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陽光昏黃，李欣猛然響起撿來的嬰兒。

李欣給紮西使了個眼色。紮西猜出她在擔心嬰兒，和白藍用手語解釋了幾句，兩人先行告辭。

白藍挽留，紮西說明天他們還會再來，他們居住在不遠處的冰窟，執意離開。

白藍沒再堅持。

清亮的光，灑在冰川上。一男一女走的又急又快。時不時傳來一陣女人嗔怪男人的輕聲埋怨。

太陽還沒完全隱去，兩人到達冰窟。

女人慌手慌腳沖進冰窟，瞧見冰窟裏爬出獸皮的嬰兒抱著一個魚肉啃，嚇得一動不動。

男人站在她後面，看著冰窟內的景象，臉色也是一變，不過倒是比女人要淡定許多。

“紮西！他……我有沒有看錯？……他在啃魚肉？”李欣語無倫次，抓著紮西的手慌亂的說。

嬰兒聽到動靜，轉過頭看門口，瞧見是照顧他的人，露出沒牙的嘴笑，一派天真。

李欣瞬間回神兒，慌忙抱起嬰兒，這麽冷的天氣，它就這麽光禿禿的在冰川上爬，也不冷！嘴巴裏嚼著魚肉。

獸皮裹到嬰兒身上，嬰兒揮舞著雙手活潑的亂動。

李欣摸摸嬰兒的脖子，脖子熱乎乎，不冷。

她聽紮由說，只要嬰兒的脖子不冷，那他就不冷。

也不知嬰兒在冰川上爬了多久，但是不管爬了多久，他不冷。

李欣抱著給嬰兒收拾的時候，紮西拿起了嬰兒啃過的魚。

這條魚處理過，刮幹凈了魚鱗，拋開了魚肚，他準備切生魚片吃。

魚的上面被嬰兒啃得坑坑窪窪，嬰兒沒有壓，是用牙齦一下一下艮著啃得。

他們不在的時候，嬰兒餓了，自己爬出獸皮吃魚肉。

紮西目光沈沈，望著吃飽了的嬰兒歡笑。他得出結論，嬰兒不簡單。

李欣檢查嬰兒有沒有受傷，或者是有沒有被嗆著。這條魚雖然沒有刺，但是嬰兒喉嚨小，消化系統還未完全成熟，就這麽啃魚肉，多少還是有些危險。

嬰兒以為她在同他玩鬧，伸出小手抓她的手，彎起眼睛笑瞇瞇，嬉皮笑臉。

軟軟的小手，軟軟的身子，裂開嘴巴彎起眼睛笑得一臉燦爛，全然不知自己正處在危險的狀態，單純的傻傻的可愛。李欣笑了，憐愛的說：“小皮實！”

檢查一遍，嬰兒沒有異常，活潑好動生命力旺盛。

紮西洗了洗那條魚，切成生魚片，回來時，李欣哄睡了嬰兒。

“輕點兒。”李欣擡眉輕聲道。

紮西輕手輕腳把切好的生魚片擺到石板上。

嬰兒睡得香甜，時不時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放佛做了一個美夢。

李欣吃著生魚片，看一眼嬰兒，很是好玩兒，指著嬰兒對紮西道：“看他，在笑！”

她已經忘記了剛進門，嬰兒抱著魚啃的事情。

紮西提醒：“他才幾個月大，抱著魚啃。”

李欣變了臉色，沈默的吃生魚片了。

嬰兒很可愛，但同時也很奇怪。哪裏有幾個月大的嬰兒自己吃東西，還能爬出獸皮。獸皮包的很結實，他卻爬了出來。

兩人沈默的吃了飯，照例還是讓嬰兒睡中間。

這一晚，兩人都懷著心事兒，睡得不熟。

李欣藏不住事兒，輕聲道：“紮西，神族人為什麽指定這個嬰兒做為祭品？”

白藍告訴他們祭祀的事情，這個嬰兒是神族人指定的。李欣和紮西問為什麽非得指定嬰兒，不指定其他人？

白藍對此卻不甚清楚，不明不白。

別人不明白，紮西也不再追著人問。打聽的太清楚，問的太急，容易引起懷疑。

紮西猜測大概因為神族發現了嬰兒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所以指定他為祭品。相處兩天，他們已經發現了嬰兒的異人之處。

例如吃魚肉，不吃奶，例如今天他們離開，他沒有哭鬧，甚至還自己吃魚肉。

他啃魚肉的眼神專註，還帶著一絲瘋狂的嗜血。

這就是他的異人之處。神族指定他的用意很容易猜。

巫女曾在紮西族說，祭祀要找有靈智的生物。巫女沒來之前，紮西族祭祀都是用兇猛的猛獸祭祀，巫女來了，他們用一種頗有靈智的獸祭天。

“你喜歡這個嬰兒？”紮西沒有回答李欣的問題。

她喜歡。嬰兒乖巧，肥嘟嘟，笑起來露出沒牙的嘴巴，一臉單純天真，她毫不猶豫的說：“喜歡。”

“他是惡魔呢？”紮西冷不丁的說。祭祀所用人類皆是罪大惡極的人，他雖然不信神族，但他信神族祭祀。

李欣楞住。回到冰窟，看到嬰兒啃魚吃的一幕後，紮西臉色一直不對。

“為什麽判定他是惡魔，他不過是一個嬰兒。沒有人出生就被判定為惡魔，這對他不公平。”李欣反駁。但心底出現一副畫面，嬰兒吃魚肉朝她詭異的笑。

“惡魔才會被祭天。”紮西沒有感情的說。

紮西族，確實是惡魔才會被祭天，但這麽小的嬰兒，怎麽會是惡魔？他一點兒威脅力也沒有，怎麽會被判定為惡魔？李欣喉嚨帶著些許哽咽，固執的反駁：“他才不是惡魔！他是個可憐的嬰兒。”

李欣的固執，紮西領教過，他不再說話，黑沈沈的眸光盯著冰窟的頂。

在兩人輕聲議論嬰兒時，嬰兒裂開嘴角溫柔的笑了笑。

一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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