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他聽不懂的話。

獨木在語言這一方面很有天賦。別人說一句，他就能模仿一句。所以他很快學會了紮西語。但是李欣說的這種話，他學不來，而且也聽不懂。

李欣聽到動靜，朝他看過來，看見了獨木手上的東西，長長的白白的一節一節的小拇指粗看起來像竹子。李欣沒想到這是吃的，懶懶的瞥了一眼。

“可以吃。”獨木揚起一把給她。

獨木一說可以吃，李欣陡然來了精神，眼睛裏爆發著閃爍的亮光。

李欣接住，放進嘴巴裏嚼。這是洗好的，很幹凈，有著海水的味道。還帶著一絲甜味和肉味。像是糖醋裏脊的味道。

李欣陶醉的吃了起來。想象這是糖醋裏脊。

不知不覺，她就吃完了。手上沒有了，她才睜開眼睛。

獨木微笑的看著她，臉上是滿足的神情。

**

他們靠挖枯草的根活了一段時間後。紮西還沒醒來。李欣很擔心繼續這樣下去，紮西永遠不會醒來。她祈求獨木再看看他，看看他們有沒有註意到紮西的暗傷。

獨木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檢查了紮西，沒有暗傷，但是手指頭上有殷紅的血滴狀的東西。

獨木沒有告訴李欣，他知道這是什麽。

這是死人痣。救不活。

獨木編造了一個謊言，對李欣說，紮西之所以還沒醒來，大概是因為傷口還沒好全，好利落了，就醒來了。

起初，李欣相信。

但漸漸的，她不信了，在這時，她想起了那片紅色海域。

紅色海域讓她感覺不安，那晚，他們離開了紅色海域，紮西開始發高燒。

紮西沒有醒來，和那片紅色海域必定有關聯。

**

天氣晴朗的那天，李欣和獨木來到了紅色海域。

紅色海域依然詭異妖艷，沙灘上死屍遍野，白鴿在近海的沙灘啄著。

獨木來到這裏，神色緊張，雙唇哆嗦，面上露出一種很深的恐懼。

李欣偷偷的瞧他，希望他能說點什麽。

但他哆嗦著唇，一句話也不說。

李欣便問：“你來過這裏嗎？我和紮西來過這裏。我們走的當晚，紮西發了高燒，獨木，這片海域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獨木往後退了幾步，離沙灘遠了一些後，他的樣子好了一些。

他緩一口氣：“這是死海，人待得時間久了會死，動物待得久了也會死。”

“遠處的白鴿為什麽沒事兒？”李欣挑著眉問，她深信獨木，信他說的每句話，畢竟之前，他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現在，白鴿在紅色海域撿食吃，他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獨木向白鴿看去，目光又深又沈：“它們是神鳥，神鳥百毒不侵，吃什麽都不會有事兒。”

神鳥？白色的羽毛，普通的鴿子，是神鳥？如果是神鳥，紮西是不是就有救了？

“我們走吧，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獨木轉身離開。

李欣沒跟他走，她站在那兒看著白鴿一動不動。

獨木見李欣沒跟上，回頭叫她。

“神鳥百毒不侵是不是也可以包治百病？”李欣朝獨木看去。

獨木怔了下。她是要捕獵神鳥救治紮西？神鳥表面看起來性情溫和，但其實兇狠暴力，爪子又尖又利，刮在身上比刀子還要痛苦。李欣發瘋了才會想要去捕獵神鳥。

獨木說：“神鳥不是我們能捕到的。不僅捕不到還會因此送上性命。”

李欣面上有了一股堅毅的神色：“是不是包治百病？”她只需要知道這一個答案，她對獨木說的其他的話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獨木沒有回答她，留給她一個背影。

李欣猜測答案是肯定的。然後她追上獨木，暗自想著明天開始實施捕獵計劃。

晚上，守在火堆旁，獨木比往日沈默。

李欣也不說話，她坐在紮西身旁，幫紮西梳頭發。紮西的頭發又亂又蓬。

她給紮西編個長辮子垂在腦後，然後用獸皮繩打了個死結。

弄好後，她看看紮西。紮西的臉蛋被火光映著紅撲撲，生動鮮活。如果他能睜開眼睛，看她一眼就好了。不說一句話，僅僅看她一眼。

獨木拄著拐杖出去了。

他勸不動李欣。他已經知道為了紮西，李欣什麽都敢做。她把紮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

他突然很嫉妒紮西。他看不下去，李欣和紮西卿卿我我，所以他出去了。

**

李欣環著紮西的腰：“紮西，我今天得知一種神鳥，它或許可以救你。我要捕到它。紮西，祝我成功吧。”

說完這句話，李欣沈沈睡去，她要為明天的捕獵養精蓄銳。

獨木很晚沒有回來。

第二天醒來，李欣也沒見獨木回來，她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慌忙起身，爬到上面。

獨木躺在洞屋上面，昏迷了。

他蜷縮著身子，長發遮著臉。

李欣小心的撥開他的長發，然後她看見一張蒼白如紙扭曲的臉。

“獨木！獨木，你怎麽了！”李欣驚慌的叫了起來，一半是嚇得，一半是擔心。

獨木死灰般的眼睛看到她後，突然燃起了光芒，他伸出胳膊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不要走。”

他看起來很虛弱，可是抓她手腕的力氣卻很大。

李欣都被他抓疼了，她順著他的話點頭應：“我不走，我不走。”

聽了她的承諾，獨木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獨木發病了。

李欣猜不透他昏迷前說的不要走是什麽意思，但是她斷定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他看她的眼神是那種很深刻的痛苦，深刻的眷戀。獨木不過痛暈了，把她當做了別人。

獨木一發病，李欣就得照顧兩個人。她總不能只照顧紮西，不照顧獨木吧，獨木畢竟是她和紮西的救命恩人。

獨木的額頭很燙，發燒了。

李欣不用深想，就知道這病因是什麽。夜晚，獨木出去後，找不回來的路，躺在荒原裏睡了一夜，受涼發燒了。

照顧兩個病人，捕獵神鳥的事兒暫時擱淺。

**

過了三天後，獨木的燒退了，身子好了一些。李欣開始實施捕獵神鳥的事兒。

她從獨木嘴裏聽說神鳥靈敏，兇殘。

所以她不打算硬碰硬，她準備設陷阱。在那片死海挖陷阱，捕獵神鳥。

獨木說，如果她執意要這麽做，他可以給她提供一條捷徑。

神鳥喜歡吃一種細長的紅色蟲子，如果她能收集一些放在陷阱裏，或許有一絲希望。

紅色蟲子讓李欣想起了紮西曾經拿給她看的那種類似嗜血菌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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