的脖頸,臉跟他湊的很近。

沈淮周抱著人往一旁的椅子上走,等坐下,蹲下身子看她的腿。

褲子被翻起來一圈,露出白皙的小腿,有些泛紅,一些擦痕使得周圍都紅腫著,好在沒出血。

司純低眸看他,聲音沒有絲毫底氣:“別生我氣。”

沈淮周盯著她的傷看,半蹲著身子也沒別的動靜。

司純就微微彎著腰想看他的表情,跟剛擡起頭沈淮周對視上。

少年的眉骨很弓,黑瞳挺鼻,五官單挑出來都讓人覺得好看,個子高性格冷,可散漫輕笑時又讓人覺得在無意勾人。

此時沈默的冷淡卻跟平常的不一樣,深處似乎藏了些無力的頹敗感。

司純牙齒不小心咬住了舌尖,拉他的手晃著軟下來語氣:“我以後都不開了,還是坐在你後面比較好。”

沈淮周坐在她旁邊,眼神還是沒移開她腿上的傷口,氣焰被她一句話徹底熄滅:“你就折騰我吧。”

“才沒。”

他們開到的這個地方不遠處就是醫院,還挺巧,連打車都不用了。

沈淮周蹲下身背著她往醫院走,司純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小聲問:“車子被劃了。”

“我賠。”他說。

“哦。”

司純:“那車就放在那兒嗎?”

“有人來開走。”

“哦。”

這條路距離醫院有兩百多米,徑直的小路旁邊是冬季也能生長的綠化。

司純安靜地趴在他背上,背很寬,司純印象中沒人這樣背過她。

司鳴都沒有。

“沈淮周,明天就要回去了。”

他沒吭聲。

司純惆悵地說:“還有不到六個月,就要高考了,你想過以後會怎麽樣嗎?”

他微微偏了下頭,應了句:“沒想過。”

“你想想吧。”司純把臉頰貼在他背上,胳膊緊緊抱著他的脖頸,聲音小小的,“記得也帶上我好不好?”

你的以後,帶上我。

她貪戀這樣的保護,貪戀他心疼的眼神,貪戀他把身邊斂得幹幹凈凈,毫不掩飾把她視為唯一。

稀薄的光線落在高樓大廈上,仿佛遺落的殘光,落日在消逝之前乍出的溫柔光線把大地籠罩。

沈淮周背著她,交錯的呼吸在傍晚小路上放緩拉長。

須臾,他的聲音不輕不重,說得稀疏平常:“嗯,不就只有你麽。”

作者有話說:

校園篇大概還有三、四萬字吧。都市篇十萬字左右。

感謝一直追文的寶貝!評論我都有看~謝謝你萌的喜歡!!啵唧>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