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少年番外1(陳清芷路燼/蕭燃林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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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和路家是世交,祖上都青史有名。

兩位老爺子當年也一起走南闖北,一個在京城紮根,一個在海市立足。

要說豪門,這二位絕對是世家貴公子中的情癡。

發妻去世後,兩位老爺子就沒再續娶過。

路家的那位還好,發妻至少風風雨雨陪著過了幾十年,走時也不痛苦。

蕭家奶奶是真的紅顏薄命。

當然,情種生出來的各個都是大情種。

蕭燃是,路燼也是。

路燼比蕭燃小上五個月,蕭燃滿月酒時,兩位老爺子約定取名。

硝煙已燃燼,故裏折玫瑰。

一個燃一個燼,剛好和兩個男孩子的性格相反。

蕭燃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在他母親去世後直接出了家,蕭老爺子又太剛烈好強,導致蕭燃性子過分冷淡悶騷。

路燼不一樣,他一直就是家裏的小霸王。

從小一堆人寵著,就算母親早亡,父親也是個溫柔的大藝術家,基本沒人能管得住他。

再加上路家在京城的地位實在是太高。

各界排得上號的都得給他幾分薄面。

其實論圈子裏能排得上號的世家,無非也就四個。

剩下的應家和江家一直在南方。

但是往下了數,京城的梁家,施家,海市的明家,徐家,林家也都能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幾大家的少爺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蕭燃母親剛去世那年的祭日。

圈子裏的熟人紛紛來悼念。

桌上閑聊時,說起蕭燃父親剃度出家的真相,紛紛感慨這個大情種要美人不要江山。

蕭家這偌大的家業無人繼承,全靠著蕭老爺子一個人硬撐。

還說起蕭燃母親的八卦,說她出身不好,配不上蕭燃父親,還紅顏薄命,享不了幾年清福。

嘴裏閑言碎語的大人們話裏話外還帶著陰陽怪氣地惋惜。

那年蕭燃才不到五歲,桌上的人都調侃,說是因為蕭燃的眼睛長得一模一樣,他父親受不了相思,才出的家。

長輩們都以為四五歲的小孩子不懂。

誰都不知道他其實都懂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家大業大,人丁雕零,任誰都清楚其他商界大亨一定會虎視眈眈。

本來是個溫柔愛笑的小男孩,在宴席上突然冷冰冰地,一個眼神仿佛都能把這些碎嘴的人當場刀了。

“哎喲喲,這小孩子都傷心傻了。”

“小蕭燃,你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你媽媽過世了,你爸爸出家了吧?”

幾個貴婦在桌上捏了捏蕭燃臉,把小孩當成玩物一樣。

小蕭燃皺著眉頭躲了兩次,到底不如大人的有力氣,還是沒躲開。

“餵,你們這群長舌婦,小心我把我聽到的話都告訴蕭爺爺!”

小路燼不知道從哪裏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伸手拍掉其中一個腦滿腸肥的婦人的粗手。

他個子小小的,說話時還帶著譏笑,嘴角也一直勾著,態度十分傲慢:

“我和蕭燃前兩天才測得智商,一百八。你覺得他會聽不懂你們這群笨豬的意思?”

“他只是不想搭理你們而已!”

小路燼伸手拍了拍小蕭燃的肩膀:

“走啦,蕭太子,還坐在這兒等她們繼續欺負你嘛?”

剛才那個被拍掉胳膊的婦人沒好氣的掃了一眼小路燼,伸手就想掐他的臉:

“他是誰啊?小孩子這麽沒禮貌?去把他的大人叫過來好好管管!”

一旁一個消瘦年長婦人立刻制止了她的動作:

“這小孩兒是路家的太子爺,京城那邊的,你剛惹了蕭家的,小孩子沒計較。現在說話可要註意點兒,路家的這個可是個小霸王,要是讓路老爺子的看見了,有你受的!”

一旁的幾名碎嘴的長輩突然打住了話題,不敢再說話。

蕭燃坐在座位上,喝了兩口湯。

媽媽死後,爸爸也不要他了。

他根本不在意周圍的人到底說了些什麽,他只知道今天的祭奠,對爺爺很重要,他一定要聽話地坐在主位上等爺爺迎客回來,才算是保全了他們蕭家的面子。

“假正經什麽呢?!”

小路燼看他一副假正經的樣子,還繃著嘴角忍住不哭的神情。

居然笑了出來:

“走啊,別裝了,他們還等著我們去玩呢!”

小路燼指了指院子裏的小朋友。

同齡小孩們都聚在一起,有的在開賽車,有的在玩手辦,樂高。

臉上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太幼稚了。”

小蕭燃搖搖頭表示拒絕。

誰知道旁邊這個只見過幾面的小男孩直接拉過他的手腕,強勢的將他拖到院子裏:

“走啦,一起玩啊!”

三進的庭院裏,種滿了各種名貴的綠植。

小蕭燃看著這幫小孩在爺爺精心照料的寶貝裏來回穿梭,忍不住皺了皺眉。

坐在石凳上安安靜靜地看書。

身邊的小孩子們四處亂竄嬉笑,為首的就是小路燼這個孩子王。

他教唆那幫壞小子扔些稀奇古怪的昆蟲來鬧小蕭燃。

小蕭燃只是默默將身上的蟲子扔遠,然後謙和地對他們笑笑:

“你們離那幾株蘭花遠一點,我爺爺費盡心思拍到的。要是弄壞了,你們爸媽三年的企業分紅應該會沒有了。”

這話一出,小路燼就自動脫離了嬉鬧大軍。

他心裏清楚,爸爸正在和爺爺鬧分家,要是爺爺同意了的話,他們以後可就是窮光蛋了。

別說分紅了,這幾株蘭花,就算是把他賣了也賠不起。

小路燼乖巧地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湊過去看蕭燃在看什麽書。

“代數?”

他伸手翻了兩頁:

“你怎麽才學?”

不是說蕭家的小太子和他一樣,是個天才麽?

初一要學的代數,小路燼早就看過了。

“我媽媽生病了,耽誤了一年。”

蕭燃眉眼濃烈,在說這句話時,小小的個頭裏,總是帶著股說不出的憂郁。

小路燼不好再笑話他學習慢,只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媽媽也去世了,我都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兒了。”

“啊?”

小蕭燃完全沒想到會有小朋友和他一樣,甚至還能更輕松地說出媽媽去世的事實。

“你媽媽在天上,也不會喜歡你這麽難過的。”

小路燼伸出手指,拉了拉小蕭燃的嘴角:

“笑一下,她看到了會開心的。”

小蕭燃不喜歡有人靠他這麽近,皺著眉剛想把他的手挪開。

只聽到劈裏啪啦,一陣陶瓷碎了的聲音。

管家突然驚呼:

“這是誰家的孩子?!居然打碎了老爺的瓣蓮蘭!!!”

隨即一個小肉球從管家腳邊滾過。

他費心用力撈起孩子。

小肉球渾身肉肉的,只有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楚楚動人。

“走,帶我去找你家長去,這蘭花老爺培育了一年多才開花,看看你們家怎麽解釋!”

小肉球拿著手裏的限量版蜘蛛俠手辦,指著小路燼說:

“都怪路燼,是路燼把蜘蛛俠手辦藏到了花盆裏,我才不小心的打碎的!”

“......???”

小路燼的視線慢慢地從小蕭燃臉上,挪到了還是個小胖子的梁弈樓的臉上。

脖頸也一寸一寸地扭向梁弈樓,臉上帶著錯愕和驚訝。

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鬼故事。

幾秒後,只聽到小路燼面無表情地否認:

“我不認識他,這也不是我的手辦。”

小蕭燃點頭附和:

“我認得這個胖子,姓梁,京城梁家的梁,他叫梁弈樓。”

自此二人達成有史以來第一次合作。

高中的路燼有多窮。

上小學前,在路公館,和路老爺子玩智力游戲,做金融練習,做對一道題,他的獎勵是一千塊。

上了高中,他一日三餐在學校解決,一周的生活費是一千塊,甚至還不夠蕭燃一頓飯錢。

其實相比於正常的家庭,這些開銷還是綽綽有餘。

但是他還要養陳清芷這個吞金獸。

就相形見絀了。

小姑娘立志要當明星,十幾歲發育開始,化妝護膚一樣不落。

路燼那點兒零花錢全都花到她身上去了。

一瓶面霜,一小瓶粉底液都要花掉他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他也舍不得讓陳清芷用那些便宜貨,總是挑最好的買,買不起的就去路鳴玉那裏薅羊毛。

路鳴玉和路燼差不了幾歲,天資也不低。

不論是上學還是進入星洲實習,都十分出色。

她雖然和這個侄子沒什麽隔閡,總歸是對路老爺子重男輕女心有不滿。

特別是路燼進入京大附中獲取保送名額後,松口答應老爺子,十八歲回星洲接管路家各業務開始。

路老爺子對她的態度完全就變了。

先是立了份遺囑,大半資產和集團權益都給了孫子,後來又快速給她和大姐路鳴嵐尋了婆家訂婚。

那天是路燼主動過來問路鳴玉的,問女孩子都喜歡什麽。

路鳴玉談過多少男朋友啊?

她一眼就看出來,路燼那副少男懷春的騷樣子。

“送那個鄰居家的女孩兒?”

路燼點頭:

“十六歲生日,我想送個貴一些的。”

“你現在有幾個錢?能送多貴啊?”

路鳴玉冷嗤一聲,看路燼現在一身的廉價貨。

她都不好意思帶著這小侄子出去玩。

除了這副皮囊,什麽都拿不出手。

也不知道大哥是為了什麽,放著豪門家業不繼承,非帶著兒子出去受那份苦。

路燼伸出了五個手指,得意地笑著。

“五十萬?”

路鳴玉第一次猜了個比較符合路燼現在身份的數字。

看路燼不可置信地眼神,才明白他眼下肯定拿不出來這麽點兒錢,又砍了一個數量級:

“五萬?”

“你們豪門小姐真的是太不食人間煙火了。”

路燼深吸一口氣:

“五千左右。”

“哈?”

路鳴玉發出靈魂一問:

“你路家太子爺,就送五千塊的禮物?出門兒別說我是你二姑,謝謝。”

“....”

身無分文的路燼嘆了口氣:

“你們女人太難養了,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都給她買東西了,還是不夠...不然我也不會答應爺爺給他打兩個月的暑假工,去啃那些該死的金融書。”

“爸就給你五千塊???”

路鳴玉沒忍住直接笑出來了。

這路老爺子是真的心機,怕自己孫子小小年紀,被別有用心的女孩子套上殺豬盤,五千塊錢的工資都能開得出來。

說出去也不怕丟了路家的人。

“有總比沒有強吧。”

路燼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懶得理她。

路鳴玉就看不得自己侄子那副可憐窮逼樣,隨手拉開了自己化妝桌上的一個抽屜:

“喏,這裏面的都是十幾萬的便宜貨,你隨便拿。”

她平日裏隨手一件珠寶都是七位數起,寫著帶著玩的過季產品,路燼都拿走也無所謂。

“我自己買就成。”

路燼蹙眉搖頭。

他平時拿路鳴玉的護膚品給陳清芷,是怕她亂用那些便宜貨傷了皮膚。

現在是送生日禮物,當然得他自己買。

他的人當然要用全新的東西,怎麽能用別人用過的。

路鳴玉太懂這些少男的心思了,隨手從桌上掏出一個香奈兒山茶花手鏈。

擡著下巴,睨著路燼:

“就這個吧,香奈兒入門基本款,五千多塊能搞定。”

路燼拿出手機對著手鏈拍了個照,又詢問了牌子和一些包裝細節才走。

路燼前腳剛走,施妙妙後腳就敲響了路鳴玉的房門:

“小姑姑,剛剛阿燼問你什麽了?”

路鳴玉戲謔地看著眼前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

想起來這就是大姐路鳴嵐給路家精心培養的少奶奶。

施家的千金。

這位大姐,為了捍衛自己在施家的地位,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可惜她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侄子那不羈恣意的個性。

怎麽可能會喜歡這種表裏不一的大小姐?

可這小姑娘也是執拗地很。

跟在自己小侄子屁股後面跟了一個暑假,最後得到一句:“你叫什麽來著?”

“我叫施妙妙。”

這是施妙妙第七次和路燼介紹自己。

“哦。”

路燼捧著書,手上還在驗算著固定資產折舊函數。

漫不經心地回了句。

他還是沒記住。

路鳴玉談得多,對這種愛而不得的橋段樂此不疲。

她心神一動,將抽屜裏,剛才蕭燃仔細看過的香奈兒山茶花手鏈遞給了施妙妙:

“剛才阿燼想送你的。”

施妙妙眼神突然亮了。

而後又黯淡了一半,送人禮物怎麽會連盒子都沒有?

“阿燼臉皮子薄,沒送過女孩東西,讓我交給你。”

路鳴玉打趣地補了句。

這個小姑姑向來說話十句裏摻著八句假的,大伯母早就說過少信她的鬼話。

施妙妙半信半疑。

“不信算了!”

路鳴玉看著小姑娘的閃躲的眼神都能猜到她在想些什麽,說著就作勢要將手鏈收回抽屜。

“哎——”

施妙妙立刻急了眼,伸手奪過山茶花手鏈,焦急地說:

“我信!”

“我信還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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