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我女兒還被人給打了！”

陳知瑾從身後的公文包裏，掏出平板，滑動屏幕，讓路燼看。

他手指顫抖著，壓抑著全身的怒火來維持最後的風度。

鬢角的銀絲飽經風霜。

垂垂老矣。

陳清芷意識到西圖瀾婭餐廳裏氣氛不對，回到餐桌，才看到陳知瑾平板備忘錄上貼滿了自己這兩天的新聞。

路燼熱搜壓得很快，她以為自己父母沒看到。

原來只是周梵沒看到。

陳知瑾居然把事情的原委，還有營銷號捕風捉影的蛛絲馬跡都記錄下來了。

路燼低頭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一向驕傲，被陳知瑾這樣訓斥心裏應該不好受。

事兒是陳清芷惹得，本來算是連累了他。

路家那邊鬧得也不好看。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陳清芷在父親身邊坐下：

“爸，你這是幹什麽，熱度都過去了。”

她吸了下鼻子，輕輕拍了拍陳知瑾的手臂，小聲安慰：

“爸，女明星這個職業就是這個樣子的嘛。”

“我沒事的，那個色狼導演已經進去了。”

“這些東西你還存進備忘錄，也不怕給自己氣出腦血栓。”

聽到最後那句玩笑話，陳知瑾作勢要打陳清芷：

“我那是要請律師團隊，告他們這些人造謠！”

陳清芷將腦袋往陳知瑾肩膀上蹭了蹭：

“行了爸，你告他們反而會弄巧成拙，這些輿論，沒幾天就過去了。”

陳知瑾收回手，腔調有些變了：

“那我也忍不了，我女兒受委屈了。”

他雙眼微紅，撫額輕嘆，和剛才回家時那個倍有精氣神的老頭截然不同。

陳清芷當初偷戶口本也要嫁給路燼。

他阻攔不了，也要求路燼要無條件愛護她，保護她。

希望自己女兒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這個要求很難。

他信任路燼，以為他能做到。

現在看來，事與願違。

“阿燼，你們路家不缺少奶奶，如果兩個人一起生活真的很勉強，我建議你們分開。”

網絡上的謠言大部分都是營銷號惡意揣測。

無風不起浪，總有一些事實仔細推敲後，才會有那些結論。

陳知瑾什麽人生閱歷，夫妻兩人有沒有隔閡，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即使國內對離過婚的女性包容性低，社會印象刻板。

他也不希望自己女兒有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路燼全程沒有為自己開脫，他不知是醉了，還是被陳知瑾這麽訓斥心裏委屈。

從頭到尾都異常沈默，和路鳴澤去世那天一樣。

直到陳知瑾說出“建議你們分開”這句話後，他才猛然擡頭。

眼前模糊的視線逐漸被陳清芷姣好的身影替代。

酒精總是會讓人原形畢露。

他收起往日好整以暇的淺笑，目光逐漸變得陰戾。

深邃的眼眶裏也泛著血絲。

“我們不會分開。”

路燼語氣冷冷，似乎忘了對面坐的是誰：

“陳清芷只能是我的，從小到大都是。”

陳清芷楞了一下，路燼平日裏油腔滑調，關鍵時刻又死要面子。

說出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陳知瑾面前做戲。

她伸出手往路燼眼前晃了晃：

“餵，你是不是...喝多了？”

路燼眨了下眼，伸手握住她的指尖，輕輕摩挲：

“爸喝多了。”

他沖著陳知瑾揚了揚下巴：

“我扶他回房休息。”

陳清芷回頭一看，陳知瑾果然靠在椅子上，瞇著眼睛，呼吸加重，還帶著輕微的鼾聲。

明明剛才還又生氣又難過。

扭頭就秒睡。

路燼松開陳清芷的手指，搖搖晃晃起身。

一個半醉的把另一個醉的毫無知覺的架回了床。

“你也不知道放放水，我爸都五十五了，你還和他拼酒！”

陳清芷很是心疼陳知瑾，路燼常年在外應酬，酒量本來就大。

爸爸那點量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我看你才要好好心疼你老公，老陳喝半杯，他陪三杯。”

周梵把兩個孩子送走後回來收拾狼藉，沖了杯醒酒茶讓陳清芷餵給路燼喝：

“晚上就在這住吧？這倆不要命的喝，萬一出了事，咱倆還能搭把手。”

陳清芷本想拒絕，扭頭看到路燼躺在床上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

只好答應。

“去給他換上，正裝穿著難受。”

路燼剛才進了陳清芷的房間。

他第一次從正門如此堂而皇之地進來。

沒開燈也記得每一個家具的擺置。

少女的閨房，粉色元素居多。

迪士尼各個公主的限定手辦整整齊齊地擺在櫃子裏。

還有她當年迷過得男團和偶像，海報和貼紙粘了滿滿一墻。

曾經因為這些，陳清芷挨過周梵好幾頓打。

每回都哭哭啼啼地去他家避難。

陳清芷抱著周梵給的睡衣，關門開燈。

路燼倚靠在床上，嘴角帶著壞笑，不合常理地安靜。

想起他在飯桌上對陳知瑾說的那句話。

陳清芷不明就裏地看著他，想要個解釋。

又不知從何開口。

路燼也在看他。

兩人視線在粉橘色燈光裏糾纏。

良久，他都沒有避開。

“去洗手間把睡衣換了。”

陳清芷將衣服扔到他身上。

路燼眉峰極輕地挑動了一下：

“一起睡？”

“不然呢？”

陳清芷將空調溫度打到最高，從床上卷走了一條薄被：

“床有點小，你將就一下，我睡沙發。”

“....”

路燼僅存地理智也消失殆盡。

她好像就沒明白他的意思。

“你過來。”

小少爺頤指氣使地沖陳清芷下命令。

“有屁快放。”

陳清芷懶得搭理他，在沙發上鋪被子。

路燼極度無語：

“沒良心，我大老遠從國外飛回來幫你打架，還挨了爸的訓，你連個表示都沒？”

“我怎麽沒表示了？我不是說了謝謝？”

兩天拿這事兒跟她賣了兩次慘，早知道不如不要他幫忙好了！

路燼不依不饒：

“口頭道謝有什麽用？這麽沒誠意？”

“那你要什麽？”陳清芷擡頭看了他一眼。

“過來。”

路燼拍拍床：“陪我睡覺。”

他勾著嘴角，桃花眼含光，看不到盡頭。

陳清芷想起十八九歲少男少女初嘗人事那會兒。

他也是這樣，放肆又張揚，看她時滿眼都是不加掩飾的情欲。

後來分手，聽說也有其他女生陪過他。

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個男的能忍得住。

他也用這種眼神看過其他女人。

陳清芷手下用力，指尖微微陷進掌心的皮膚裏：

“太臟，你自己睡。”

男女腦回路天差地別，路燼更進一步探究：

“那我去洗澡，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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